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920章

作者:角宿一

  “呃……”

  阿爾託莉雅稍微僵硬了一下,然後露出放棄的表情。

  樂園妖精短暫的人生中,並沒有能算得上是快樂的春之記憶——

  這時候,一隻手按在她的帽子上面。

  “至少,最近這段時間還不壞吧?

  所以,你肯定不是沒有春之記憶。

  只是對現在的你來說,那是與現在的自己緊密相連的經歷,還遠遠不能稱之爲記憶。”

  士郎提出了這樣的解釋。

  “…………士郎。”

  阿爾託莉雅露出驚訝的表情,白髮青年笑了。

  “至少我跟你旅行的這段時間都是很快樂的。

  如果阿爾託莉雅其實一直都不開心的話,我可沒辦法接受。”

  “嗯……說的也是!”

  阿爾託莉雅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另一隻手則慈愛地握住那隻手。

  “跟士郎一起的這段旅行……我會把它變成最重要的回憶!”

  “別把人說的好像要死了一樣。”

  “哈哈哈……”

  在二人的說笑之中,他們最終抵達了那裏。

  星之內海,其中鍛造聖劍的鍛冶場。

  而且,也是樂園的妖精迴歸星球的祭壇。

  阿瓦隆女士向士郎投來了確認的眼神,彷彿在問「真的要這麼做嗎?」

  士郎無言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曉。

  敲響了所有巡禮之鐘的樂園妖精將變成聖劍本身。

  換句話說,只要鍛造出聖劍,阿爾託莉雅就會消失。

  作爲確立這個世界的星之聖劍概念的代價,她自身的存在將會消失。

  這就是樂園妖精的使命,也是她真正的存在意義。

  說是鍛造聖劍,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阿爾託莉雅獲得的經驗、記憶、靈基、命摺�

  要將這一切當作「材料」才能鍛造出聖劍。

  並非犧牲,只是等價交換。

  而且這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的,必須是她纔有可能做到。

  士郎知道這件事,阿爾託莉雅當然也知道。

  一旦完成「使命」,自己的「生命」就會終結。

  即便如此,她還是憑自身意志走到了選定之地。

  “這裏就是……選定之地……鍛造聖劍的鍛造場嗎?”

  阿爾託莉雅好奇地東張西望。

  阿瓦隆女士點頭道:“沒錯,位於中心的就是宙之爐內部,樂園妖精的迴歸之處。

  只要你納入其中,聖劍就能確立——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住民(妖精)就能得到正確的救贖。”

  阿爾託莉雅喃喃說道:“如此一來,士郎的世界也能得救了嗎?”

  士郎沉默:“……”

  阿瓦隆女士堅定道:“沒錯。”

  “是嗎!那果然必須要做呢!”

  阿爾託莉雅開心道:

  “不列顛能恢復本來面目,士郎的世界也能得救!正可謂一舉兩得呢!”

  她轉向身旁的士郎:“那麼,就此別過——”

  “我們走吧。”

  士郎牽起阿爾託莉雅的手。

  “咦,等一下,士郎!?”

  士郎不容分說,拽走了愣住的少女。

  這裏必須果斷,要是讓她胡思亂想的話會很麻煩。

  “不,等一下,你也要去嗎!?”

  阿瓦隆女士也發出錯愕的聲音,一如既往被士郎無視了。

  雖然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設定了,但士郎當初之所以會被梅林(♀)撿到,就是因爲她的千里眼無法看到士郎的未來。

  所以接下來的行動,也全部都在花之魔術師的預料之外。

  “士郎?你在幹嘛?別妨礙我……”

  “相信我。”

  士郎對掙扎着的阿爾託莉雅說道。

  “咦……?”

  金髮少女眨了眨眼睛。

  在他們前往靈洞的途中,預言之子曾對士郎說過「我相信你」,現在正是那時的回應。

  “…………嗯。”

  阿爾託莉雅因此下定了決心,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然後,他們兩人一起投身於光芒之中。

  在星辰誕生的光芒中,士郎將少女拉到自己面前,從後面抱住她,一起握住選定之杖。

  “等,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

  士郎能明白她的心情,但爲了同步魔力和呼吸,只能請她放棄了。

  “這是必要條件。忍耐一下,集中精神。要開始了。”

  士郎催促道,阿爾託莉雅紅着臉嘟囔了一會兒後,深呼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士郎也配合着她閉上了眼睛。

  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士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使用投影魔術的時候。

  阿爾託莉雅的記憶正在流入他的腦海。

  星之熔爐正在以阿爾託莉雅在妖精國獲得的各種經驗爲材料,將她的存在本身鍛造爲聖劍。

  她的經驗、她的記憶、她的感情、她的精神、她的自我……

  “咦……?”

  阿爾託莉雅睜開了雙眼。

  雖然這孩子有些後知後覺,但未免反應也太慢了吧?士郎心想。

  阿爾託莉雅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並未消失。

  發生什麼事了?

  她很快又注意到,從自己衣服裏面跑出來的那根項鍊——

  在初次見面時,士郎強行塞給她的那條戒指項鍊,正在代替阿爾託莉雅向星球傳送情報。

  沒錯,那正是士郎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後手。

  在前世,士郎從摩根那裏得知了樂園妖精與星之聖劍的殘酷真相。

  摩根當然表示,「星之內海」也不是因爲自己樂意才這麼做。

  只是因爲鍛造聖劍需要用「該時代人類的存在方式」作爲材料。

  樂園妖精只是個聚合器,爲了具象出更強悍、更優質聖劍而存在的聚合器。

  既然鍛造聖劍需要燃燒樂園妖精的記憶與精神,那麼就創造出一個能備份阿爾託莉雅經驗的魔術禮裝不就好了?

  於是,士郎製作了這枚戒指禮裝,它真正的能力是能夠感應持有者的精神,每天將其複製並儲存起來。

  阿爾託莉雅至今爲止的經驗、記憶與感情,全部都被禮裝複製並提交給了星球。

  “好,該鍛劍了哦。阿爾託莉雅,讓一下、讓一下。”

  士郎雙手抓住少女肩膀,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嗯?”

  樂園妖精困惑地眨了眨眼:“你、你要幹嘛?”

  “什麼幹什麼的……既然材料已經提交完成,接下來就該鍛劍了吧?

  因爲阿爾託莉雅還是個剛剛學會投影魔術的半吊子,所以接下來的工程就交給我來。”

  士郎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星之內海,真正的宙之爐嗎。

  阿爾託莉雅,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笨……笨蛋!士郎,別繼續靠近了!你會被燒成灰燼的!”

  阿爾託莉雅試圖抓住士郎握緊了錘子的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擅自浮了起來。

  “都說不行啦……哎,嗚哇啊啊!我是不是飄起來了!?”

  士郎道:“嗯,因爲我接替了你的工作嘛,礙事者肯定會被趕出去吧。

  星之內海這傢伙,脾氣跟埃克托一樣臭呢……雖然存放星球靈魂之地並沒有自我就是了。”

  “……”

  阿爾託莉雅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抱歉啊……沒能履行約定,明明說好了回到城裏要給你買新衣服的。”

  士郎頭也不回地揮落鐵槌,同時用背影與阿爾託莉雅做最後的道別。

  “但是,明明有妖精眼卻沒能看穿我的謊言你也有錯吧?

  那麼……就此別過啦,預言之子。”

  從一開始,士郎就打算代替樂園妖精完成鍛劍工程。

  他必須對阿爾託莉雅負責到底。

  只有這個,是士郎無論如何都無法迴避的「原罪」——

  如果不是他蠱惑摩根背叛了使命……

  阿爾託莉雅本來也沒必要犧牲自己的生命。

  如果不是他迷惑了第一代樂園妖精……

  阿爾託莉雅本來也沒必要體驗那麼多痛苦的經歷。

  造成阿爾託莉雅這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是某個自以爲是的異鄉之人。

  需要贖罪的不僅僅是不列顛的妖精,還有傲慢的士郎自己啊。

  士郎靜靜地開口:“好好活下去吧,阿爾託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