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vQED6y
“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帶點下位面的陰毒伎倆就能進來混喫混喝的！”
聽着古長老這一通嚴厲卻又完全合乎大千世界煉藥正統的剖析，大殿內也是氣氛一片死寂。
陳言和蕭瑤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兩人的腦子裏，來來回回迴盪着古長老那句“五行草木，最難祛除的是泥土裏帶來的淤滯土渣與植物纖維死毒”。
聞言，站在對面的奧斯卡也是愣住了。
他沒有像在小城裏對付那些傭兵一樣嬉皮笑臉，也沒有半點被人當写链┽岬膼佬叱膳�
相反，隨着古長老把丹藥內在的毒理和經脈沉澱機制一字一句地解剖開來，奧斯卡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玉石地面上那灘被碾碎的黑丸子殘渣。
腦海裏，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長久以來的迷霧。
“原來……是這樣。”
他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古長老話裏的每一個字，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以前在斗羅大陸，他的食物系武魂是規則類的轉化，凡是經由武魂具象化出來的食物，天然就是最純淨的能量體，根本不存在什麼自然界的土壤毒素和植物藥渣。
可到了大千世界，這裏的天地靈氣遠比下位面狂暴深厚，生長的靈草靈藥自幼在泥土與天地法則中汲取養分，根莖裏早已經把那種厚重的“凡俗土渣”和“微觀死毒”融爲了身體的一部分。
他沒學過丹火提純，只是仗着自己在後廚顛鍋的手法和食物系的封閉法則，用暴力把藥草的生命力強行濃縮封鎖在了肉丸子裏。
這就像是一把雙刃劍。
封閉了藥效，確實讓吞服者能在三秒內爆發氣血，瞬間回滿靈力。
可同樣那些沒有被丹火焚燒成虛無的草木殘渣和暗毒也一併被喫進了肚子，以一種隱祕的方式沉澱在了氣海最深處。
在邊陲小城，那些傭兵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靈力瘋狂消耗，連命都保不住，誰還會在乎幾年後的經脈堵塞？
可對於真正追求天至尊大道，重視底子和根基的天驕而言，這確實就是殺雞取卵，自毀長城的毒藥！
想到這兒，奧斯卡的背脊上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
大千世界浩瀚無邊，煉藥傳承了千百年，能夠站在這片天地巔峯的無盡火域。
人家積累下來的底蘊和見識，怎麼可能是我一個剛從下位面升上來的小子，隨便在飯館裏用個鐵鍋捏兩個肉丸子就能輕易超越的？
什麼顛覆傳統，什麼走捷徑，在人家真正的大師眼裏，不過是無知者無畏的野路子罷了。
“算了，老夫看在你是從下位面艱難飛升上來、見識有限的份上，今日便不糾究你誤導我火域弟子的罪過。”
這時，高臺上的古長老面色依舊嚴肅，對着門外一揮袖袍。
“來人，把這位年輕人送出丹火城，把客卿考覈的牌子收了吧。”
“無盡火域乃是求真務實，鑽研丹道的最嚴之所，投機取巧，在這裏是行不通的。”
話音剛落，門外便走進來兩名身穿赤色輕甲的火衛。
兩人其實完全沒有吹鬍子瞪眼或者暴力驅趕，只是極爲守規矩地走上前，對着奧斯卡伸出手，做了一個請離的手勢。
“這位朋友，請吧。”
見狀，陳言和蕭瑤對視了一眼，嘴脣動了動，想要幫奧斯卡說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古長老句句在理，事關修煉者的天驕根基，這在無盡火域是天大的紅線，誰也不敢去觸碰。
看着護衛走到身邊，奧斯卡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耍無賴，也沒有半點被掃面子後的狂傲與叫囂。
相反，他十分規矩地抬起雙手，對着高臺上那位看似嚴厲、實則把藥理把關到了極致的古長老，極爲恭敬地深鞠了一躬。
“古長老，今天這一頓罵，晚輩捱得心服口服。”
奧斯卡抬起頭，眼神坦蕩，語氣裏帶着由衷的謙遜與羞愧。
“是我井底之蛙，拿下位面一點不成熟的小把戲，就自以爲是地妄圖去顛覆無盡火域千百年的正統丹道。”
“要不是您今天把這藥草死毒和沉澱氣海的機理點破，我以後繼續這麼亂做，不知還要把多少相信我的朋友和傭兵給坑死。”
“您的教誨，我記下了。”
聽到他這麼坦盏卣J錯，沒半點爭辯的推脫，原本一臉沉冷，準要看着這小子鬧事的古長老，臉色也是明顯一愣。
連握着靈草的手指都稍微鬆了鬆。
作爲主管考覈的老派長老，他見識過太多從各地來考覈的狂妄天才，哪一個被戳穿了錯誤不是面紅耳赤，胡攪蠻纏？
能像眼前這年輕人一樣，聽到批評瞬間省悟，把面子徹底放下，真心實意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的，反倒真的是極少見。
“知錯能改，倒還算你這骨子裏沒被傲氣糊住心竅。”
古長老看奧斯卡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三分，語氣也不再像剛纔那麼冰冷威嚴。
“既然明白了道理，那就下山去吧。”
“以後若是想走丹道，就老老實實找個正統師傅從認草辨藥學起，別再搞這些傷人傷己的邪道法子。”
“長老教訓的是。”奧斯卡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立刻順着火衛手勢轉身往外走，而是快步又走前兩步。
在兩名火衛微縮眼眸的注視下，少年從袖中摸出一塊沾着汗漬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桌面上。
緊接着，他雙手抱拳，將頭深深低了下去，聲音裏多了一份從來沒有過的急迫與凝重。
“古長老，我承認我的丹藥手法是垃圾，客卿資格我也絕不貪圖。”
“但晚輩從西天大陸極其偏遠的邊陲小城一路趕來，翻山越嶺大半個月，起初就絕不是爲了來無盡火域賣丹藥賺錢的！”
聞言，古長老微微皺眉：“那你來考丹閣作甚？”
“因爲晚輩沒有別的門路啊！”
奧斯卡苦笑了一聲，臉上全是基層小人物求告無門的無奈。
“這裏是無盡火域，大千世界頂流中的頂流。”
“我一個下位面剛飛升上來的小探險者，平時連丹火城內城的門檻都摸不着，如果不借着‘進獻奇藥’的名頭引起兩位內門弟子的注意，我怎麼可能一路坐着順風傳送陣走到您的面前？”
聽到這話，一旁的陳言和蕭瑤都聽呆了。
敢情我們兩個出門採集血靈芝的內門天才，是被這小子當作了極度好用的“活路引”和“買單護衛”？
不過此時他們倆看着奧斯卡那極度嚴肅的眼神，也是根本沒生起氣來，反而都感覺到了這背後怕是有什麼了不得的事。
“晚輩厚着臉皮混進內域，就只爲了能夠求見一個人。”
奧斯卡抬起眼簾，目光灼灼地看着高臺上的古長老。
“我要見……貴域的掌門人，炎帝陛下！”
第102章 得見炎帝真容，救洛神族！
此話一出，大殿裏剛剛緩和下去的氣氛，唰的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古長老放下手裏的靈草，緩緩搖了搖頭，臉上並沒有冒犯後的暴怒，而是帶着一種看透了世俗紅塵的嘆息與耐心。
“年輕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古長老聲音平和，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千世界規則。
“陛下乃是我無盡火域的開創者，如今已經是超脫於天地之上，立足於這大千世界巔峯的聖品天至尊。”
“別說是你這麼一個沒有根據地的探索者，即便外頭那些傳承了幾十萬年的超級大族族長，又或者是統治了千萬座城池的上位地至尊，他們攜帶重禮來火域求見，在天火閣外恭候數月，也未必能見得上陛下一面。”
說到這裏，古長老嘆了一口氣：“這不是因爲咱們火域看不起人，更不是什麼所謂的擺架子。”
“而是天至尊巨頭，每日要考慮的是整座無盡火域數億生靈的安危，是推演整個大千世界的道則咿D。”
“若是隨便誰遇到了難處，或者是帶着什麼冤屈來喊一聲就要陛下親自接見，那陛下便是分身十萬也是顧不過來的。”
“聽老夫一句勸，你的修爲纔剛好感應，外頭的世界極大，有急事去找你們當地的城主或者家族，莫要再在這兒好高務遠了。”
古長老這一番話，講得合情合理，極有氣度和風範，完全體現了一位頂級大勢力老輩人物該有的耐心與公心。
可是，奧斯卡卻沒有後退步。
他雙手攥着拳頭，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快卻又極度清晰地說道：“古長老，如果是我奧斯卡自己的私人恩怨，如果是我在中了別人算計快要被人殺死了，我絕對沒有臉面跑到這兒來求炎帝陛下垂憐半個眼神！”
“但是，我是替別人來的！”
“我是替西天大陸，洛神族的族長，洛天神老大人……”
“還有那個把整個家族重擔扛在肩上，每天在老周飯館裏只能喫一碗清湯素面的洛璃小姐而來的！”
“洛天神？”
古長老眉頭又是一動。
作爲無盡火域資格極老的一批長老，他對西天大陸那些有頭有臉的老牌地至尊名頭，自然是有所耳聞的。
“洛天神老大人雖然年邁，卻也曾是一方上位的霸主。”
“他們洛神族若是遇到了大難，大可以派專門的長老攜重禮來天火閣投帖拜會，你一個下位面的小輩，和洛神族又有何緣由幫其出頭？”
“因爲老大人快死在血神族的陰毒之下了！”
奧斯卡眼眶有些發紅，他想起了那個喫麪都安安靜靜，懂事得讓人心疼的白衣少女。
“血神子的血毒日日夜夜在侵蝕老大人的經脈根基！”
“而那位硬骨頭了一輩子的老人家，爲了不讓他用命去保護的族人去受辱，甚至寧願一個人在城頭把壽元耗盡，也不願意向無盡火域發出一張紙片片語的求救信！”
“我聽說，洛天神幾十年前曾經搭救過一個因爲靈力排斥，險些渾身經脈爆裂而亡的小夥子，如今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聖品天至尊了。”
“他常說，落魄了再去高攀人家，只會惹人嫌棄。”
“人家巨龍一般的主宰，又怎麼可能還會記掛當年給一個窮困小子引導靈力轉換的那點微末舊情？”
“如果今天這裏真如洛老大人所想，無盡火域已經成了只看修爲，忘卻了舊時恩情的高冷皇宮……”
“那是我奧斯卡不懂事，我現在就走，絕不在這裏再廢半個字的話！”
靜。
當這一串藏了快幾十年的飛昇祕聞，毫無保留地從一個下界年輕人嘴裏倒出來後。
整個考丹閣內的空氣，彷彿在一眨眼間被什麼東西徹底定住了。
陳言和蕭瑤滿臉震驚地對視着。
至於坐在上方椅子上的古長老，臉上的神情在一瞬間變了又變！
別的下界散修或許搞不清楚，但他這種主管丹道老輩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當初炎帝陛下剛剛突破桎梏，攜帶着滿身的下位面異火來到大千世界之時，確實因爲兩界天地法則的極其嚴重排斥，險些在穿越位面大障時遭遇經脈反噬的大禍！
這是記載在無盡火域核心密錄裏，唯有極少數高層才知曉的陛下往事！
絕對不是什麼路邊說書人能胡編亂造出來的劇情！
難道說……西天大陸那位老態龍鍾的洛天神，就是當年在危難關頭對炎帝陛下有過“引路與靈力轉化之恩”的大恩人？！
若是這個傳言是真的，那今天這件事，可就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考覈長老能壓得住的了！
坐在高臺上的古長老徹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拽緊了長袍的下襬，向來穩如泰山的枯瘦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年輕人，此事關乎我無盡火域開域祕錄，絕對非同小可！”
古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絲震動壓了下去，眼神極度認真地盯着奧斯卡。
“你先在考丹閣候着，陳言，蕭瑤，你們兩個親自在這裏陪着他，寸步不許離開。”
“老夫現在就去一趟通火樓，親自啓東陣光，上報天火聖殿！”
古長老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把話丟下後，他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道黃色流光，直接從大殿深處的急件特殊通道掠了出去，直奔內域最中心的通火重樓。
因爲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自家這位陛下平時雖然待人和善，脾氣隨性，但凡事只要涉及到“舊日恩情”和“兄弟親人”這幾個字眼，那就是天火聖殿裏最大的天規！
誰要是敢在中間耽擱了半點消息，就算有九條命都不夠往天火大陣裏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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