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託莉雅想要讀懂人心 第6章

說到這，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喉嚨裏再次發出了小動物般的悲鳴聲，淚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大家都沒有催促他的意思，就連急切想要得知真相的傑爾特都閉上嘴巴，靜靜的等待亞拜爾慢慢緩解自己的情緒。

幾分鐘後，平靜下來的亞拜爾終於再次開口說道：“他們殺了安妮阿姨，安琪拉姐姐，還有......,還有安摩斯叔叔，艾布納叔叔。

強盜們走後.......,村子裏本來是想要給被強盜殺死的大家舉辦葬禮的，但是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而已......,魔物們就來了。”

“嗚~，所有人.....,所有人都被魔物給殺死了，最後就只剩下我，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嗚哇~，傑爾特叔叔。”

亞拜爾眼淚再一次崩潰了，他哇的一聲撲到了傑爾特的懷裏，顫慄地發出動物哀鳴般的哭泣。

原來是這樣。

聽完小男孩的斷斷續續的描述，阿爾託利雅和凱兩個人已經知道眼前的這個村莊，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到底發生什麼了。

凱低垂着頭，語氣沉重的總結着：“看樣子是因爲那些被強盜所殺之人的屍體，飄散在空中的血腥味兒吸引的在附近遊蕩的魔物，從而導致了現在這種局面。”

‘-----真可憐啊。’

阿爾託利雅抬起頭看向天空。

晴朗湛藍的高空萬里無雲，像碧玉一樣澄澈。

可是誰又能想到在這萬里無雲碧藍的天空之下，竟然會發生這樣慘烈又毫無人道的悲劇呢。

“啊......”

嘶啞的，痛苦的，嘹亮的哭聲傳入耳中。

“是我的錯，我是個沒用的人。”

阿爾託莉雅聽到抱着孩子的獵戶如此說道。

“我保護不了任何人。”

------纔不是這樣的。

根本就不是你的錯，爲什麼要這麼講呢，明明.....,明明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啊。

阿爾託莉雅一言不發，她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轉而投向了跪坐在廢墟中，已經失去一切的兩個人。

怎麼可以如此悲傷啊，就如同喘不過來氣一般，她不由自主地伸手緊緊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

想要爲他們做些什麼。

心中的怒火也迫切的想要發泄出來。

這種心情非常陌生，恪守騎士之道的少女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悲不自勝。

她抬眸看去-----

碧綠色的雙眼明亮的恍若星辰，其中宛如燃燒着烈火一般熾烈。

“凱哥，我要去討伐那羣強盜！”

帶着一往無前的決心，她擲地有聲地說道。

“欺凌弱者，何等可恥！”

阿爾託莉雅直視着自己的義兄，因爲憤怒而失了一分翠色的眼眸更顯凜冽。

身負武力，此身的身份爲騎士。

此情此景，不可視而不見，不可不伸出援手。

應爲弱者討回公道，此乃騎士之道！此乃爲人之道！！

“正應當如此！”

凱同樣的飽含着滿腔怒火，他回應着阿爾託莉雅，棕色的眼中帶着凜然的決意。

兩人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凱轉身就去尋那還在村口的馬匹。

“請不要擔心，行惡劣之事的人理應爲此付出代價。”

傑爾特聞聲抬頭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阿爾託莉雅。

金黃的髮色，碧綠的眼瞳。

何等璀璨又奪目。

如同天邊的日輪，又如同清澈的湖泊。

逆着光望去，少年若有些纖弱的身軀此時顯的格外高大，如同一顆參天的巨樹，茂盛的枝葉開成繁蔭。

那樹下的陰涼，彷彿可以阻絕外界所有的殘酷嚴寒，庇護着所有心懷悲苦之人。

溫柔的色彩，容資清朗的少年騎士。

傑爾特此時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兩個字。

“......,謝謝。”

聽着獵戶沙啞的聲音，阿爾託莉雅朝他露出安撫的笑顏。

“不用客氣，此乃應做之事，請兩位耐心等待我們的歸來。”

很快的，凱便牽着兩匹馬回來了。

“出發！”

阿爾託莉雅和凱兩人利落的翻身上馬，便朝着小男孩亞拜爾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

這一路上，因爲沉重的心情兩人都沒有說話。

那幫強盜已經離開村莊將近一天的時間，想要追趕上他們必須要儘快纔行。

埋頭趕着路，就算有些許疲憊，但兩人也根本顧不上休息。

就這樣一路緊追慢趕，終於在臨近日落時分，他們看到了此次的目標。

在一片空地上大約有二十人左右，他們說說笑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

因爲天色將暗的緣故，強盜們早早地就生起了篝火，在火堆上烤着他們今晚的晚餐。

馬匹踏地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這羣強盜反應迅速的拿起了自己手邊的武器站起身來，一個個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樹林深處。

樹林裏走出來的，是兩個騎着馬緩步而來的年輕人。

乾淨的衣着，英俊精緻的樣貌。

看樣子是個有錢的主。

強盜們咧開了嘴角，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這兩個自投羅網的肥羊。

阿爾託莉雅翻身下馬，她用着那雙色澤明澈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們。

用不帶有一絲感情的聲音問道：

“一天前，你們是否搶劫了一座村莊？”

聽到少年的詢問，強盜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了嗤笑。

“那又怎樣？”

“是我們的乾的又如何，你們兩個小白臉不會是來逞英雄的吧。”

“哈哈哈哈，我們不但搶了，還殺了幾個白癡！”

“小子，今天遇上我們你可是走不了咯！”

“這兩個肥羊一看就是有錢的。殺了他們！”

“對，殺了他們！那馬也能賣幾個錢呢。”

聽着強盜們滿懷惡意，尖銳嘈雜的聲音。

阿爾託莉雅極爲嘶啞的開口：“......啊，果然是你們做的。”

年歲正好的少年。

祖母綠一般的顏色，明潤的，淨徹的眼眸此時沾染上了無盡的殺意。

“欺凌弱者，把刀劍對準無辜之人，你們所犯下的滔天罪責！就留到地獄去訴說吧！！”

拔出長劍，阿爾託莉雅把它高舉至頭頂。

“討伐！”

第七章 石中劍

這場戰鬥的結果可以說是毫無懸念。

面對阿爾託莉雅宛如疾風一般的劍術，那些之前還在大放厥詞，出言挑釁的強盜們，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們和那些普通人的差別，說到底也就只有手中擁有武器而已。

除此之外，不堪一擊。

和魔物相比，強盜們的實力簡直不堪入目。

凱甚至連下馬參戰的興趣都提不起來，把這場足以稱得上是碾壓的戰鬥完完全全的交給了自己的義弟。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這場一面倒的戰鬥就結束了。

那羣無可救藥的強盜們致死都不知道，他們所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傍晚的天氣慢慢變得寒冷起來，晚風吹起阿爾託莉雅鬢間的髮絲。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中泛着寒光的長劍，長劍冷冽的劍鋒上還沾滿着滾燙的鮮血。

還帶着溫熱的血珠緩緩滴落。

眼看着鮮紅流進大地，阿爾託莉雅此時略有些出神。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沉沉的暮色像一張灰色的大網，徽至苏麄�大地。

“......真是醜陋啊。”

吶吶自語一般，輕微的聲音從嘴裏發出。

冷風激起了一絲涼意，打斷了她不合時宜的沉思。

“我們回去吧。傑爾特還在等着我們呢。”

阿爾託莉雅聽到身後的凱如此說到。

她輕嗯了一聲作爲回應，轉身毫不留戀的便朝着靜靜等待自己的義兄走去。

伴着夕陽，阿爾託莉雅和凱兩人踏上了回程。

依舊是一路快馬揚鞭。

然而就算如此，待回到村莊之時，頭頂上也早已是星空閃爍。

村莊裏，略有疲憊的雙眼中倒映着的是沖天的火光。

在他們離開去討伐強盜的時間裏，留在村莊裏的傑爾特和亞拜爾兩人收斂了周圍村民的屍骨。

然後一把大火擲下，火焰藉着風勢，秋天所囤積的乾草和木柴很快便熊熊燃燒起來。

火龍一樣的大火貪婪的把一切都燃燒成了灰燼。

或許直到火焰熄滅，留到最後的除了黑色的餘燼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會留下。

好似一瞬之間蒼老了很多的獵戶牽着稚嫩的孩童，渾濁不堪的眼睛無神的盯着橘紅色的大火。

他們沉默着不發一言。

曾經溫暖的村莊，熟悉的面孔，善良的村民，此時此刻都已煙消雲散。

男人和幼童，他們擁有彼此，卻也從此一無所有。

大火將一切埋葬。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凱走到傑爾特的身側低聲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