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託莉雅想要讀懂人心 第277章

“因爲我們都知道，在現在這個危險的時代之中，只有隨時保持警惕才能夠最大限度的存活下去不是麼。”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阿爾託莉雅讚歎了一聲。“你表現的已經很好了。”

一個如此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卻給了阿爾託莉雅一種沉穩而又內斂的氣質。

想必這個青年以往的生活，一定也和自己據點裏的大家一樣不知前路和生死。

生活的磨難把眼前的青年打磨成了現在的這幅模樣，這種事情如何能令人不感到沉重呢。

從嘴角溢出了一聲嘆息，阿爾託莉雅再次向對方介紹自己。

“讓我們再重新認識一次吧。”她笑了笑，“我是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這位先生，請問可以告知我你的名字嗎？”

性格寫在了臉上，人品刻在了行動。

情緒起伏表露於聲音，氣質看站姿和眼神。

裏克不由得心中安定，也跟着笑了起來。

“潘德拉貢小姐，我叫裏克，裏克·多拉，很高興能夠認識你。”

第十三章 一切爲了人類（二合一）

裏克·多拉，一名剛滿18歲的年輕人。

雖然年紀輕輕，但是他卻已經是一個人類大據點的首領了。

老話都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但是阿爾託莉雅卻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與其他人不同的特質。

老練，成熟，擁有着非同於別人的大局觀和果敢。

這些特質綜合在一起，在一個剛剛18歲的年輕人身上出現不得不說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不過阿爾託莉雅心中也明白，對方很大程度成長成現在的這個模樣，不是因爲前方的風景迷人，而是因爲身後的現實很殘酷，所以不得不逼着自己往前走罷了。

他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金髮的王者在心中下了如此的定論。

“潘德拉貢小姐，你爲什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呢？”裏克疑惑地問道，“難道說你是一名旅行者嗎？”

一個人類，而且還是一名長相漂亮的年輕少女。

雖然身手厲害到不同凡響的地步，但是在大晚上一個人出現在地精種的礦洞裏面一定是有其原因的。

畢竟，怎麼也不可能是晚上喫完飯過來瞎溜達散步吧。

聽到了白髮青年的詢問,阿爾託莉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開口對他說道，“我並非是一名旅行者，出現在這裏也僅僅只不過是因爲一些誤會罷了。”

說到這裏時，她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於是在裏克的視線中，阿爾託莉雅伸手從自己的揹包裏面掏出了兩個外表相似的機器。

“我們據點的狩獵小隊在追尋獵物的時候，偶然間找到了一個已經廢棄的地精種遺蹟，而在遺蹟羣中，我找到了兩個還能夠打開的機器，而在那兩個機器的上面則顯示着一張通向這邊的地圖。”

說着，她伸手把這兩個機器遞給了白髮青年。“你看，就是這些東西。”

在把東西給對方的時候，仗着他感知不到魔力的波動，阿爾託莉雅悄悄地往裏面又灌輸了一些魔力。

所以在裏克的視角下，這兩個機器原本就一直在打開當中，並且上面的地圖清晰可見。

伸出手接過，他低下頭細細打量了片刻。

果不其然，他在上面看到了一副地圖，而地圖上所指向的那個地點，就是他們剛剛所逃出來的那個地精種礦洞。

“我原本以爲做工那麼精良，而且在找到它們的時候又藏得比較深，所以還以爲上面所顯示的地點隱藏着某些比較重大的機密,但是........”

阿爾託莉雅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了出來。

“.......我一路跋山涉水地趕到這裏，卻沒有想到這裏竟然是一個被地精種廢棄的礦洞。”

苦笑了一聲，她抬眸看了一眼對面的白髮青年。

“那麼你呢？裏克先生。”阿爾託莉雅詢問着對方的理由，“你一個人來到這裏又是爲了什麼呢？”

她敢孤身一人前來這裏完全憑藉的是藝高人膽大，但是對於裏克........

恕她直言，白髮的青年雖然身體健壯，但是體能和各項指標依舊還是屬於正常人的水準。

那麼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正如對方之前疑惑自己所出現的原因那樣，月黑風高之時，他孤身一人出現在這個廢棄的礦洞之中確實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然而沒想到她的話音剛落，裏克臉上的笑容卻猛地一僵。

他的表情開始慢慢陰沉，嘴脣緊抿成了一條細縫，那雙好看的紫紅色眼眸也跟着浮現出來些許的陰霾，整個人身上的氛圍肉眼可見地低沉了下去。

阿爾託莉雅見此情景不禁愣了愣，心中開始浮現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

略微沉默了片刻，白髮的青年似乎回想起了什麼痛苦的事情一般，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掙扎。

嘴脣蠕動了兩下，他最終還是開口訴說起了他的緣由。

“我們也是從其他地方得到了一些情報,所以纔來到這邊.......想着或許能夠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或信息。”

阿爾託莉雅眯了眯眼睛，敏銳的意識到了對方口中話語裏的‘我們’。

“然而這裏卻是一個被廢棄的礦洞——”嗤笑了一聲之後他垂下了眼睫，“——我們不但什麼都沒有找到不說，就連我身邊的兩個同伴也被那些不知爲何而暴起的妖魔種給吞喫入腹。”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調沒有過多的起伏，阿爾託莉雅卻能夠清晰的看穿對方此刻所壓抑的情感。

就像是他們腳底下那個沉睡的火山一樣，裏克也和它一般深埋起了自己洶湧的澎湃。

或許…….哪一天就會在沉默之中爆發吧。

然而悲傷與困苦是磨鍊人格的最高學府，白髮的青年會從中得到成長，這或許是一件好事，但是從更深層的意義來講卻絕對是一件壞事。

畢竟如果可以的話，想必沒有誰會願意以這種方式來得到成長。

阿爾託莉雅碧綠色的眼眸盪漾着不知情緒的波紋，那是心中的情緒在默默地發酵。

倏然間，她上前了一步，然後右手握拳放於胸口朝着對方彎腰致歉道。

“裏克先生，請允許我爲件事情而向你致歉。”

少女的舉動讓裏克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不知緣由的微微擺手，略嗯不解的上前去想要把對方給扶起來。

但是........

對方的下一段話卻讓他的動作猛地一滯。

“我很抱歉，雖然並非是我的本意，但是在礦洞中的妖魔種暴走確實是我一手造就的。”

“........”

白髮的青年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停下來手中的動作，紫紅色的眼眸定定地盯着金髮的少女。

“......你說的是真的？”裏克的尾有些發顫，似乎在隱忍着些什麼。

阿爾託莉雅能夠聽得出來青年的動搖，但是該她承認的她也必須要承認纔行。

“我在礦洞中因爲擊殺了一隻妖魔種而不小心搞出了巨大的聲響，再加上或許還有着妖魔種屍體所散發出來的血肉氣息，總而言之,這羣妖魔種在這之後就開始暴走了。”

她說着說着，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我剛剛所言皆非妄語，只因爲我並不願意隱瞞，同時也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

由於身高的問題，裏克低下頭才能看到對方的眼睛。

那是一雙碧綠色的眼眸，如同一汪湖水般的清澈動人，此刻正倒映着自己疲憊且風塵僕僕的身影。

那份湖色中在黑夜中依然像是寶石般的明澈。

不減凜冽，高潔純粹。

對方那清麗無雙的容貌，帶着一股攝人心魄的美感令所見之人無不動容。

就像是一個漂浮在天空中的城市，彷彿是一個祕密，然而卻無從述說。

他強忍着心中的悲傷，理智緩緩地迴歸了他的腦中。

“......我知道了。”

青年漆黑的鞋底摩擦着地面，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裏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又坐回了那塊大石頭的上面。“我知道你想要表達什麼.......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說完了之後又陷入沉默，在這之後又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繼續開口道。

“我清楚妖魔種的暴走並非是你有意爲之，只能說是由一系列各種巧合所造成的悲劇。”

“再者說........”說到這裏時他苦笑了一聲，“........讓他們去送死的命令還是由我所下達的。”

把人的生命進行量化，一切都按照個人所能夠爲集體貢獻的價值來衡量。

他是‘首領’，在他們這個小隊中價值也是最高。

於是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下達了讓那兩個同伴去送死的命令，而這一切都只是爲了幫他爭取逃跑的時間而已。

放棄少數而拯救大多數，保住有價值的放棄掉沒有價值的。

殘酷而又現實的行動方針，但是這就是他們據點能夠發展壯大現在這個地步的原因。

語氣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自責，畢竟像這樣的舉措最是會讓做決定的人感到痛苦。

阿爾託莉雅想要安慰對方，但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因爲其實說到底，造成他那兩個同伴死亡的緣由的是她，所以以這樣的身份又該如何有資格來勸對方看開呢。

想必說什麼都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徒勞惹人厭煩而已。

黑夜中，阿爾託莉雅可以清晰的看到青年衣裳上所擠出的褶皺，而每一個褶皺所被勾勒出來的深深陰影都讓對方的身影顯得分外的孤獨。

氣氛陷入沉默，明滅不定。

在這之後，裏克率先開口打破了此刻的寂靜。

“你口中所說的狩獵小隊......他們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轉移了話題，他把那些酸楚如以往那般壓進了心底。

“並沒有——”搖了搖頭，阿爾託莉雅的言語間隱瞞了些許信息，“——那份地圖所指的地方一切皆爲未知，而且這裏有着什麼也都只是我的個人猜測，說到底，我可不能因爲這種事情而讓他們陷入危險當中。”

在對方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又趕忙補充了一句，“你是知道的，只要小心些我還是能夠自保的。”

這句話讓裏克又回想起了對方一擊斬殺妖魔種的事蹟，於是嚥了咽吐沫，他最終還是相信了對方的這個解釋。

“你很厲害——”他對此做出了肯定，“——你這是我所見的人類當中最厲害的一個。”

說着說着，他心中起了愛才之心。

“能夠追着一個不知真假的線索不懼危險的跑到這裏，我看你也是對人類的未來心有不甘之人，而恰好我也是對此心懷憤懣。”

他開始嘗試挖牆角，“你要不要跟着我回我的據點？有你在的話，我們一定可以爲得到更多的情報，以此來爲人類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

聽到了對方的這句話，阿爾託莉雅的心中確實是有些心動。

但是..........

搖了搖頭，她略微有些抱歉的對着裏克說道。

“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邀請。”

“我已經加入到了一個據點當中，雖然人數不過百人，但是大家都對我很好.......”目光落在白髮青年的身上，少女的眼神中帶着一絲的惆悵，“........我不能，也不可以拋棄他們，裏克先生，他們比你更加需要我。”

從一開始的生存都非常困難，到現在的人人臉上洋溢微笑，並且基本都能喫上肉的情況，滿打滿算也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此刻她抽身離去，那麼想必大家又會回到以往的那種狀態吧。

這可不行，她阿爾託莉雅做事可不能如此不負責任。

不過雖然她拒絕了對方的邀請，但是在其他方面倒是可以有些聯繫。

“裏克先生——”她朝着對方微微頷首，“——現如今人類的生存困難，如果可以，我認爲我們兩方的據點可以加深交流。”

“確實是這樣沒錯。”

點了點頭，裏克對於這個提議表示贊同。

“那這樣吧。”稍微思考了一下，他開口說出了一個地點，“這是我們據點的所在範圍，如果有需要你們可以過來找我。”

說到這裏時他頓了頓，然後抬眸認真的說道，“還請放心，爲了人類的延續，只要是能幫的忙的我都會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