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米拉不做解釋,跟着羽田秀玄坐進了後排,砰的關上車門。
車輛啓動。
“案件發生多久了?”羽田秀玄問。
“大概是半個小時之前吧。”
目暮十三看了一眼狀態似乎不太對的“小蘭”,解釋道:“這次的案件的死者是當紅的女明星莊野杏奈,她被發現死在了酒店的房間裏,案發的第一目擊者是她暫時僱傭來的女傭。”
“嗯。”羽田秀玄點了點頭。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米拉湊了過來,小聲道:“帶着我坐上警察的車子就算了,居然還想要把我帶去案發現場。”
羽田秀玄抬眼:“看不出來嗎?帶你去看看東京是怎麼混亂,普通人又是怎麼一言不合就招惹到別人引發殺機的。
如果之後,你還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再去不就行了嗎,不會耽誤太久的。”
“那好吧。”
米拉撇撇嘴,從口袋裏取出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支。一吸一吐間,煙氣透過窗戶,逸散在街道上。
羽田秀玄默默打開車窗。
目暮十三吸了吸鼻子,朝後視鏡看來,震驚得眼睛瞬間放大。
在日本,未成年抽菸是違法的,最高可以判處50萬日元的罰款,而且現在還是在警車上。
小蘭,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毛利你也太失職了吧!目暮十三在心中捶胸頓足。
車子很快到達終點——米花大酒店。
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不管是客房還是房間內的配套設施都十分豪華。
見目暮十三拿出警察證明,守在門外的行李員打開了房門。
“米原櫻子小姐,可以詳細地說一說事情的經過嗎?”
鑑識課進去做現場蒐證的時間裏,目暮十三詢問起了兩名目擊者,羽田秀玄和米拉站在一旁,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這位頭髮胭脂紅的女傭說:“原本莊野小姐讓我今天晚上節目開始之前叫醒她的。
可是等時間快到了我來敲門的時候,卻發現怎麼都得不到回應,就叫來了服務生,然後……我就報警了。”
目暮十三又看向另外一位,和死者莊野杏奈是同劇組女演員的北見沙彌,“你呢?北見小姐,可以說說你當時在做些什麼嗎?”
北見沙彌搖搖頭:“我和米原小姐待在一起,是和她一起發現莊野小姐遇害的人。”
“你身爲死者的同事,難道就沒有一些其他的線索嗎?”羽田秀玄問道,“就比如有什麼人平時看起來和死者存在不得了的矛盾之類的。”
北見沙彌遲疑一下,“這位是?”
目暮十三道:“啊,這位是我的上司,你還是先回答他的問題吧。”
“上司……”
北見沙彌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羽田秀玄,又看了看米拉,抿脣道:“其實莊野小姐曾經就經歷過一次扮成工作人員的跟蹤狂襲擊,所以平時十分謹慎。
這次的事情發生得太意外了,按理來說,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給不認識的人開門的。”
第26章 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羽田秀玄帶着米拉來案發現場的目的不是在她面前展示自己有多麼聰明,而是想要勸說這個任性的公主接受自己的命撸芸祀x開現場,給了目暮十三自行發揮的餘地。
但爲了防止這位糊塗了上千集的警察成爲脫繮的野馬,並沒有離開太遠,在樓層的大廳暫作休息。
“看到兩個被列爲嫌疑人的女人有什麼想法嗎?”
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茶水,羽田秀玄問。
“那兩個人啊……”
這個問題似乎對米拉來說太難了,她思考了很久,最後自暴自棄道:“我看不出哪裏有什麼問題。”
“那死者呢?”
“啊……挺漂亮的,如果還活着的話,以後肯定可以成爲更出名的明星。”
米拉乾笑幾聲,企圖矇混過關。
“的確。”羽田秀玄搖搖頭:“生命就是這麼脆弱,像花一樣,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母親和哥哥就是不久前在一場狩獵活動中死去的吧。”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米拉咬了咬脣,眼神微怒。
羽田秀玄停頓片刻,道:“政治是一場不留情面的戰鬥,這次的下藥事件不會是最後,只要你決定繼承王位,以後就肯定還會發生。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米拉愕然一瞬,隨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想要說服她,好言好語是行不通的,就和和不良少年講道理一樣,他們只會覺得你傻,只能通過揭開她的傷口,嘗試讓其重新振作起來。
羽田秀玄搖了搖頭:“可有些東西是無法通過逃避解決的。
我知道,你肯定想着這次出來直接不回去就好了,反正就算小蘭被送到了維斯巴尼亞王國,也不可能真正繼承王位,很快就會被送回日本,可是等到那個時候,你早就逃得無影無蹤。”
米拉驟然抬頭,表情驚惶。
“你太想當然了,用眼睛看不到就真的不會發生嗎?”
羽田秀玄嗤笑一聲:“要是你不能繼承皇位,從一開始就支持你的基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就算爲了自己也會讓儀式進行下去的,這也就是我爲什麼讓小蘭不要相信他們的原因。
所以只要你逃跑了,就兩種可能,一,皇位繼承儀式上公主失蹤,維斯巴尼亞皇室成爲全世界的笑柄,和你相關的人被清除……”
說到這裏,他朝米拉的臉上看去,這位皇室公主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差了起來。
搖了搖頭,他繼續說:“二,小蘭代替你參加皇位繼承儀式,幫你承受可能到來的危機,然後等到基斯穩定大局後,再回到維斯巴尼亞……”
“混,混蛋!”
米拉咬牙切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纔沒有壞到想要讓小蘭替我去承受一切呢,我,我當時沒有想到這些,以爲基斯不會對小蘭怎麼樣的……”
再次沉默片刻,緊接着,她站起身來,正色道:“小蘭是好心才幫助我的,我不能讓她去承擔一切!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你必須陪我一起回去。”
……
酒店,基斯那邊正在和皇家侍衛隊隊長卡伊魯做着交代。
“去找魯邦三世他們,他們不是很擅長變裝嗎,讓他們僞裝成那個女警官的樣子,給毛利小姐喝下安眠藥。”
他眼神淡淡地望着窗戶外的月亮:“以公主的性格,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肯定不會回來的……你派一部分人在東京繼續尋找公主的蹤跡,等到維斯巴尼亞那邊皇位繼承儀式完成,再把她送回來。”
卡伊魯遲疑了一下:“要是這邊一直沒有找到公主呢?”
基斯的嘴角緩緩掛起一個微笑,“那位毛利小姐的父親似乎是一個還不錯的偵探吧,我們在這邊不熟悉,他還會不熟悉嗎?
爲了努力換回自己的女兒,他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幫我們找到公主的。”
卡伊魯露出了“不愧是你啊”的笑容:“我知道了。”
兩人舉起杯中酒,碰擊在一起。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伯爵大人,公主殿下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現在想要見您。”
舉在空中的酒杯忽然頓住。
基斯和衛隊長面面相覷,回來了?這個劇情不對啊。
以往在維斯巴尼亞的時候,米拉公主也逃出去過,從來就沒有哪次是主動回來的,好不容易希望她不會那麼早回來一次,怎麼這次偏偏就自己回來了?
“我去看看,你先暫時待命。”基斯面無表情地拋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不多時,他乘坐電梯來到酒店最高層,敲完公主的房門,便站在門外等候。
很快有人開門。
基斯走進房間,就看到小蘭和米拉已經將衣服換了回來,此時靠在同一座沙發上看着電視,關係似乎十分親暱。
聽到聲音,米拉回過頭來,隨意道:“基斯,你來了啊,明天回國之後的事情你都做好準備了吧?”
看一了眼站在一旁的羽田秀玄,基斯默默把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米拉頷首:“那就好,你可以離開,我要休息了……哦,對了,羽田警官想要和我們一起去一趟維斯巴尼亞,應該沒問題吧?”
基斯猛地抬頭看向羽田秀玄,“怎,怎麼可能……”
羽田秀玄繼續看書,不想說話。
“怎麼。”米拉不悅道:“我和他一見如故,所以想要邀請他去參觀我加冕的遊行難道也不可以嗎?”
當然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
只要想去的話,自己買一張飛機票就可以去了,但是這麼敏感的時期,還是以公主的名義邀請過去,真的不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嗎?
基斯思忖幾秒,忽然想起自己根本沒有權力反駁公主已經決定的事情,乾脆放棄思考。
“沒問題,我會安排好的。”
就在這時,羽田秀玄頭也不抬地開口道:“不必了,我會用私人身份造訪的。”
這還差不多……基斯釋然,拿出一張名片,“羽田警官,這是我的私人電話,到了維斯巴尼亞之後請撥打這個電話,我會派人來接你的。”
在米拉的注視下,羽田秀玄接過名片放進口袋,看似繼續看書,實則神思飛到了別處。
實話說,他一般不做傻事,但奈何這位米拉公主長得和小蘭真的太像了,說是世界上的另一個小蘭也不爲過。
當米拉用哀求的眼神着看向他,又想到要是沒有人幫忙,這個女生很快就會步媽媽和哥哥的後塵,香消玉殞,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但想要真正幫助到米拉,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
第二天,經過漫長的飛行後,羽田秀玄抵達了維斯巴尼亞,同行的還有魯邦專任搜查官錢形幸一。
他是爲了魯邦而來的。
“警視長,我已經得到確切消息,魯邦這次的目標就是維斯巴尼亞王國的國寶——女王之冠。”
走下人多眼雜的飛機,錢形幸一才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但是因爲女王之冠一直被保存在王室金庫中,只有在加冕遊行的時候纔會取用一次,所以防護十分嚴密,幾乎不存在任何漏洞。
我推測,魯邦會在遊行的那一天偷取王冠,這也是我這次特意趕來的原因。”
羽田秀玄點頭:“想法不錯。”
錢形幸一又道:“我已經致電了目前掌握着這個國家的基拉德親王,爲了女王之冠的安全,他答應和我在王宮貴賓廳見面。
相信有了他的支持,我很快就可以將魯邦抓捕歸案了。”
“要不……我們一起過去?”他試探道:“基拉德親王一定會很歡迎的。”
“不用了,我只是來旅遊的。”
羽田秀玄戴上墨鏡,“我對魯邦也不感興趣,當然前提是他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這……好吧,那我就先去見基拉德親王了。”
錢形幸一扶了扶帽子,提着箱子離開。
不多時,基斯派來的車子出現在機場門口,羽田秀玄乘坐着一路通暢地進入了王宮內部,一直到公主居所的庭院外,車子停了下來。
正在花園內澆水的女人聽到車聲,迎了上來。
“羽田先生,抱歉,公主殿下現在正在王宮外的獵場悼念去世的親人。不過殿下已經委託我幫您準備好了房間,請跟我來吧。”
羽田秀玄記得她,她是一直待在米拉身邊的兩名侍從之一,也是米拉在王宮內唯二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穿過爛漫的花園,女侍從帶着他在一間房間門口停下。
看着門上提示的字樣,羽田秀玄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抱歉,忘記和您說了。”女侍從解釋道:“公主殿下爲了不暴露您的蹤跡,特意讓我們將您安排在她的寢宮稍作等候,還有這個……”
她從身上取出一個徽章,“公主殿下希望您在維斯巴尼亞的期間,可以暫時以基斯伯爵身邊的侍衛隊隊員身份進行活動。”
羽田秀玄接過徽章,心中微微訝異了一下:那個胸大無腦的任性公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
這時,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是米拉。
她帶來另一名女侍從緩緩走來,看到羽田秀玄手中拿着的徽章,臉上頗有些自得。
“怎麼樣,我這個安排很厲害吧?只要以維斯巴尼亞王國的人的身份行動,你就不會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而且基斯身爲一介伯爵,他的護衛也擁有在王宮內行動的權力,你在維斯巴尼亞的這段日子裏,可以用它來出入王宮。”
羽田秀玄將徽章掛在了胸口,誇讚了一句:“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