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vQED6y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青色長劍。
經過剛纔跨界斬殺影魔帝的那一劍。
劍身上的那道裂紋，不僅沒有擴大。
反而因爲武動位面無數生靈的感恩和膜拜，匯聚了更加龐大的金色信仰之力，癒合得更快了。
百分之九十九。
只差最後那麼一絲，劍胎就能徹底重鑄圓滿。
“急了嗎？”
蘇長青嘴角微微勾起。
“急就對了。”
“你越急，破綻就越多。”
他閉上眼睛，再次進入了那種老僧入定般的狀態。
任憑前線殺聲震天，他自巋然不動。
他只需要等。
等牧塵集齊五座原始法身，引動大千世界最後的氣摺�
等諸天萬界的因果，徹底融入他的劍中。
到了那個時候，就是真正的決戰。
……
而此時。
在大千世界的腹地，太靈古族的地底溶洞中。
牧塵的處境，已經到了生死懸於一線的地步。
他站在白玉祭壇的倒數第九級臺階上。
身後的萬古不朽身，已經暗淡得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下方那上百具太靈古族先輩的枯骨，眼眶裏的幽綠鬼火燃燒到了極致。
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白色威壓，化作實質般的鎖鏈，死死地纏繞在牧塵的身上，試圖將他從祭壇上扯下來。
“滾下去！”
“太靈聖體，不容褻瀆！”
古老的意念在牧塵的腦海中瘋狂咆哮，震得他七竅流血。
牧塵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他的皮膚早就裂開了，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白玉臺階。
“不容褻瀆？”
牧塵咬着牙，嘴裏的鮮血順着下巴往下滴。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燃燒着不屈的火焰。
“你們活着的時候，或許是威震一方的大能。”
“但你們現在，只是一堆死人的骨頭！”
牧塵雙手猛地結印。
他不僅沒有收回萬古不朽身，反而強行壓榨體內最後的一絲潛能。
“大千世界都快亡了！”
“你們守着這具法身，難道想帶着它一起給天邪神陪葬嗎？！”
“既然你們不給！”
牧塵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那我就自己拿！”
轟！
牧塵猛地抬起右腳，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重重地踩在了倒數第八級臺階上。
咔嚓！
整個地下溶洞劇烈地搖晃起來。
那一腳落下，彷彿踩碎了某種古老的禁制。
纏繞在牧塵身上的白色威壓鎖鏈，寸寸斷裂。
下方那些枯骨眼眶裏的鬼火，也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似乎被牧塵這種不要命的執念給震懾住了。
牧塵沒有停頓。
倒數第七級！
倒數第六級！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肉就崩裂一分。
當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站在祭壇最頂端的那一刻。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血人。
連站都站不穩了，只能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在他的面前。
那尊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半透明的太靈聖體光影，正靜靜地懸浮着。
散發着柔和而又威嚴的玉色光芒。
牧塵伸出顫抖的右手，緩緩朝着那尊光影抓去。
只要觸碰到它，就能開始融合。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太靈聖體光影的剎那。
異變突生。
原本柔和的玉色光影，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刺眼的強光。
緊接着。
牧塵體內的萬古不朽身本源，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不受控制地暴動起來。
兩股屬於大千世界最頂級的原始本源力量。
一紫金，一玉白。
直接在牧塵的體內，以他的肉身爲戰場，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啊！！！”
牧塵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朝着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用力撕扯。
經脈寸斷，血肉剝離。
這種痛苦，比凌遲還要可怕百倍。
“兩座原始法身，根本不可能共存於一體……”
太靈老祖的話，在牧塵的腦海中迴盪。
難道，真的不行嗎？
就在牧塵的意識即將崩潰，肉身即將在這兩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下徹底炸裂的時候。
一道空靈而又神祕的聲音。
突然從那尊太靈聖體的光影中傳了出來。
“想要融合兩座原始法身……”
“必須先毀掉你現有的本源根基。”
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透着一股讓人絕望的冷酷。
“破而後立，死而後生。”
“你，準備好去死了嗎？”
這道冰冷而空靈的聲音，在牧塵的腦海中不斷迴盪。
地下溶洞裏，安靜得只能聽到牧塵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鮮血滴落在白玉臺階上的“吧嗒”聲。
放棄萬古不朽身？
毀掉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本源根基？
對於任何一個天至尊來說，這都無異於自廢武功，甚至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
萬古不朽身一旦破碎，他不僅會失去現在靈品天至尊的修爲，更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連同神魄一起被炸成虛無。
這就是個十死無生的死局！
可是，看着眼前那尊散發着玉色光芒的太靈聖體。
牧塵那張佈滿血污的臉上，卻突然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準備好去死了嗎？”
牧塵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他想起了一路走來，那些在戰火中化爲廢墟的下位面。
想起了母親清衍靜躺在帳篷裏，那蒼白如紙的臉色。
想起了蕭炎和林動兩位前輩，爲了給他爭取時間，死死地釘在星空防線的最前方。
更想起了那位穿着粗布麻衣的盟主，指着他說“你是大千世界的天命”。
“大千世界，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牧塵，自然也沒有。”
牧塵猛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決絕。
“既然要死！”
“那就死個痛快！”
轟！
牧塵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猛地結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印法。
這不是攻擊的印法，而是逆轉經脈、自毀本源的自爆印！
“萬古不朽身……”
“給我碎！”
伴隨着牧塵的一聲怒吼。
他身後那尊原本散發着不朽不滅神聖光輝的紫金巨影，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着。
在下方那上百具先輩枯骨震驚的“注視”下。
那尊代表着大千世界最強肉身防禦的原始法身。
從頭顱開始，寸寸崩裂！
砰！砰！砰！
巨大的紫金碎片如同流星雨一般，在地下溶洞裏瘋狂炸開。
“啊！！！”
本源被毀的反噬，讓牧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渾身的經脈在這一瞬間盡數斷裂，紫金色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是一個破布口袋一樣，重重地砸在了白玉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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