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她沒伸手去夠，只用筷子夾着眼前那碟涼拌菠菜。
小蘭的手藝確實沒話說，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菠菜清脆，帶着淡淡的柴魚高湯香氣。灰原小口小口嚼着，動作很輕，連餐具碰撞的聲音都微不可察。
羽田秀玄將盛着照燒魚和筑前煮的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在我這裏喫飯用不着這麼僵硬，那些食不言的規矩是拿來應付外人的。”
灰原握着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抬起那雙灰藍色的眸子看過來。
“那我也算叔叔的自己人嗎？”
“目前看來算。”秀玄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不過還要看明天去警視廳覈對的結果。”
灰原心頭微微一沉。
到底還是來了。
這位在警界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男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收留一個底細不明的孩子。
幸好來之前她就藉着公用電話亭旁邊的便利店電腦動了手腳。那個熱心的店長以爲她只是在聯絡遠親，完全沒注意她在警視廳的戶籍檢索庫裏給自己塞了一份“灰原哀”的出生檔案，甚至連附近一家倒閉幼稚園的入園名冊都補上了記錄。
羽田秀玄看着她那張緊繃的小臉，神色如常。
“說說你的事吧，家裏還有什麼人？明天做登記時我也好有個底。”
灰原垂下睫毛，在腦海裏飛快過了一遍預先編好的說辭。
“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了……父親在兩年前因爲公司破產，從大樓上跳了下去。”
她的語氣放得很輕，帶着孩童特有的茫然與無措。
“後來遠房姑姑收養了我，可沒過多久姑姑家裏也出了事，我就被送去了福利院。那裏的孩子總搶我的東西，大家都不喜歡我，我就自己跑出來了。”
說到這裏，她吸了吸鼻子，兩隻腳在懸空的高腳椅邊緣輕輕晃了晃。
“在街上流浪的時候碰到了一個自稱是社工的叔叔，他說帶我去喫東西，但我發現他眼神不對勁，就趁他買水的時候跑掉了……最後躲進了警視廳的地下車庫。”
餐室裏只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嗒嗒聲。
灰原抬起頭，眼睛裏泛着水光，聲音帶着一點輕微的哽咽。
“叔叔，我會做飯的。洗衣服、掃地我都可以學……以前在福利院我都做過。我的功課也很好，絕不會給叔叔添亂。”
她就這麼看着對面的男人，眼神裏只有無家可歸的孩子對庇護所的渴望。
這套謊言毫無破綻。比起工藤新一那種偶爾脫線的自大，在暗處生活了多年的她更懂得如何博取成年人的同情。
秀玄看着她，靜默了片刻，脣角微揚。
“聽起來比隔壁毛利家那個寄宿的小鬼懂事多了。”
灰原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明天先跟我去警視廳把失蹤兒童的核查流程走完。”秀玄站起身收拾碗筷，“手續辦妥之前，你就暫時住在這裏。”
“謝謝叔叔。”
灰原乖巧地點頭，雙手把空碗推到桌沿邊上。
……
次日清晨。
窗外的麻雀在庭院的樹枝上噰喳喳叫個不停。
溫暖的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木地板上，灰原從被窩裏坐起身，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
沒有冰冷的鐵柵欄，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空氣裏淡淡的初夏草木香。
她踩上那雙擺在牀前、略顯寬大的棉拖鞋，伸了個懶腰，輕手輕腳地拉開客房的門。
走廊裏靜悄悄的。
灰原沿着木質樓梯往下走，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見樓下傳來輕微的交談聲。
“學長，這是你昨晚讓我帶過來的文具和資料。”
那道聲音很輕柔，帶着幾分晨間的慵懶與拘謹。
灰原腳下的步子猛地頓住。
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樓梯的陰影裏。
這個聲音……
她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摳着樓梯扶手的木雕花紋，探出小半個腦袋向下張望。
客廳的沙發上，羽田秀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居家服，手裏握着早間新聞的報紙。而在茶几旁邊，一個穿着鵝黃色針織衫、長髮披肩的年輕女子正半跪在羊毛地毯上，仔細地將散落的幾份文件整理歸攏。
女子將一支掉在沙發縫隙裏的鋼筆撿起來，雙手遞了過去，臉上帶着幾分湝的窘意。
“學長真是的，鋼筆掉在墊子底下都沒發現，找了半天吧？”
秀玄伸手接過筆，語氣輕鬆：“剛纔在看頭版，沒留神滑下去了。辛苦你了，大清早跑這一趟。”
“沒關係的……反正週六學校也沒課。”女子直起身子，耳根微微泛紅，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而且能幫上學長的忙，我也很開心。”
樓梯上的灰原瞳孔驟然緊縮。
那張側臉、那個習慣性微微抿脣的小動作……
姐姐？
不可能……組織明明已經……
心臟在胸腔裏劇烈狂跳起來，全身的血液彷彿逆流。她幾乎要脫口喊出那個名字，但理智硬生生將聲音卡在了喉嚨口。
不對。
眼前的女人留着微卷的長髮，臉上的妝容很淡，舉止間帶着普通大學生的青澀與溫和，完全沒有在組織底層掙扎求存時那種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戒備。
而且……如果姐姐還活着，爲什麼會出現在警視廳高官的家裏，還用這種熟稔甚至帶着一絲羞怯的態度對待羽田秀玄？
腳下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極輕微的擦碰聲。
客廳裏的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秀玄轉過頭，看向站在樓梯口的嬌小身影，目光溫和下來。
“醒了？正好，過來喫早飯吧。”
跪坐在地毯旁的宮野明美也順着秀玄的視線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明美的目光落在那個穿着粉色寬鬆睡衣、留着茶色短髮的小女孩身上，整個人猛地愣在原地。
那張帶着冷淡防備神情的小臉，那雙灰藍色的眼眸……
明美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文件夾，呼吸瞬間停滯。
志保小時候……？
第53章 胖虎爆錘藍精靈
羽田秀玄見二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趕緊幫兩人解釋道：“這位是張明美老師，是剛剛加入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老師，這個是灰原哀，我想要明美你幫忙收養這個孩子。”
灰原一聽他居然要把自己送出去，馬上拉住了他的手，眼淚汪汪地開口道：“叔叔，我就要在這裏，難道你不要我了嗎？”
羽田秀玄搖了搖頭，“我是一個獨身的男人，收養灰原是……”
“那也沒事的！”
灰原見他還想拒絕，急忙開口道：“我知道叔叔不是壞人，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待着。”
她現在倒是有些巴不得羽田秀玄可以壞一些了。
太偉光正了，自己豈不是毫無機會？
“偉光正”的羽田秀玄摸了摸她的茶色短髮，“我只是把你的收養關係掛靠在明美家，小哀還是可以居住在我家裏的。”
灰原聽到這話心中才安穩下來，乖巧地靠在他身邊，“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沒有問題了。”
宮野明美見這個和自己妹妹相似的女人馬上就要成爲自己的家人了，也是喜出望外：“那我們就趕緊去辦理手續吧，我等會還可以去給小哀買些衣服。”
“小哀那麼漂亮一定穿什麼衣服都會好看的。”
……
街上。
早就被羽田秀玄教導了易容術的宮野明美正抱着灰原走在羽田秀玄身邊。
灰原十分喜歡待在她身邊，要不是對方不能夠保護自己，她還真的有些想要和這個神似自己姐姐一樣的人一起生活了。
羽田秀玄看着不知道對方身份可是依舊親暱地混到了一起的姐妹倆，開口道：“小哀，過幾天就去上學吧，學校裏可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在哦。”
“而且有明美在學校照看你的話，我也會很放心的。”
灰原脆生生地點頭道：“好的，叔叔。”
“是啊，灰原，學校裏的老師都是很善良的……”
……
幾人在街上尋找着兒童服裝店的同時，另一邊的剛剛逃課出來的柯南君也已經和少年偵探團完成了會師。
“柯南，你怎麼纔來啊，我不是都說好了是今天10點半集合的嗎？”
元太十分不滿地開口道，絲毫沒有把柯南這個智力擔當放在眼裏。
柯南翻了個白眼，“我剛剛纔從鋼琴課上逃出來，可以這個時間趕來就已經不錯了好吧。”
光彥聞言擔憂地開口道：“柯南，你逃課的話被發現了會不會被毛利叔叔教訓啊，毛利叔叔看起來可是對你很嚴格的。”
步美附和道：“是啊，柯南，如果小蘭姐姐知道你浪費了補習班的錢的話也會很難過的吧。”
柯南哪能不知道這些。
可是要他一個大偵探天天去學什麼鋼琴美術他真的做不來啊。
與其這樣，少年偵探團的活動都已經是天堂了，至少在這裏還有時候可以看見案子，能有自己出手的機會。
這已經好幾天沒有機會對毛利射出麻醉針了，柯南還真有些不習慣。
尤其是毛利小五郎還老是喝醉酒就不洗澡地躺在房間裏，和他住在一個房間的柯南可謂是心中早就已經有了小小地報復一下的心態。
見柯南不說話，元太拍了拍他的肩膀，“柯南，你還真是小孩子脾氣啊，居然因爲受不了培訓班就逃課出來。”
“看來讓你加入我們少年偵探團好像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啊。”
柯南滿頭黑線。
要不是你這個傢伙昨天晚上讓我一定要來的話，我會需要逃課嘛！！！
“呵呵，”柯南撓了撓頭，尬笑道：“元太，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去行動吧，不然時間可要來不及了。”
“對了！”
元太拿下手來，“差點被你這個傢伙耽誤地忘記了正事啊。”
“……”
“誒？”
光彥忽然伸出手指着前方開口道：“你們看，那不是張老師嗎？她身邊跟着的人好像是羽田叔叔啊。”
元太的視力沒有這傢伙那麼好，他兩隻胖胖的手掌放到眉骨處仔細看了看，開口道：“好像是啊，張老師手裏好像還抱着一個小女孩呢。”
“那該不會是他們的女兒吧！”步美驚呼道。
“什麼！”
柯南仔細看了一會也冷靜不下來了，趕緊拿出了博士給他買的手機打開了錄製功能，相機對準了正在街上言笑晏晏的三人。
終於知道爲什麼張明美老師爲什麼一來就知道自己的死穴了！
原來她和羽田叔叔是早就認識了的關係啊！
看上去女孩的樣貌也的確和張明美老師有幾分相似，而臉上始終淡淡的笑意又和羽田叔叔有些類似。
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
柯南打開看着手機中的畫面不由笑了起來。
雖然有些對不住羽田叔叔，可是叔叔你已經有了那麼多女朋友了，把小蘭還給我也沒事吧？
嗯，沒錯，叔叔一定會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