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羽田秀玄看着報紙,一陣撩人心絃的歌聲從半開的窗戶擠進來,縈繞在他的耳際。
是秋庭憐子。
想到她準備參加落成音樂會的事,羽田秀玄放下報紙,推門而出。
18番地的花園中,秋庭憐子正對着一棵銀杏樹,露出如月色般柔軟的後背,黑色長裙外披着一件薄衫,兩手交握,微微昂首着高聲詠唱。
銀杏樹的焦黃色的葉子隨着的風的“簌簌”聲飄落在地,和落日的餘暉融合成一體,美極了。
前門虛掩,羽田秀玄默默看了一會,輕輕推門走進去。
鐵門發出的動靜讓歌聲頓止。
秋庭憐子悄然轉過身,看到男人後,她一臉抱歉地說:
“學長,對不起,打擾到你了,我剛來這邊還沒有找到可以練聲的地方……”
至於樓上,一般只有心情壓抑的時候她纔會去。
羽田秀玄笑着搖搖頭,看了眼四周,走到一張木質長椅上坐下,說道:
“要是每天下午回來都可以聽到這樣的聲音,不付錢好像都有些說不過去了,畢竟獻唱的可是一位著名的歌唱家。”
秋庭憐子在長椅另一邊款款落座,一手按在胸前,大鬆了一口氣,說:
“我還怕學長你覺得我很吵鬧呢。”
說完,她看着身邊的男人,緩緩道:“學長,下午堂本一揮老師打電話來問我可不可以代替千草拉拉小姐參加落成音樂會的事情……”
“我已經答應了他。”
早就該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了……羽田秀玄沒有說話,默認了這一結果,隨後朝着她叮囑道:
“接下來你要是有外出行動,記得要及時通知我……”
“說不定兇手這個時候已經盯上你了,雖然對方從上面的兩次行動看來,並沒有直接的殺人想法,可要是有殺人一勞永逸的機會,那人也肯定不會留情的。”
想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的河邊奏子,秋庭憐子認真地點點頭,道:
“我知道了學長。”
……
當羽田秀玄離開18番地,回到家時,有希子也已經從書房下來,此時正在廚房裏哼着歌,手中在擇菜。
而灰原似乎是站在矮凳上,身高看起來高了不少,也在動手幫忙。
聽到動靜,有希子抬起頭,擠眉弄眼地說:
“哼哼,秀玄,你剛剛去哪裏了?該不會是隔壁有什麼大美女吧?”
灰原動作一頓,扭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對於她突如其來的敏銳預感頗爲讚賞。
不過不等羽田秀玄回答,有希子又好像猜到了問題的答案般,低下頭,口中嘀咕着:
“不對,要是有美女的話,不可能那麼快回來的纔對……”
可惡!還真的以爲我聽不懂是吧!灰原心中一陣羞怯,紅着臉把手中的蔥丟下。
有希子看着她,一臉的不解:“小哀,你怎麼了?”
灰原跳下椅子,面無表情的回頭道:
“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作業沒寫,我還是先上去寫作業好了。”
有希子沒有多想,當即點點頭:“哦,那我等會再去叫你好了。”
羽田秀玄看着再次上樓的小貓咪,不由失笑,他走到有希子的身邊,接替了灰原的空缺。
“秀玄,你知道克麗絲到了日本的事情嗎?”有希子突然問道。
貝爾摩德的第二個身份克麗絲·溫亞德,作爲莎朗的女兒,而且年齡和有希子差不多大,兩人的關係也很不錯。
羽田秀玄裝作漫不經心地回道:
“當然知道了,這件事新聞上不是出現過嗎?而且我在酒卷昭氏的緬懷會上還見到了她。”
“什麼?”有希子驚呼一聲,然後一臉憤憤地說:
“虧我還聽說她沒有住的地方,收留了她呢,沒想到她居然騙了我。”
“她騙你什麼了?”羽田秀玄問道。
有希子盯着他的眼睛,說道:
“克麗絲說,我纔是她在日本最好的朋友,她來這裏第一個見的人就是我,現在看來,這個人應該是你纔對吧。”
羽田秀玄楞了一秒,立馬得出結論:貝爾摩德在背後做了小動作。
他面不改色地解釋道:
“我們兩個只是同時被邀請,然後在杯戶飯店偶遇了而已,要說她第一個主動去見的人,算起來的確是你……”
“是嗎……”有希子審視着他的臉,狐疑道:
“可是克麗絲爲什麼會說,她是拒絕了你邀請她來家裏住的提議,纔過來找我的。”
羽田秀玄一臉無語,道:
“我只是答應會幫她找房子,根本就沒有說過要帶她回家裏住……”
要是把貝爾摩德帶回來,這個女人和灰原兩人產生的化學反應,必然恐怖至極,甚至不是其中一個被毒死,就是另一個被槍殺......
他就算是當時沒有帶上腦子,也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傻話的。
爲了轉移有希子的注意力,羽田秀玄摟上她的小蠻腰,一身淡藍色長裙摸起來十分柔順。
他口中問道:
“既然克麗絲現在住在你家裏,你又是以什麼理由一個人跑出來的?她應該不是那種善解人意,會一個人在家裏待着的類型吧。”
有希子皺了皺鼻子,頗爲得意地說:
“克麗絲和莎朗不同,她甚至很討厭電影,聽到我是去和劇組的人見面後,她就老老實實地選擇待在家裏了。”
羽田秀玄默默點頭,一個人,如果在生活中不得不演戲,工作也同樣是演戲,想要不討厭這件事的確有些難。
撥開貝爾摩德虛僞的面紗,她真實的那一面,到底是接近莎朗,還是克麗絲呢?
他此刻突然很想知道......
下一秒,有希子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腰間用力一捏,嗔怒道:“離我遠點,小哀還在樓上寫作業呢……”
“咳咳,自然反應……”
羽田秀玄尷尬一笑,悄然後退,回到剛剛的位置上。
……
夜,貓眼咖啡廳。
穿着連體牛仔褲的來生愛,猛的從吧檯椅子上站起,一臉驚訝地說:
“什麼?大姐那麼好的計劃居然失敗了!?”
來生淚手中擦着杯子,輕輕頷首,道:
“沒錯,小瞳的那位同學看來資歷不太夠,被臨時換成了一個叫做橘真夜的女警官。”
來生愛在兩個姐姐身上打量了一會,忍不住問道:“小淚姐,小瞳姐,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坐在吧檯邊,上一秒還慵懶地撐着腦袋的來生瞳,臉色一正,放下手,將目光放到了大姐身上。
來生淚驟然一笑,說:
“這幾天沸沸湯湯的爆炸案件不是正好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嗎?我們不如就直接去他的大本營看看好了。”
三妹來生愛好像想到了什麼,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說:
“大姐,你說的該不會是羣馬縣的羽田博物館?”
自從十幾年前,那位名爲怪盜淑女的隱祕存在連續7次失敗,最後消失在這個國家後,這裏就成爲盜賯兊慕麉^。
怪盜基德眼饞不已,卻也不敢動手,只得在香阪城堡時和羽田秀玄談談條件,過過嘴癮。
來生淚緩緩點頭,淡淡道:“要說哪裏存有爸爸最多的藏品,而且最一目瞭然的,毋庸置疑是羽田博物館了。”
“不過以那個地方的防護能力來看……”
來生瞳搖搖頭,沒有多說廢話,自覺略過這個問題,疑惑道:“大姐你不是說要把那裏留到最後來進行嗎?”
來生淚眼神漸漸幽深,道:
“現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要是錯過這個時機的話,想要再找到,就不知道需要等多久的時間了……”
她沉默一會,接着說:“我打聽到,那個人已經答應參加下週的堂本音樂廳落成音樂會,在那個時候,他是肯定趕不回去羣馬的。”
“只要他不在那邊,就算失敗,我們也留有逃走的機會。
來生淚又看向二妹,盯着她的眼睛,說道:
“小瞳,雖然你是我們這裏身手最好的,但是在那一天,我有一個特殊的任務要交給你。”
不知爲何,來生瞳心中竟荒誕地產生了一種被看破的感覺。
可是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祕密啊……來生瞳心中吐槽了一句,而後點頭道:
“大姐,你說吧。”
來生淚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水,聲音輕柔,一字字地說:
“盯住羽田秀玄。”
……
整個大廳裏,聲音默契地消失了幾秒。
三妹飼養的貓咪舔着爪子,一聲“喵”叫,將來生瞳從胡思亂想中叫醒。
她乾笑幾聲,道:
“大姐,我在你們行動的時候主動湊過去,豈不是顯得有些可疑嗎?”
來生淚看了一眼睜大眼睛看着她的三妹,無奈道:
“我和對方根本就沒有過多少次交流,要是我出現在那裏,才更是顯得可疑,我們總不能讓小愛來牽制對方,順便給我們通風報信吧……”
聽到這話,來生愛臉色一變,癟嘴道:
“什麼啊,大姐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不讓我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呢,我和羽田先生聊科學和發明也可以聊很久的好吧,他可不像你們兩個一樣湵 !�
來生淚搖搖頭,失笑道:
“好了,我當然知道愛醬你是了不起的人,可如果不小心說錯話,是可能會直接暴露我們身份的哦……”
“如果愛醬你真的打算去的話,我和小瞳兩個人都是絕對支持你的。”
來生愛只是孩子氣,可終究不傻,相反,她很聰明,知道自己總是會忍不住亂說話,要是因此讓三人的行動被迫中止的話……
她思索了幾秒,最後垂頭道:
“那還是讓二姐去吧,她要比我更會耍嘴皮子。”
來生瞳沒心思追究她的話,帶着些擔憂地說:
“大姐,我真的可以嗎?要是到時候我不小心出了岔子,害得你們兩個……”
“沒事的。”來生淚抱住二妹,輕笑道:
“就算到時候真的失敗了,那位羽田警官也準備追究我們的罪名的話,大不了前功盡棄,再放棄一些東西好了……”
“親姐妹之間,是不會怪罪的哦。”
……
深夜,羽田家,昏黑而靜謐的走廊上照進一縷月色,屋子裏便有了可見度。
突兀地,一扇門輕輕打開,裏面走出一個身着純黑綢制睡衣的女人。
“真是的,居然只是說了一句就真的不來了,太過分了!”
有希子罵咧咧地把門合攏,轉身朝隔壁房間走去。
她的手剛放到把手上,正準備擰開,下一秒,房門從裏面打開,房內沒有開燈,可藉着月光,有希子還是看清了那張壞笑的臉。
羽田秀玄揶揄道:
“有希子你這麼晚了還出來,該不會是準備連夜回去陪克麗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