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緩緩的，需要的時間變長了。
“時間，掌控，你無法，觸及我。”
扎爾萬轉頭，張開獅子口，吐出一道神光，時間之神的神力威能蓋世，一吐之間，時空生滅，打得莫忘好像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孤舟。
祂是永恆的時間之神，是至高無上的命咧瘢钦賳竟饷髋c黑暗的明尊。
只是一招，莫忘整個人都變得虛幻，他的時間不再穩定，似是下一刻就是消失在光陰長河。
“救世神刀，於此展現真容”莫忘不敢怠慢，咒力導入神道，以此催動手中神劍。
錚！
劍尖出現一個小小的白色光球，宛如太陽般耀眼，帶着煌煌天威，大愛無情。
蒼白的雷光驅散時間之神的伎倆，神光凝聚成一道光束，迸射向扎爾萬吐出的神光。
兩股強橫霸道的力量，在空間中撞擊，立刻之間，空間寸寸碎裂，整個庭院的空間佈滿了猙獰扭曲的漆黑裂痕。
七座高塔被這恐怖的餘波融化，卻又在無限時間神殿的力量下，恢復如初。
“噗！”莫忘噴出一口鮮血，眼睛鼻子之中都滲透出鮮血。
救世神刀的力量當真霸絕宇宙，每一次揮動，都會給肉身帶來巨大的壓力，只因此神刀乃是盜取而來。
“這刀不能揮太多次，否則這具身體會徹底解體。”莫忘怒視前方，扎爾萬無機質的軀殼冒出滾燙的熱氣。
石獅子面具般的身軀，宛如被放在了烤爐，表面被燒得通紅。
祂不是一個善於戰鬥的不從之神。
而且，扎爾萬也缺少狂氣的補正，祂本來的定位就是最後之王的支援者，現在這種和弒神者正面交戰，有些難爲祂了。
之前的交鋒就是錯誤的判斷，可以預知未來的扎爾萬，對戰況的發展進行演算分析。
以自己的身軀爲誘餌，接下對方的斬擊，近距離釋放時光洪流，將對手的身體湮滅，這樣一來祂應該會佔據優勢。
事實上，發展也如扎爾萬所預料，莫忘的神劍陷入扎爾萬的護身神力，同時也即將被時光洪流命中。
但。
莫忘戰士的本能，抓住了轉瞬而逝的生機，乾脆利落地近距離發射救世神雷，以傷換傷。
這一下子，扎爾萬反倒喫了虧。
“吾不善於戰鬥，繼續下去，結果只會是敗北。”扎爾萬理應撤退，祂不是那些完全發狂的不從之神，具備足夠的知性，完全是理性的化身。
心生退意，扎爾萬以神力溝通韋勒斯拉納，希望對方一起撤離。
很快得到了對方的回覆。
“滾！”
扎爾萬：“……”
“你莫非實在發呆，未免太過小瞧我了？”莫忘咒力迸射而出，整個人像是炮彈一般轟向扎爾萬，似是萬馬齊喑，又似巨龍狂吼，一個人的衝鋒，竟勝過千軍萬馬。
“反擊，戰鬥。”
扎爾萬的身軀忽然凝實，獅子面具般的身軀散發出了不動、不變、永恆、永劫的氣息，祂停下了自己的時間，如此一來，身軀將永恆不動。
狂風席捲，扎爾萬的身軀直直撞向莫忘的神劍。
嘩啦！
神光一閃，直直劈在扎爾萬的面門。
咚的一聲，似是萬古之前的大鐘被敲響，天地陡然一顫，扎爾萬竟然將自己的身軀當做了武器，像是被舞動的鐵錘，還似緊握的鐵拳，不斷轟向莫忘。
鐺！鐺！鐺！
金戈交擊之聲不斷響徹，扎爾萬不斷操控時間，身體閃爍，出現無數虛影，自四面八方轟來。
莫忘臉色凝重，突然身體閃爍，遵循着戰鬥本能，一劍接着一劍，金色的劍痕劃破長空，在空間留下道道交錯的軌跡。
一人一獅，在無限時間神殿中戰鬥，交鋒的速度越來越快，扎爾萬的戰鬥技巧基本沒有，但是祂的速度太快了，莫忘只能勉強跟上對方。
遠處李溟空和韋勒斯拉納之間的交鋒，留下的痕跡，皆被無限時間神殿所抹去，但莫忘和扎爾萬的交鋒完全不一樣，石獅子面和救世神刀，相互碰撞，每一次撞擊，都會在時空留下漣漪。
時間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現的長河，他們的交鋒在河牀裏留下坑坑窪窪。
“救世神刀，就連永恆的時間都可以撕裂嗎？”
扎爾萬乃是永恆的時間，即爲永劫，按理來說，祂一旦暫停自己的時間，讓自身處於永劫狀態，將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傷害祂，祂的身軀也可以輕鬆擊穿一切。
但。
救世神刀太鋒利了，連永劫都可斬裂。
轟隆！
一聲巨響，廣闊的庭院搖搖欲墜。
莫忘舉起救世神刀，將自己的咒力全數注入，劍尖出現一顆蒼白的彗星，氣流立刻紊亂，以那顆蒼白的彗星爲中心，形成遍佈整個時間神殿的漩渦。
似是有無形的大手攪亂大氣。
“救世神刀，於此展現救世的一抹光吧！”
握着劍柄的手咔嚓咔嚓作響，恐怖的反衝力，幾乎要讓自己的身軀解體。
扎爾萬身上出現白色的氣團，周邊的大氣被蒼白彗星放出的熱量瞬間加熱到輕易熔化鋼筋混凝土，神力澆築的神殿像是放入烤箱的黃油逐漸融化。
“不能，被命中。”
精準的判斷，扎爾萬擋不住這一擊，就算是永劫也不及這一劍的光輝，祂再次心生退意，但遠處傳來了莫忘冷漠的聲音。
“——轉頭逢五道，開眼見閻羅——”
神道之中的“業”忽然消散，救世神刀自莫忘手中消失，回到了扎爾萬的身邊。
“！”
沒有任何猶豫，扎爾萬近乎本能地將圍繞着自己的蛇變成手，纏繞住救世神刀，下一剎那，白光照遍十方。
未央宮上，李溟空琉璃身顯得黯淡；西街閣樓，醉客揮毫的墨跡蒼白；花萼樓間，唐皇的威儀尊貴失色。
天地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顏色。
救世神刀被歸還，那匯聚了無窮熱量的蒼白彗星也徹底失控，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離蒼白彗星最近的莫忘首當其衝，本應從靈魂到肉身都被蒸發，煙消雲散。
但。
莫忘平靜地對扎爾萬舉起手，施展盜竊的權能。
“你要怎麼選，是握住救世神刀，還是定住自己的時間，讓我一無所獲？”
扎爾萬選擇了前者。
若是韋勒斯拉納只會選擇後者，所以……勝負已分。
第三十八章 半支迦
未央宮。
這座古老的宮殿，如今徹底做了土，恐怖的熱浪將一切蒸發，之前砸在未央宮上的無限時間神殿徹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人工開鑿的河流向着坑洞流去，卻只能聽見水流下落的聲音。
這個坑洞到底有多深？
“五千公里……”
一道透明的靈體望着深不見底的坑洞，輕聲呢喃。
之前救世神刀力量的暴走，直接將永恆的時間神殿摧毀，並在大地上留下了深不見底的坑洞，扎爾萬在最後一刻選擇承擔這份力量，並將其引導向地下。
即使如此，這份狂暴的力量，依舊深入大地五千公里才勉強停下。
五千公里的深度不算什麼，但扎爾萬真正的目的是將救世神刀留在坑底，這樣一來，除了韋勒斯拉納都無法在短時間奪走救世神刀。
“無限時間神殿擋下了大部分的威能，但還是深入了大地，看來救世神刀就如其描述誇讚的一般，足以斬斷星辰。”
莫忘長嘆一聲，向前踏出。
錚！
咒力的光如潮水溢滿，靈魂逐漸轉化爲物質，海量的咒力流出。
這是第三法的變種，讓自己的生命狀態，在鬼和人之間轉化，每一次轉化都會產生海量的咒力，幾乎可以補全弒神者的虧耗。
一言蔽之，只要靈肉轉化，莫忘就可以完全恢復。
前提是可以吸收所有溢出的咒力……每次轉生都會損失咒力與靈魂，一場戰鬥最多轉生三次，就會咒力耗盡，再無轉生的機會。
肉身再次構建，莫忘走到了坑洞遠處的戰場，韋勒斯拉納化身爲十五歲的少年，漂浮在空中，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李溟空的道袍已經破損，露出了少女美好的小腹，以及潔白的大腿，嬌軀沒有一絲污穢，連塵土都沒有，只有淡淡的琉璃光。
兩人皆停手，任由莫忘緩緩靠近，完成靈肉轉化。
“哈哈——！”韋勒斯拉納興奮地笑道：“看來你已經解決了我那個礙事的盟友，可惜我這邊稍微慢了一點，如何？等我片刻？”
你要是這樣說，我現在就轉身去大坑裏撿救世神刀。
莫忘有些沒好氣地心道，面上卻沒有一絲波動，只是無所謂地笑笑。
李溟空悠悠道：“鬥戰神，你無需挑撥，我和莫道友早已約好，齊心協力，共同進退，我和他皆不是言而無信之徒。”
不是吧，大姐，我們才認識的，要不要這麼信任？
莫忘對此不置可否。
他可是陽光開朗的靈擺玩家，賣掉李溟空也無所謂……
“況且我和莫道友早已約定，兩尊神都可以讓給他，我只會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李溟空神色淡漠，像是上輩子就看穿了俗世，輕易表示了自己的退出。
灑脫的態度，反倒讓莫忘有些理虧。
莫忘輕咳一聲：“李道友，若是不介意，我可在旁掠陣。”
李溟空搖了搖頭，她內心其實不太想讓出敵人，但是昨夜有約在先，言而無信終究不好，況且莫忘非是凡俗，自己若是斤斤計較，反倒顯得庸俗。
“你我乃是同族，雖然經歷的文化天差地別，但是到底是飲黃河、長江之水的同胞。你既然已經和鬥戰神有約，我自當成全。”
“你也不必感到有虧，日後我還需要你的幫助，享受此刻的戰鬥就是。”
李溟空聲音似是黃鸝，嬌軀散發着琉璃光，無垢無暇，不染邪穢，就如少女純淨的心一般。
此女若生在百家爭鳴的時代，身後必有無數追隨者。
莫忘稍稍一怔，而後嘴角勾起，恭維道：“這盛唐的風采一半在李太白，一半在你身上，我皆已見過，倒是不枉這趟詭譎的旅途。”
李溟空微微頷首，玉足輕點，忽然消失，她走了。
瀟灑的離開，最後之王的本事，李溟空已經領教，自然無需眷戀。
韋勒斯拉納沒有阻止這一切，倒是輕笑道：“繞了一大圈，你我終於還是這樣面對面了。”
“是啊，繞了好大一圈。”
莫忘也有些感慨。
若是在一般的同人小說，韋勒斯拉納大概會作爲新手禮包，成爲書中主角的踏腳石，到了自己這裏，反倒成了boss一類的角色。
真的繞了好大一圈。
所以……
沒有一絲徵兆，莫忘猛地抬起頭，忽然笑了起來：“王權的守護者，東方的軍神，自密特拉手中接過旗幟之神！此地有弒神者妄圖戮最後之王，若你渴求戰鬥，渴求敗北，就來吧！韋勒斯拉納！”
韋勒斯拉納目光閃動。
最開始的時候，祂在某個平行世界的地中海尋找心儀的對手，因爲這道呼喚，萬里迢迢前來，如今又是這聲呼喚，作爲了宣戰的信號。
兩人對視着，荒蕪的大地上，彷彿靜止的畫卷。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過了好久，韋勒斯拉納笑了：“來吧！我不共戴天的仇敵啊！”
言語落下，少年的身軀忽然膨脹，變成了威武雄壯的戰士，祂的髮絲飄揚，渾身散發着金色的靈光，那是智慧之光，是降魔之光，是勇猛之光。
“——以我言靈之技，讓世上的正義顯現！此等咒語乃強力且雄辯。是招呼勝利的智慧之劍——”
天地忽然變化，璀璨的金色出現視野中，韋勒斯拉納舉起了璀璨的黃金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