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他笑了笑,企圖緩和氣氛,“問了我那麼多問題,你也應該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
沒有回覆。
降谷零焦急等待了半分鐘,就在他反思是不是自己問了什麼過分的問題時,電話裏傳出清水麗子喃喃自語的聲音:“這麼說,愛爾蘭的屍體沒有被發現,事情可能還有轉機……”
愛爾蘭死了!
降谷零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快速追問:“你是說炸彈是由愛爾蘭引爆的?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要是還想合作的話就快點告訴……”
滴。
電話被掛斷。
“該死!真是個惡劣的女人!”降谷零咬了咬牙,努力抑制住將手機摔得粉碎的衝動。
等到怒火稍懈,他看着不遠處喧鬧的人羣,思索了幾秒,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朗姆,愛爾蘭出事了……”
……
荒涼城堡的密室裏,小泉紅子小心翼翼地將一滴藥水滴入大缸。
霎時間,缸內的赤紅液體劇烈沸騰起來,瘮人的血色泡泡出現又破裂。
小泉紅子費力地用木棍在缸裏攪動一週,然後將蓋子蓋上,給自己擦了擦汗:“終於搞定了……”
書架下,羽田秀玄捧着一本書在閱讀,聽到她的話搖了搖頭:“我終於知道你的化學課爲什麼可以獨樹一幟,而其他課程卻……”
“別說了!”小泉紅子紅着臉喝止住他,咳嗽一聲後說道:“我,我還不是不想用魔法作弊嗎?要是我想的話,直接修改分數都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她朝羽田秀玄瞪去,“還有,你不要扯開話題,爲什麼要把那傢伙的屍體帶回來?把我的城堡都給玷污了……”
羽田秀玄從魔法書的世界離開,解釋道:“愛爾蘭的屍體不能被其他人發現,不然我是如何從高空離開的祕密就會遭到懷疑。”
柯南道爾說過,排除了一切不可能,那麼剩下的是什麼,就是真相了。
要是讓黑衣組織發現同樣是出現在爆炸中心,一個人幾乎死無全屍,一個人毫髮無損,他們很快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羽田秀玄不怕炸彈。
接下來,那些人肯定會這麼想:既然他不怕子彈,也不怕炸彈,那下次是該用人質逼其就範呢,還是使用更高一級的武器進行轟擊呢……
這就很麻煩了。
小泉紅子微抬下巴,哼哼道:“可是他們不可能想到是我用了瞬移魔法幫助你離開的。”
“只要懷疑就夠了。”
羽田秀玄搖搖頭,將魔法書放回原位,反正他也學不了:“要是愛爾蘭在我衝上去的時候就引爆炸彈,即便我可以藉助你的力量從塔頂離開,也會因爲需要救本堂瑛佑而受傷。所以,時刻記住隱藏自己的底牌十分重要。”
“哦……”小泉紅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羽田秀玄沉吟一會:“明天吧。”
等到愛爾蘭的屍體妥善處置之後再回去是最好的選擇了。
“真的?”
小泉紅子喜上眉梢,立刻丟下木棍,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剛剛的舉動太不矜持了。
她拍了拍手,用一種“我就是這麼大方,不用感謝我”的態度笑着說道:“那我就勉爲其難幫你準備一間房吧。”
羽田秀玄笑了笑,沒有說話,默默拿出手機重新開機,便看到鋪天蓋地的短信湧了出來。
……
有希子:你現在在家嗎?我過來找你。
有希子:?
有希子:是在開會嗎?
……
妃英理:在?
妃英理:憤怒的表情包。
妃英理:再不回消息你就死定了!
……
清水麗子:沒事吧?
清水麗子:我知道你還活着,愛爾蘭的屍體去哪裏了?
……
由於消息太多,羽田秀玄一一回復並略作解釋完已經是十幾分鍾後的事情了。
小泉紅子推門進來,“走吧,我已經幫你準備好房間了……”
“不用了。”
在小泉紅子疑惑的表情中,羽田秀玄神祕地笑了起來,“居然有人可以生物只考個位數,我覺得有必要幫那位大小姐補習一下……”
“補,補習……”
小泉紅子一愣一愣的。
……
“茱蒂老師,你真的是一個老師嗎?”
被茱蒂解救,並送回到家的本堂瑛佑站在門內,小心問道。
自從在東京塔上看到這位高中英文老師一拳打暈歹徒後,這個問題已經藏在他心裏很久了。
“或許是,或許不是。”茱蒂沒有解釋的心情,“隨你怎麼想吧,不過現在的你要做的是忘記之前的事情,好好生活。”
“真的可以恢復到以前的生活嗎?”
本堂瑛佑腦袋徐徐下垂,看向地面,“都是我,纔會害得那個叔叔……”
啪嗒,啪嗒。
眼淚透過碎裂的鏡片滴落在地。
“……”
茱蒂瞳孔微微顫抖,卻沒有說話。
“我,我其實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給大家造成麻煩……”
本堂瑛佑的眼淚止都止不住,聲音也斷斷續續:“我,我只是想要再見一見姐姐,看看她過得怎麼樣而已……可,可是……我……”
“沒有誰可以逃脫宿命。”
茱蒂摘下父親留下來的眼鏡,用袖口擦了擦,又吹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當一個人是爲了自己的抉擇而死時,他總不至於後悔。”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茱蒂只拿起看了一眼,大腦便只剩下空白。
她失神喃喃:“沒,沒死……”
眼角,一滴不聽話的淚珠順着臉頰滑下。
……
翌日,太陽依舊升起,水無憐奈在悲愴中從牀上爬起。
她一晚沒睡。
昨夜,科恩打了個電話向貝爾摩德彙報情況,電話中提到,愛爾蘭還帶了一個高中生上東京塔,可是事後卻不知所蹤。
圓框眼鏡,呆板的髮型,水無憐奈很快就想到自己的弟弟。
難怪,難怪會需要同歸於盡……
想到自己欠下了這樣多到還不清的人情,她心中始終像哽着什麼似的,無法釋懷。
“水無,你還在磨蹭什麼?還不趕快來上班!”捏着的電話裏傳來怒吼:“難道你忘記了嗎,今天你可要採訪那位土門先生!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
水無憐奈抱着膝蓋沉默一會,聲音微啞道:“我知道了。”
雖然愛爾蘭死了,任務暫時取消,可爲了保住這份工作,她還得繼續採訪。
化好妝,打車來到電視臺,再坐着電視臺的車前往土門康輝的住處,時間來到了10點。
土門康輝站在門口相迎,身後是幾個嚴陣以待的黑衣保鏢。
“水無小姐,我還以爲羽田先生會和你一塊兒過來呢,既然這樣,你和我在門口聊聊昨晚的事吧。”土門康輝溫和笑道。
“昨晚的事情嘛……”水無憐奈苦笑一下。
“怎麼,難道你沒有聽聞嗎?”土門康輝驚訝了一下。
身爲新聞主播,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了解,多少有些失職了,不過他馬上切換了一個話題:“聽到這件事,我覺得我提出的針對暴力犯罪進行變革的主張更加有必要了,我會矢志不渝地堅持下去的。”
水無憐奈調整狀態,頷首輕笑道:“這個國家需要土門先生這樣的人。”
土門康輝笑了笑,接着,臉上的表情逐漸肅穆。
他說道:“比起我這樣動動嘴皮子的人,能夠改變這個國家的,應該是那些爲了理想而奮鬥的人們,他們纔是這個國家的柱石,就像始終堅持播報真相的水無小姐,又或者,羽田警官……”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朝着不遠處輕點下巴,似乎在和誰問好。
水無憐奈眼睛微動,難以置信地往引擎聲傳來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輛銀色跑車緩緩在草垛胖停下,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男人笑着走來:“抱歉,今早有個緊急會議,我來晚了。”
土門康輝接住伸來的手,酣笑道:“要談時間的話,你最好問問水無小姐,她最清楚自己是提前多少過來的,我在屋子裏聽到汽車聲還驚訝了一下呢……水無小姐……水無小姐?”
“啊。”水無憐奈從恍惚中歸神,“其實我們是打算在附近等到預定的11點的,可看到土門先生等在門口就提前過來了,所以現在應該還不到約定的時間……”
“哈哈哈哈,看吧,連水無小姐都這樣說了,你總不應該繼續客氣了吧。”
說話間,一行人朝着充滿古風的住宅走去。
採訪第一步是架設錄像設備,而土門康輝也需要換一身更匹配鏡頭的衣服,爲了展示自己沒把羽田秀玄當外人,他特意穿了一件便服,上電視當然不合適。
於是,唯二沒有工作的人就在土門家的祖屋裏參觀了起來。
“今天早上給房東打電話問了嗎?”
羽田秀玄先一步開口,問的卻是完全出乎了水無憐奈的問題。
她失神良久,微着抿脣應道:“沒有……因爲一直在想着其他的問題,又被部長催着來採訪,所以沒有時間詢問。”
“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吧,就在這裏好了,不會有人聽到的。”
在人工湖湖邊停下,羽田秀玄拾起一塊小石子朝湖中投去。
撲通。
下一秒,一條紅色的艴帟灪鹾醯馗×松蟻怼�
羽田秀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只是隨手丟的……”
水無憐奈憋笑看來,撲閃着的蔚藍色貓眼甚是可愛:“羽田先生,可以和我說說昨晚發生的事情嗎?”
“你先等一會……”
羽田秀玄不信邪,再次彎腰拾起一塊石子丟出,這回無事倒是發生。
他拍了拍手,看着湖面道:“只有愛爾蘭死了,今天的烏鴉們才能夠安分下來,不是嗎?那傢伙的炸彈的確有點恐怖,不過,只要不被波及到就好了……”
水無憐奈微微頷首,沒有繼續問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需要隱藏,她只要知道愛爾蘭已死就足夠了。
“昨晚被綁架的高中生應該是瑛佑吧?”她又問。
“啊,沒錯。讓他被捲入其中我有責任,要不是我把愛爾蘭約出來,他也不會被……”
“不是這樣的。”
水無憐奈打斷了他的話:“要是沒有你,我們兩個肯定難逃死亡的宿命。
就像是你明明無意卻可以丟中魚苗一樣,我們姐弟兩個就是不幸被石子砸中的魚,來不及說不,命呔鸵呀涢_始轉動,從此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說着,她再次看向羽田秀玄:“可是偶爾也會有意外發生……無力反抗一切的魚苗,在不經意間就能碰到不錯的邭猓陂g或許會暫時暈倒一會,但總會有醒來的時候……”
在24小時之內接連體會了兩次劫後餘生的滋味,她已經深悟珍惜的意義。
要說如果哪一天就要死去,有什麼沒做到的事情,是會讓自己深深感覺懊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