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变形姬刚
張了張口,她儘自己的全力解釋道。
“不要爲我而感到難過,其實說到底,動用了魔力,我的身體也早就在崩潰的邊緣了。”
在說到這裏時,她選擇性地隱瞞了因爲茅場晶彥的那一番操作,從而穩固了自身存在的事實。
或許這樣講,亞絲娜能夠對她的離開心安一些也說不定。
薛定諤的‘說不定’,但現在阿爾託莉雅也早已沒有任何辦法。
任何的話語都是徒勞,蒼白而又無力,這件事情她其實心中是知道的。
但是............
“我之前也講過,我不是玩家,也不是NPC,更不是什麼智能AI,我的真實身份從來就不是這個遊戲裏面的任何一個存在。”
阿爾託莉雅即是核心,是咿D這個遊戲所必不可少的重要零件,只要有她的存在,那麼這個遊戲就必不可能消散。
茅場晶彥爲了防止任何可能存在的變數,把這些條條框框一層又一層,就像是鎖鏈一樣加諸於己身。
爲了維持這個遊戲的正常咝校屢磺卸及凑账南敕ǖ陌l展下去,他也算是做到了極致。
而現在這份極致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便變成了把阿爾託莉雅拖往深淵的最後一根稻草。
茅場晶彥本來就是跨時代的天才,他所做的佈置又怎能是其他普通人能夠輕易解除的東西呢。
思及至此,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亞絲娜,還請不要爲我而哭泣了,因爲我的所作所爲都是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你看。”她伸手指了指已經走到自己的近處,那些面含悲傷的攻略組成員們。
剛剛的對話他們也聽到,也恰恰正是因爲如此,深知少女爲他們所做出的貢獻之後,在場的腥藳]有一個人是爲此不動容的。
他們走上前來,不約而同的向着金髮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希望以此來表達着自己的感謝。
然而,然而..........
然而這樣做,難道就是對的嗎?
把所有的希望,乃至責任全部都壓於對方的肩膀上,就算是亞瑟王,她也依舊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小姑娘啊。
但是,將近一萬人的生命,與阿爾託莉雅一人做出對比,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算術題不是麼,所以理所應當的,所有人此刻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她是英雄,她是救世主,她是偉大而又崇高的亞瑟王。
所以........拜託了。
拜託你救救我們,救救我們這將近一萬的玩家們吧。
“不要..........”
阿爾託莉雅的身影在亞絲娜的眼裏,就好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樣,因爲她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淚水。
她聲音顫抖的哀求道,“我們可以再想想其他的方法,並不一定真的要做出這樣的選擇,或許,或許..........”
她口中‘或許’着,嘴裏嗚咽着,支吾了半天,但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因爲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錯過了這次之後,又會有什麼其他的解決辦法呢。
等待救援嗎?
要是救援能夠等到,玩家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麼找其他的計算機高手修改數據嗎?
但是潘德拉貢剛剛也說了,她並不是這個遊戲裏面的存在啊。
她根本就沒有辦法轉移自己數據,甚至說有沒有數據都是模棱兩可的事情。
而且她還是核心,這也就意味着無論怎麼樣,一旦這個遊戲崩塌,那麼她也就終歸會離去。
有什麼方法?
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保住潘德拉貢?
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所有人都不犧牲?
亞絲娜心中其實比誰都清楚,這個遊戲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計算機高手。
畢竟要是真的有這種厲害的玩家,那麼這個遊戲都已經開始那麼長時間了,怎麼到現在一點浪花都沒有激出來?
茅場晶彥是天才,他所設置的枷鎖這個遊戲裏面根本就沒有人能夠解除。
那麼拖呢?
繼續把遊戲咝械臅r間拖下去呢?
現在沒有解決的方法,但是以後或許會有啊。
亞絲娜顫抖着雙脣,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在看清了大家臉上的表情之後,她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一聲,她心知這是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有了這個解決辦法之後,現在大家的心其實都已經散了。
就算拖,又能拖多久呢?
再拖一年?
還是再拖兩年?
甚至時間還需要更久也說不一定。
大家根本就不會同意的,關於這件事少女的心中是清楚地知道的。
所有玩家的身體此刻都在外面打着點滴,靠着營養液度日。
這個遊戲到今天都已經過去半年之多了,再拖下去,他們現實裏的身體到底還能夠再撐多久呢?
器官衰竭,肌肉萎縮,甚至或許會更糟也說不一定,比如說.......死亡。
一瞬之間,她便已然想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後果。
但是..........
她哽咽着,伸手拉着阿爾託莉雅的衣袖,然後擋在了她的身前。
“大家,還請在等等吧........”
她紅着眼睛護着自己身後的金髮少女,說着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語。
或許,我們還能夠想到一些其他的辦法........”
第四十二章 雖然無可奈何,但仍需記着要春花綻放(二合一)
有沒有更好的方法?
答案當然是沒有的。
在場的諸位都不是傻瓜,亞絲娜能夠想到的東西,他們也同樣能夠想到。
但是對於自己的良心來說,這種拒絕的話此刻他們是說不出口的。
於是攻略組的玩家們只是沉默着,不發一言的,紛紛用着希冀的目光看向亞絲娜身後的那位金髮少女。
見此情景,亞絲娜不禁抿緊了雙脣,她固執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就像是一條紮了根的老樹一樣,好似要在這裏站到天荒地老。
桐人和克萊因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也默默的站在了阿爾託莉雅的身前面向了腥恕�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們的舉動卻也明確的告訴了在場所有玩家兩人的選擇。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似乎就連空氣現在都好像有些濃稠了起來。
亞絲娜他們三人的舉動,在阿爾託莉雅的心中就好像是萬傾的顫動一般,剎那間漆黑的島邊,一輪皎潔的彎月上來了。
望着友人的背影,她覺得自己胸膛之處忽然湧現出了一股暖流。
那感覺該怎麼去形容呢?
如同一滴甘露親吻了乾涸的泥土,它用細雨的溫情,用鑽石的堅毅,期待閃着碎光的泥土溼潤肥沃。
阿爾託莉雅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那三顆光明喜樂的‘星星’。
在沉默了良久之後,她最終輕輕地從嘴角溢出了一聲嘆息。
“已經夠了。”金髮的少女走上前來,然後抬手搭地在了亞絲娜的肩膀之上。
亞麻色長髮的少女倏然扭過頭來,她對着她的眼睛,她注視着森林,那裏面滿是光芒折射的無盡清澈。
“..........”
看着看着,少女彷彿明白了什麼。
於是她的眼眸變得有些暗沉,就好像殘花綴在了繁枝上,鳥也飛走了,殘花撒得落紅滿地,如同光之一撇轉瞬即逝。
“大家可以等的。”她的聲線嘶啞着,但卻用着非常輕,非常輕的語調又重複了一遍,“我們大家是可以等的。”
亞絲娜很固執的不願意去看清現實,她緊緊地閉着自己心靈上的那雙眼睛,全當自己是一個什麼也看不清的瞎子。
她可以選擇當瞎子,但是阿爾託莉雅卻不行。
究其原因的話........
她再次嘆了一口氣,然後雙手微微用力,讓少女面對向她。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大家可以繼續等待下去。”冗長安靜的時間在不斷流淌,她在那雙溄鹕辛饕绯龅谋瘋屯纯嘌Y緩緩開口,“但是我不能去冒這個險,我做出這個選擇不是因爲他們,而是因爲你們。”
“亞絲娜,我怎能容忍你因爲我而有任何的閃失啊?”
如此美麗的金髮少女,在柔和下精緻的眉角傾吐心扉之時,所說出的話語如同泥土擁抱落花一般,帶着十足的柔軟珍視。
聖潔之軀,傾國之貌。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於悲傷之中安定凝神。
“我不敢冒這個風險,也不能冒這個風險,我的存在如果寄生於你的生死之上,這永遠非我所願。”
“不要爲我感到悲傷,因爲我並不會真正的死去。”說這句話時,她的眼眸通透好似月華,凝匯星霜,湛然清濯,“我會離開去往另外的世界繼續守望着你們,因爲只要這世間還有亞瑟王的傳說,那麼我的靈魂也將永遠不會消散。”
超越死亡的大門,穿過歲月的道路,來到亞絲娜這邊的世界,雖然記憶可能會褪色,但是希望將會永存。
哪怕未來歲月集成的果實腐爛,但這半年來我們相處的每一個點滴,也都將會在你我生命中的航程中永恆。
阿爾託莉雅微笑着看着亞麻色長髮的少女,她們不說一句話,然而亞絲娜知道,這件事情對方已經做出了選擇和決斷。
那麼還能怎麼樣呢?
此刻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於是亞絲娜學着嚥下一大堆話,最後用“嗯”來表達她所有波濤洶湧的情緒。
正如阿爾託莉雅之前所說的,讓她走到這種地步的,並非完全是因爲這些攻略組的玩家們。
如果說影響選擇的因素裏,其他玩家所佔的比例有百分之二十的話,那麼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則是因爲亞絲娜,桐人,克萊因,以及其他的那些朋友們。
一個人永遠是瞞不過自己的內心的,所以阿爾託莉雅清清楚楚的,明明白白的知道,如果自己不這麼做的話,那麼靈魂裏的愧疚和擔憂將會時刻時刻折磨着她,不得安寧。
亞絲娜緩緩垂下了雙手,她沉默的低垂下眉目,然後向着身旁後退了兩步。
桐人轉過身深深的看了阿爾託莉雅一眼,然後輕嘆了一口氣往旁邊側開了身子。
克萊因鬆開了一直握着斜掛與身側長刀的右手,摸了摸後腦勺,他最終不甘的向着左邊走了幾步。
阿爾託莉雅並沒有動,她只是站在了原地。抬眸深深的注視着自己面前的那些攻略組玩家們。
金髮少女那過於清澈的目光,讓他們這些人感到分外的羞愧。
有人慚愧的低下了頭,有人心虛的轉移視線看向遠處,也有人往後退了幾步,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身體藏於其他人的背後。
人世百態,此刻醜陋不堪。
阿爾託莉雅並不在意他們,因爲在她意的另有他人。
但是有些話,是無論如何都要講的。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口中所說的話語,一字一句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中。
她說:“這世間萬物,行事規則,終歸會有不盡人意,無可奈何之時,所以人們總會基於現實,從而做出與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樣的選擇,這是人之常情,正因爲如此,我也並不想要去責怪你們什麼。”
阿爾託莉雅口中說着好似原諒的話語。但是突然之間話鋒猛地一轉。
“但是——”她的目光變得銳利的起來,“——基於現實而做出的選擇,它並不一定都是對的。”
“今時今日,我可以爲了你們而選擇犧牲自己,但你們必須要記住,記住這並非是因爲我自己有犧牲自己成全你們的義務,我的所作所爲全都是被迫於現實的無奈。”
“這世界上萬萬沒有一羣人要活着,就必須要讓一個人死的道理。”堅定而清朗如松的身影,每一句都擲地有聲,“你們的存活是基於我的死亡,是基於我的犧牲,關於這件事情你們必須要牢記於心,並且應當爲此感而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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