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变形姬刚
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佐藤良太直起了自己的脊背。
點了點頭,他說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這句話一出,竈門炭治郎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黑髮少年和酒紅色發的少年相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氣氛......開始變得柔和了起來。
現在的太陽早就已經升起,因爲有着陽光的緣故,他們也正好趁着這個時光稍微休憩片刻。
坐在小溪旁的樹蔭下,三個人互通了姓名之後,竈門炭治郎開口道。
“我記得我當時在斬殺那隻鬼之後因爲力竭而昏迷過去了,看樣子,是你們一直在旁邊守護着我呢。”
天空十分晴朗,陽光明媚。
他臉上的笑容也如同此刻的天色一樣溫暖。
“謝謝你們,要不然陷入昏迷的我,或許早就被其他的鬼給殺了吧。”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阿爾託莉雅笑着反問了一句,“就如同你當初會義無反顧的救下佐藤君一樣,佐藤君和我也一樣會拼盡全力保護你的性命的。”
“救人者人恆救之,所以竈門君不用因此而道謝,因爲你值得我們這樣的對待。”
耳邊是汩汩的流水聲,水面上撒撒晃動的陽光晃人眼睛,但這一切都不及此刻金髮少女的抬眸微笑。
再加上沒了鬼的騷擾,此時此刻,竟讓人有一種郊遊一般的放鬆。
一個小時之後。
一整晚的高強度邉樱瑫r刻緊繃的神經,讓兩位少年在如此溫暖的氛圍之下,不禁開始感到有些睏倦。
漸漸的,所有的吵鬧聲都在他們的腦海中消散。
樹林的靜謐開始慢慢的顯現,鳥啼聲,蟲鳴聲,水聲和風聲,這一切都讓人感到分外的舒適。
草坪上還帶着太陽灼熱的氣息,兩個人互相頭靠着頭,就這麼緩緩的睡了過去。
他們的表情放鬆,就像是純潔的嬰兒一樣。
阿爾託莉雅在旁邊靜靜的看着,她迎光而坐,幾縷微光從髮梢滑落到了臉頰。
面容精緻的少女,柔和了自己眼中的顏色。
好好的休息吧,真心希望你們的夢中,不會再有血腥和戰鬥。
在你們醒來之前,我將會一直在這裏守護着你們的。
時間流轉,從白日來到了黃昏。
空氣中飄蕩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熱氣騰騰的,禽鳥與蟲的鳴叫混着樹葉搖擺的摩挲聲,寂靜的像輕盈的亞麻披肩般,落在橘色的落日下。
而竈門炭治郎就是在這個時刻睜開了眼睛,由此悠悠轉醒。
神色還帶着些許迷茫,他轉頭便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暮色彷彿油畫上的顏料,一點一點地染的過來,而金髮的少女正坐在自己的不遠處,夕陽的餘暉落在了她的身上,被紅霞渲染的一片絢爛。
在呆愣愣的視線下,阿爾託莉雅轉過頭來面向他。
她有一雙色調非常清澈的眸子,像是陽光,像是森林,像是湖泊......都是些非常通透的東西。
只聽她輕聲說道,“晚上好,竈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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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爲什麼會走上獵鬼人這條路呢?
佐藤良太抬起頭望向星星點點的夜空,在這幾天內,他在心中不止一次的向自己發問。
三歲喪父,十歲喪母,由比自己大兩歲的哥哥拉扯長大。
僅此而已,沒有任何的特別。
事實上在這個奇怪的時代,古舊的傳統和西方強大的槍火衝撞,能夠平安順遂的長大才是像夢一般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誰又沒有死去幾個親人呢?
強忍着悲痛,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罷了。
那麼,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之下,自己又爲什麼要成爲獵鬼人呢?
是因爲自己相依爲命的哥哥被鬼喫掉,所以復仇的火焰驅使自己拿起刀報仇嗎?
當然是這樣,也只能是這樣。
畢竟如果不給自己找一個存在的意義的話,那他孤零零地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呢?
——如果不殺鬼的話,那就實在是太過寂寞了。
但是........
當生死臨近,當昨天被鬼差點殺死的時候,他突然之間明悟了些什麼。
真是虛僞啊。
還好意思說什麼孤獨,明明就對這個世界留戀的要命不是麼。
不想死,想要活着。
雖然自己之前的表現很帥氣,但果然事後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
名叫佐藤良太的人,他的刀法其實並不強悍,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悟性不足的原因,就連呼吸法也是學的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
“........”
抬眸望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兩個人,他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和他們比起來,自己還真是差遠了呢。
身體健康,眼目明朗,而且還嗅覺靈敏的酒紅色少年,笑起來能夠讓人感到如天空般的溫柔。
但是就這麼溫吞吞的竈門炭治郎,卻有着面對死亡也無懼的勇氣,以及在生死邊緣也不會放棄的毅力。
由此可見,自己不如他。
那麼另外一位少女呢?
他把自己黑色的眼眸望向了少女的脊背,眼眸中映出的是對方凜然的身影。
容貌精緻,氣質凜冽,身體素質異於常人,那雙冷色的眸子裏明亮的沒有任何陰霾。
佐藤良太在這段時間裏不止一次的看到對方去拯救他人,無條件的,沒有任何緣由的,僅僅只是看見了,便會向摔倒在地的人伸出手,把他們從泥潭中拉出來。
高尚且正義的金髮少女,就如同是救世的英雄一般耀眼。
無需對比,自己也絕不如她。
思來想去,作爲一名鬼殺隊的預備成員,自己刀術不行還膽小,面對危險臨近時甚至還對鬼的行動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啊.......
這樣一想,感覺自己根本就不適合殺鬼呢。
“那個.......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們講呢。”
在這場試煉快要結束的清晨,佐藤良太面露糾結的叫住了炭治郎和阿爾託莉雅。
“雖然感覺有些突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但我覺得自己......好像並不太適合成爲一名在前線殺鬼的鬼殺隊成員。”
在思慮了良久之後,黑髮的少年此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所以我決定放棄這次考覈的成績,加入到‘隱’成爲一名後勤人員。”
雖然一開始說的有些扭扭捏捏的,但是此刻他越說越利索,就連臉上的表情也變的嚴肅了起來。
阿爾託莉雅和炭治郎聽聞此話後不禁面面相覷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驚訝的望向少年。
“.......確實是有些突然呢。”
炭治郎露出了無奈而寬和的笑容,“你這樣說,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嗯,是的。”
“這樣啊.......”酒紅色頭髮的少年沉默的片刻,便再次開口問道,“........那麼可否告訴我,你做出如此選擇的原因呢?”
‘無論怎麼樣,都絕對不能逃向輕鬆的那邊啊。’炭治郎的心中近乎悲哀的想到。
“拿起日輪刀斬殺鬼物,成爲正式隊員不正是你一直所期待的嗎?”
“所以......”少年的眼神中帶着些許的迷茫,“.......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他能夠尊重對方的選擇,但是卻不能夠對此理解。
竈門炭治郎,此刻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到迷茫着。
“很簡單呀——”佐藤良太苦笑了一聲,“——因爲我是沒有天賦之人啊。”
“膽量,刀法,呼吸法.....但凡我有這三個中的其中一個,我也不會在此選擇放棄。”
“我不是什麼天才,這種事情在這幾天內,現實不止一次地讓我清晰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說到這裏,黑髮少年的神色有些暗淡。
“我有在很勤勞的練刀,但是.....光勤勞是不夠的,畢竟螞蟻也非常的勤勞,所以我的勤勞些什麼呢?”
他話語裏面的喪氣,讓阿爾託莉雅皺起了眉頭。
“你的勤勞並非是無果的。”金髮的少女搖了搖頭,“天賦固然重要,但努力也是必須。”
“我一直都認爲,倘若一個人很有天賦,那麼勤勉會使其更加完善,但是如果一個人能力一般般,勤勉則一定會補足他的缺陷。”
“你很厲害,所以不要去和他人對比。”
她有雙清透如同琉璃一般的眸子,清透到沒有一點瑕疵,沒有一絲塵埃。
“一個人的敵人只有自己,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優秀一些,那麼你的努力也就沒有白費。”
少年是真的很厲害,在初遇時明明怕的要死,但依舊能夠克服了那沒有絲毫遮掩的恐懼。
光着一點,就比絕大多數人強多了。
“恕我直言,請問你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嗎?”
阿爾託莉雅表情認真的問道,“當你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時,你此刻內心中最真實的情感到底是什麼呢?”
“.......”
佐藤良太呆愣愣的看着少女,嘴巴張了張但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到這樣的情景,阿爾託莉雅溫柔的笑了笑,然後走到他的身後輕輕推了一下。
“不用急着回答。”她說,“時間還有些充裕,試煉也已經快要結束了,我們一邊往出口處走,一邊慢慢的想吧。”
一路且行且走,佐藤良太低垂着頭沉默了一路。
蟲鳴,風動,樹葉響。
當紫藤花如雪一般的映入眼前後,他們三人心中都知道了選拔到此結束了。
站在安全的地帶,沉默地宛如消失的黑髮少年忽然開口道。
“我想明白了。”
迎着酒紅色和碧綠色的目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生命是很脆弱的東西,一旦死去,就真的什麼也做不到了。”
阿爾託莉雅愣了愣,然後眼中瞭然的勾起了嘴角。
“我畏懼死亡,但我更怕死的毫無意義,然而沒有天賦的我想要爲殺鬼奉獻些什麼,就必須在侷限的地方另制渌姆椒ɡu行。”
正所謂人各制湮唬瑺懞尾粚⑽恢昧艚o更合適的人呢?
“所以我想要成爲‘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發光發熱。”少年的眼中明亮地如同朝陽,“我還也想要學習醫術,如果可以,我會努力的通過蝶屋的考覈成爲一名醫者。”
“就算我並不能夠親手斬下鬼的頭顱,但我依舊想要竭盡自己所能的爲大家提供幫助。”
哪怕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是他們的理想都是一樣的,朝着目標前行總歸是會殊途同歸。
“這就是我的選擇,所以在前線,你們要連我的份也一起努力呀!”
少年的覺悟,阿爾託莉雅清晰的感受到了。
她扭頭看了看竈門炭治郎,然後果不其然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晶瑩的淚花。
真的是....都是些好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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