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黃金之劍乃是韋勒斯拉納的象徵，意味着“擊破障礙”，不僅僅可以撕裂神格，亦有破法之妙用，解除人遭受的詛咒，破解複雜的咒術。
這些都輕而易舉，被莫忘視爲破法之刃。
金色的曦光灑下，先是被變成貔貅，後被石化的人們紛紛恢復原樣，他們有些彷徨，只覺做了一場大夢，夢見自己變了似熊類虎的野獸。
普通人只是迷茫的摸摸後腦勺，便有相關人士帶他們下去，一些武俠和方術士倒是知道一些內幕，此刻倒也沒有多說。
站在已經被整個削平的山頂，莫忘俯視下面的一切。
雙目生電芒，遠處的景象清晰可見。
倒是一旁恢復女孩模樣的雅典娜興致勃勃，她幽深的眼眸泛起漣漪，古老的智慧推測出了一切。
“原來是這樣，擊敗最後之王篡奪的權能，被那個女神調整，具備了十種姿態。”
“呵呵——”
雅典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自她見到莫忘，笑容便多了。
“最強的鋼，奪取我等女神的力量作爲勳章，如今卻被奪走了利劍。你獲取的權能，倒是配得上祂最後之王的身份。”
對於消滅了最後之王的莫忘，雅典娜十分滿意。
莫忘斜睨了她一眼，悠悠道：“理論上來說，你也是我的戰利品。”
“到底是你會拜倒在妾身的裙下，還是妾身會淪爲你的寵物，這也是一種競爭。”雅典娜毫不在意，她決定暫時和莫忘一體化，除了現在強行分離，必須藉助他人的力量，這層原因。
雅典娜反倒覺得暫時這樣也不錯，跟着莫忘，或許可以消滅許多神祇。
勝利是她手中榮耀，雅典娜鍾愛永勝不敗之人。
他們站在山上，雲霧捲起，在腳下流淌，今天也是好天氣。
向將軍緩緩上前，卻忽然止步，老人看着山上迎風而立的少年少女，覺得自己不該再上前。
今天的風很涼，今天的雲很柔，今天的女孩美極了。
心裏泛起一絲漣漪，雅典娜眼珠微動，知曉這是莫忘的手段，她斜睨對方一眼，壓住着一剎那的漣漪。
於她而言，只是一場挑戰。
莫忘道：“說起來，不同平行世界主持轉生儀式的女神應該是不同的，但似乎都用着潘多拉的名字。”
“沒錯，潘多拉、普羅米修斯和埃庇米修斯，這三尊神不會作爲不從之神降臨，也不會出現在神域。”潘多拉言語依舊寧靜，像是永夜。
“也就是說，無論在哪個平行世界，我的義理上的母親，都是‘潘多拉’。”
“你可以這樣理解。”
莫忘頷首，或許對於不同的潘多拉而言，她們是同一位母親，所有的弒神者皆是她們的孩子。
不過……
“我那邊的贏太多了。”
莫忘想起之前復活時，瞥見的此世界的女神潘多拉，只能說在女性魅力這方面，高下立判。
不，那不重要。
“尊王，教主已經醒了，你是否要見見？”
見之前的氣氛不再，向將軍淡然地止步，儀態端莊，宛如緩緩壓下的戰艦。
莫忘聞言，思索一下，旋即頷首。
“接受敗者的投降也是戰爭的一部分。”
……
白鹿書院。
之前放在院子中央，無數藤蔓包裹，開滿鮮花的繭已經被破開，羅濠身着一襲漢服，披頭散髮，坐在了椅子上。
她雙目低垂，似是閉眼，似是垂眉，宛如神臺之上的佛像。
此乃密宗觀想之法，通過觀想神像的智慧與法力，以此壯大自己的精神，同時鎮壓自己的識海。
金光流淌，咒力恢復。
受到那種傷勢，縱使肉身痊癒，消耗的咒力一時半會也難以恢復，同時精神也萎靡不振，若不是之前喫下了大地精氣結出的果實，羅濠恐怕會變成小孩模樣。
羅濠最開始乃是飛鳳門的道姑，所學乃是道教方術，而後集合武林各大武學，融會貫通，踏出屬於自己的武道。
只是所弒殺神祇乃是佛教、印度神祇，如此便傾向於密宗武道。
陸鷹化安靜地站在一邊，宛如護法童子。
除了他，還有許多武林人士，拱衛在白鹿書院，他們大多站的遠遠地，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
唯一的共同點只有，他們都低頭垂目，不去看羅濠的天顏。
很久以前，從倫敦回來的羅濠下了條命令，即任何見到她的人，都需要挖去雙眼，出言不遜者，則要割去舌頭。
以此，彰顯自身作爲武林盟主的尊貴。
雖然，羅濠常年待在廬山，對於五獄教的事務，也是偶爾分身處理，真的要出門，大多是以術法隱去身形，讓凡夫俗子見不到她。
一言蔽之，這條規矩其實沒實施過。
但，羅濠是認真地，武林羣俠不敢不遵守。
“要死要死，那位年輕的王明明很年輕氣盛，怎麼不殺了教主。”張天師站在門外，背對室內，心裏哀嘆，額頭滲汗。
他本是道教武人的領袖人物，雖不是五獄教，但也向羅濠效忠。
張天師將莫忘行爲張狂，料定他是年輕氣盛之人，想着羅濠如今敗北，天下被奪，思索之後，暗暗表示忠心。
怎知莫忘竟然看穿了他的話術。
這下，張天師裏外不是人。
“問題還不算嚴重，新王既然要奪走天下，成爲新的武林盟主，那麼必定容不下教主，最差也是將教主驅逐出境。”
“那樣老夫還有機會。”
“倒是那向匹夫，因爲立場問題，從未向教主效忠，反倒可以坦然投入新王麾下，可惡，時卟粷 �
新老更替，總是風雨最飄搖的時候。
武林羣俠都是心思各異，不得不另做打算，即使是最忠於羅濠的人，也需要仔細想想後路。
當袛厥祝蔑@武功……莫忘是這樣說的，若是他真如此，羅濠或許會平靜地接受，她就是這樣的人，輸了就是輸了。
她一直是個輸得起的人。
當然，羅濠也不會受辱，到時還不知會惹出什麼亂子。
時局混亂，時局混亂。
……
裝甲車上，駕駛室貼着一張符籙，整個車輛就自動駕駛，駛向了白鹿書院。
莫忘見到，有些驚奇。
阿爾託莉雅所謂的，只要握住繮繩就可以駕駛飛機，看來不是信口開河。
向將軍沉吟許久，面色陰沉，喉嚨微動，還是選擇了開口：“尊王，打算如何處置教主？”
莫忘看向他。
似是擔心等一下就是失去了風度和勇氣。
向將軍直接說道：“我希望您放她一條生路，教主雖然任性，但也是天下武林共主，保兩百年來華夏大地不受不從之神騷擾。”
“身居高位，卻不重權。”
“即使不喜現代科技，但也未曾偏袒，我等以科技強國，她也只是眼不見心不煩，沒有偏袒過另一方。”
向將軍乾脆挑明瞭。
“若您在比鬥中擊殺教主，我自是不敢多說，但您若是羞辱她，斬殺俘虜，恕我不接受！”
他沒有說狠話，因爲那沒有意義，區區宗師，在弒神者面前，只是路邊的野狗。
但，他心意已決，身雖毀，不可毀其節。
莫忘微微頷首，只是模棱兩可地說道：“我知道了。”
雅典娜眼中泛起幽光，作爲智慧女神，她竟然想不到事情會如何發展，腦海中冒出數百種可能的發展，卻又被她一一否定。
於是，雅典娜期待事情會如何發展。
吱——
車停了，地方到了。
第九十二章 你莫非輸不起（第七更）
燥熱的午後，微風徐來，拂過水池，送來芬芳。
蜻蜓在水中點過，悄然離去，留下一點漣漪微蕩，漸漸擴散，漾開，在周圍的蟲蟄蟬鳴中有韻律地一蕩一蕩。
武林羣俠，皆已踏入長廊，等待此事的結果。
像是皇位更迭，朝代交替。
一段傳奇落幕，新的神話崛起。
有人心生感慨：“相傳乾隆時期，朝廷禁海撸^武林傳承，天地會陳盟主在廬山召集武林羣雄，意圖集合腥酥ΓＰl中原武道傳承，那一日，就是教主崛起之日。”
“是啊，教主闖入會場，以一己之力壓服羣俠，陳舵主更是欽佩教主武藝，願意投入門下，做一殖肌！�
“那時的武林真是有無數傳奇，恢復衣冠，統一中原、西域、草原武林，引得朝廷政令難出，金人只得垂拱而治。”
“武林羣雄並起，無數豪俠橫行。”
人們紛紛低聲交流，他們此時本應肅穆，但是越到此刻，卻忍不住說些什麼。
武林變天了。
華夏武林含括武人和方術士，下有門派林立，上有軍方強將，周圍的國家更是都有武林駐地，像是日本、高麗、呂宋等地的中華街，可謂治外法權的租界。
即使是更遠的地方，也有武俠以黑幫之名行動。
這樣的權利，自古也沒有多少皇帝可比。
無數思緒交織，腥诵鷩蹋ㄓ型ぷ又醒氲纳倥]目養神，似是神遊天外，對周圍的煩瑣皆不在意。
最終，有人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武林最輝煌的時期，那個清滅國亂，未來不明，無數強人輩出的年代，都無人可撼動教主的權威，未曾想反倒是和平的現代，又有新的武林神話。”
兩個武林輝煌時期，無人可以辦到的事情，反倒是和平時代，有一少年做成了。
腳步聲傳來。
腥私杂涀×诉@個腳步聲，難以忘懷。
莫忘緩緩走入，兩旁是長廊，武俠與術士站在裏面，神情緊張，中間的亭臺之中，少女睜開雙眼，似是等待許久。
向將軍止步，站在了門口。
向前十步，雅典娜也停了下來，只是站在了欄杆上，饒有興致。
再向前五步，莫忘走入了亭子。
古亭之內，羅濠身穿純白織金謇C裙衫，腰間垂落累累明珠，編織若網，徽滞馍眩c織金彼此輝映，華彩奪目，漆黑長髮披垂身後，光耀奪目。
瑰姿稟異，妍姿豔質。
羅濠做明王坐姿，雙手掌心朝上，坐於半空，緩緩落地，雙目睜開。
雙眸湛湛，顧盼之際，冷意凜冽。
“外道王，這場交鋒你勝了。”
“我羅濠承認你的勝利，也接受自己的失敗。”
羅濠廣袖翩翩，語聲清脆悅耳。
“但，我的失敗，不是武藝，不是方術。”
“我敗在軍事致裕渌嚤绕矗伊_濠不落下風，甚至更勝一籌，只是國戰之中，決定勝負的因素太多，故我是敗於兵家之道。”
自己輸了，但又沒全輸。
莫忘長吁一口氣，悠悠道：“我一開始就說過，這是奪取天下的戰鬥，既然如此，‘一人敵’到底比不上‘萬人敵’，你武藝再高，也難以護住你的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