作者:许氏子谦
歌蕾蒂婭沒有陳祈的這種顧慮,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族羣,說的簡單一點,歌蕾蒂婭只關心他們大海的族系而已,陸地的一切,和她並沒有什麼瓜葛。
如若不是此番不得不離開海洋,歌蕾蒂婭甚至都不會和陳祈相互認識,也不會對陸地產生好奇的心理。
二人結伴一起往着鹽風城的中心區域走去,然而,他們沒有走出多遠,便是看到了那聚集在一起的一羣人——是鹽風城的居民。
“……這是在做什麼?”歌蕾蒂婭看着這羣死氣沉沉卻聚集在一起,彷彿一羣站着的死屍一樣的人們,眼瞳中閃過一絲陰暗後,便是開口問道。
“——他們在分食物。”
而此刻,一直站在一旁的斯卡蒂淡淡的回答了歌蕾蒂婭的問題。迎着歌蕾蒂婭有點疑惑的眼神,她的目光看向了人羣中的一道瘦小的身影。
“……陳祈當時給安妮塔的餅乾,她在分給所有人喫。”
“他們在等待自己的那一份……雖然很少,大概只有一點點細碎,塞個牙縫吧。”
“沒有意義的事情。”歌蕾蒂婭聞言皺了皺眉,淡淡的說道:“一個人喫下尚且可以讓自己喫飽,但分給所有人,卻是一個人都喫不飽,甚至於連生存下去的動力都很小。”
“……不,歌蕾蒂婭,你錯了。”
然而,斯卡蒂少見的反駁了歌蕾蒂婭的話語,她的目光看向了人羣,那些麻木而又衣衫襤褸的人,斯卡蒂注意到了,他們的一絲變化。
“你看他們……是不是,得到了比飽腹感更重要的東西。”
……
“這是,什麼?”
“喫的。”
“但是一百……沒有到,才九十九。”
“但是有喫的。海灘,也有。”
“是提前了?從前,沒有遇見過。”
“……不,從前,也沒有喫過,這種。”
“好喫,比貝殼,好喫。”
“我感覺好餓,越來越餓,越來越想喫。”
“很奇怪……我從前喫下東西會吐,但是這個,好喫。”
……
一個個的居民,從安妮塔那裏得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小份的食物,哪怕只有一點點細碎,他們也舔食個乾淨。
然而,在他們喫過這些之後,這些居民的眼中,似乎多了些什麼。
哪怕……很小的一點,但也足夠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他們,多了什麼?”歌蕾蒂婭微微皺眉,她感覺到了,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形容。
“——期望。”
陳祈回答了歌蕾蒂婭的問題,他看着這些居民,平淡的說道:“他們從前喫的一切都是從儀式獲得的,他們飢腸轆轆,除了儀式以外,從未從其他渠道獲取過食物。”
“但是,今天發生的一切,打破了他們常規的認知,他們從其他的渠道獲得了食物,而且,比他們從儀式那裏獲得的,更好。”
“他們期望可以得到更多,這種心理,可以叫做期待。”
“……他們的心被喚醒了,哪怕只有一點點。”斯卡蒂接上了陳祈的話語,她輕輕的挑撥了自己手中的琴,發出了一陣清脆而動聽的聲響。
下一刻,只看見斯卡蒂的纖纖玉指在琴絃上緩緩劃過,伴隨着一陣陣動聽而又哀傷的歌聲,從她的嘴中緩緩唱響。
“一個獵人他走上岸 他的家鄉在後 他的路在身前”
“父母兒女與他失散 他的戀人葬身大海”
此刻,在另一邊的不遠處,年輕的女審判官,和帶領着她的大審判官,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真是不可置信。”年輕的女審判官艾麗妮有些驚歎的看着這一幕:“她在唱歌,那個孩子在分給他們食物。”
“他們真的也在聽,他們明明好像靈魂都失去了一樣……”
“——他們在甦醒。”一旁的大審判官看到如此的一幕,也是忍不住的有點感慨:“他們的靈魂在被喚醒,他們的精神,正在開拓。”
“給予封閉者,他們無法理解的一切……固然一時無法改變,但他們的思維和精神已經被打開了一扇窗戶。”
“人們不僅需要肉體的飽腹,也需要精神的飽腹,缺少了任何一個……都不過是行屍走肉而已。”
……
“我想……我也許明白了。”
而此刻,看着如此的一幕的陳祈,似乎已經想通了一切,他緩緩摘下了自己那隱藏面容的頭盔,任由海風吹過自己的面容。
看着這些仍然低着頭,舌頭彷彿被凍住,但眼神中卻是已經多出了一抹光彩的人們,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斯卡蒂,歌蕾蒂婭,不用再等明天了。”
“我們今天就去找那個傢伙,狩獵,今天就要開始了。”
“……還真是等不及啊。”
一旁,歌蕾蒂婭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她不在意什麼時候動手,原本打算等到儀式之日,也只是想讓斯卡蒂儘快表明立場而已。
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應該儘快結束這一切了。
想必,幽靈鯊也早就等不及了吧。
“那麼,我們準備狩獵吧……獵人們。”
第157節 第154章:被偷襲的陳祈,歌蕾蒂婭的怒火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開始在教堂中緩緩的迴盪了起來,此刻,戴着頭盔和兜帽的陳祈,手握長槍的歌蕾蒂婭,以及那拉着長箱的斯卡蒂,都是已經來到了這裏。
而在他們的面前,一位和陳祈一樣戴着兜帽,卻只有一隻綠油油的眼珠子露在外面,其餘的身軀都隱藏在看起來溼漉漉的綠色長袍下的“人”,早就等在了這裏。
“歡迎歡迎,我已經恭候多時了,兩位貴客。”
“來自這片土地另一端的雲遊歌手,還有一位……看起來和我一樣比較喜歡神祕的先生?”
“……把我和你列爲同類,讓我稍微有點不喜啊。”
陳祈毫不猶豫的便是拒絕了承認自己和麪前的這個,就差把“我是邪教徒”貼在臉上的,詭異的好像一條變異的海帶一樣的人是相同的品味。
他戴頭盔,穿厚實的衣服是爲了防止源石病感染,保持神祕只不過是後來的作用而已——後來他做的事情多了,這個形象深入人心,反而要比本體更有威懾力。
“不過,你手裏的權杖我倒是有點眼熟……”
陳祈的目光看向了那個主教手中的權杖,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後,便是淡淡的說道:“這是拉特蘭的權杖——你是拉特蘭的大主教?”
“難怪當初我在拉特蘭的時候,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大主教都不見蹤影,原來你到了這裏來當邪教徒了?”
“——我已經拋棄了那個虛僞而無用的身份。”
陳祈的話語讓面前的大主教徹底的拋下了僞裝,他的語氣譏諷而又瘋狂的回答道:“我已經找到了新的信仰!深海教會——給予所有生物平等和饋贈,纔是真正的教義!”
“告訴我,你在拉特蘭看到我那些迂腐的曾經的同胞們,他們現在如何?”
“——還不錯,拉特蘭依然是拉特蘭,但,是一位墮天使在領導他們了。”陳祈淡淡的回答道:“拉特蘭教會繼續存在下去,直到下一次腐敗,然後重新開始。”
“脆弱,我們深海教會永存。”
“深海教會……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斯卡蒂看着面前的大主教,眼瞳中.出現了厭惡的神情:“幽靈鯊在哪兒?”
“——你很快就會見到她的,孽種。”大主教低沉的笑着,下一刻,腥四_下的地板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動。
“轟——!”
突然倒塌的地板,然而對於深海獵人們來說並不會造成什麼損傷,腥朔�穩的落在地面上,而在他們面前的,便是此刻塌陷的地板內部的,教會真正的祕密。
“這是……”而此刻,斯卡蒂卻是已經看到了前方的一個封閉的彷彿泡泡,但實則韌性十足的“囚牢”之中。
幽靈鯊,正靜靜的躺在那裏,她彷彿死了,又好像只是在熟睡。
“幽靈鯊……”陳祈也是認出了這位有着雪白長髮,當初和斯卡蒂一起留在羅德島的少女,他曾爲了她的病情,費了不少的心思。
“——隨便帶走病人,如果你有比我們那裏更好的醫療設備另說,但是現在看起來你似乎並不是以治療爲目的的。”
“治療?”大主教聞言輕笑了一下:“你難道不覺得,讓深海的這些孽畜感染陸地上的絕症,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嗎?”
“這些深海里的孽畜對於陸地的一切都不屑一顧,你也是陸地上的人,爲什麼要幫助這些深海里的孽畜?”
“——你錯了。”
然而,陳祈此刻徹底沒有了任何調笑的感覺,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這個大主教:“我幫的不是任何一個族羣,也不是什麼勢力,哪個國家。”
“一個族羣會犯錯,一個勢力,哪怕是國家也會犯錯——但道德和良知永遠不會有錯。”
“我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撫平這片大陸的創傷,然後,消滅你們這些給予這片土地傷痕的餘孽。”
“——我想起來你是誰了,這股道貌岸然,以爲自己是什麼大無畏的唯一的善良的人的語氣!”
“羅德島!沒想到你們居然會插手這裏的事情!”
“恭喜答對,然而你依然不知道我是誰,我對你的無知和封閉再次刷新了一個認知。”陳祈淡淡的答應了一聲,他已經徹底沒有耐心了。
他從來不喜歡爭辯,因爲現實裏的嘴炮和動漫不一樣,所有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立場,嘴炮不能說服誰,能起到的效果無非就是激怒對方。
爭辯無用,實力纔是唯一的真理。陳祈從無數戰場中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此。
“說的不錯,我喜歡你的作風,博士。”一旁的歌蕾蒂婭手中的長槍已經來到了手中,看着面前的大主教,帶着譏諷的說道:
“我也不在乎這中間的事情,我已經確定了你就是我的目標,以及你和這片城鎮,和那個詭異的儀式的關係。”
“既然已經確定了你是獵物,哪怕剩下的,就是剩下狩獵了。”
“放肆,深海的孽畜。”大主教冷冰冰的反駁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們的偉大,我們神明的偉大。”
“可以了,大主教。我表現出來我對你的態度的關心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還請你立刻忘記。你醜陋的行徑涸墨難書,我只關心你的遺毒還能飄蕩多遠。”
“到這裏就可以了。”
翻譯一下,就是“你已經夠噁心了,差不多得了。”陳祈還是第一次發現歌蕾蒂婭原來平時也會這樣諷刺人,比打架的時候要優雅,但也讓人生氣多了。
“——你以爲你帶着一個同類,一個羅德島的人,就可以穩贏?”大主教的臉上帶着詭異的笑意,對着歌蕾蒂婭說道:
“你和你的族羣一樣——一樣自信的愚蠢。”
“噢?你還有什麼底牌?我已經大概清楚你的人在儀式之後會變成恐魚,這恐怕不能成爲你的底牌。”歌蕾蒂婭笑道:“就算你可以變成海嗣——”
海嗣?
然而這一刻,一旁的斯卡蒂在聽到這個稱呼的那一刻,忽然猛地想起了什麼。
她的感知開始感覺到了,有一隻海嗣在靠近着——但絕對不是那個大主教。
那隻海嗣,它攻擊的方向是——歌蕾蒂婭?!
“二隊長!小心!”
然而這一刻,斯卡蒂的提醒爲時已晚,在歌蕾蒂婭的背後,巨大的海嗣的身影已經浮現,朝着歌蕾蒂婭的腹部出手而去!
歌蕾蒂婭的眼角捕捉到了那一絲動靜,然而卻有一個人的反應比她更快。
“噗!”
“……滴答,滴答。”
海嗣的手掌穿透了那可以隔絕源石的大袍,將腹部直接穿透,沒有一絲阻礙的,任由着鮮血從它的手中劃過。
這一刻,不只是斯卡蒂,歌蕾蒂婭的眼瞳都是失神了片刻。
“——博士?!”斯卡蒂失聲的喚道,卻無法阻止海嗣穿透了陳祈的身軀。
“你……替我受了這一擊?爲什麼?”
歌蕾蒂婭反應了過來,然而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失神和不解。
“爲什麼,我是阿戈爾,我受傷了可以很快恢復過來,但你……”
“……這裏,就我最沒有戰鬥力,你被打傷了,比較麻煩。”
陳祈的嘴角也都是滲出了一縷鮮血,任由海嗣的手掌從他那被穿透的腹部抽出,隨後整個人都是失力了一樣的往後退去。
“博士!”
斯卡蒂一把接觸了陳祈的身軀,手掌立刻上前去捂住了陳祈的傷口。
“博士,博士……振作一點……”
上一篇:某美漫的超级玩家
下一篇:型月希腊,宙斯不想当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