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阿爾託莉雅,希望你能思考清楚……
「對自己來說,到底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
阿爾託莉雅抬起投來,露出了像是被當成小孩子對待時的不滿表情。
士郎繼續說道:“千萬別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哦。
阿爾託莉雅,你爲什麼至今沒有放棄自己的使命,你自己也不清楚吧?”
“那、那是因爲……”
少女面露猶豫,被士郎看在眼裏。
實際上,阿爾託莉雅比她自己想象的要認真,要溫柔,意志也更堅定。
因爲至今爲止的經驗讓她自卑,所以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優點。
“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優秀,所以你要好好地正視自己的優點,這樣才能真正地直面自己。”
那樣的話,她一定能比現在更有自信地做出各種選擇。
“然後,找到自己能接受的理由就好。”
士郎這樣總結道,然後把鍋拿開,把水壺放在空出來的火堆上。
阿爾託莉雅閉上眼睛,沉默地思考起來。
有好一段時間,周圍只回響着水壺裏水沸騰的聲音。
水沸騰後,水壺發出吹哨子一樣的聲音,同時阿爾託莉雅睜開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很難馬上就做到,但我會試着多思考的。”
士郎用沸騰的水泡了咖啡,分別倒進各自的杯子裏。
然後,往樂園妖精的杯子里加了滿滿的牛奶和砂糖,遞給了她。
“那樣就好。沒必要着急。因爲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接過杯子的阿爾託莉雅微微一笑,小聲地回答了一聲“嗯”。
之後他們沒有聊什麼複雜的話題,而是眺望着夜空,聊着無關緊要的事。
比如妖精們令人生厭的惡癖之類的。
相反的,有時也會遇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善良妖精,會讓人大喫一驚。
接着,他們聊起了劇團裏個性鮮明的妖精們。
無名之森的妖精們變得比以前更有活力了,個性有些刻薄的科拉爾最近也徹底融入了這個集體。
最後,士郎和阿爾託莉雅聊到了至今爲止造訪過的妖精國各個城市的感想。
少女突然提議,讓士郎聊聊自己過往的冒險經歷。
“想聽?”
“…………不行?”
樂園妖精投來楚楚可憐的眼神。
士郎笑着回答:“當然不是不行。”
關鍵的問題是,要從哪裏開始聊起呢……
有時候,人生經歷太複雜也不是什麼好事。
士郎:“阿爾託莉雅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聽的故事?”
阿爾託莉雅:“只要是士郎的故事都想聽呢。”
士郎歪着頭想了一會兒。
“好吧,那就從第四次聖盃戰爭開始講起吧。”
“聖、聖盃戰爭?那是什麼!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也許是「阿爾託莉雅」這個名字帶來的本能衝動,聽到「聖盃」二字,樂園妖精兩眼閃閃放光。
結果,光是講聖盃戰爭的背景設定就花費了好半天。
等到Saber出場,已經是開場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泛人類史的……亞瑟王……名字也叫做阿爾託莉雅。”
金髮少女問道:“她跟我一樣,也是士郎的弟子嗎?”
“怎麼可能?我跟她是可以互相托付後背的關係。”
“我跟士郎不是也做了嗎……在諾里奇的時候!”
“那是無奈之舉吧?”
“少、少囉嗦!”
樂園妖精鼓起臉頰,然後聽得更加入迷了。
這是發生在抵達威爾士森林前的寧靜夜晚的不起眼日常。
可能是空氣清新吧,沒有野獸或摩爾斯的襲擊,他們盡情地聊到了天亮。
回過神來時,天空已經泛白,阿爾託莉雅發現自己聽士郎講了一整晚的故事。
兩人坐在燒盡的柴火旁,相視一笑。
之後,他們叫醒雷德拉·比特,登上啓程的馬車,在顛簸的後排座位上互相依偎着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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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 530 聖劍の妖精,顯現
自從被摩根陛下發掘併成爲妖精騎士高文後,已經過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氏族間的矛盾依舊存在,災厄也無休止地反覆發生,但妖精國還是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地存續着。
過去的數千年是如此,未來的數千年也會如此吧。
高文原本以爲這個世界會永遠不變地持續下去,但最近開始出現了些許變化的徵兆。
首先是摩爾斯的數量,即使扣掉時隔千年的大災厄即將到來這點,它們的數量也開始異常增加,還有另一件事。
就是鏡之氏族留下的預言時刻即將到來。
爲了狩獵16歲的預言之子,卡美洛採取了各種各樣的對策,但畢竟是被稱爲絕對不會落空的鏡之氏族的預言,妖精們至今仍懷着期待談論着預言之子的話題。
這可能也和摩根陛下的治世非常嚴苛有關吧。
陛下對高文有不小的恩情,雖然高文並不會刻意去想,但有時也會在心中承認。
摩根陛下的治世是爲了讓妖精國存續下去,卻不是爲了妖精們。
然而,即使不考慮女王的恩情,現在的她依然是妖精騎士高文。
身爲不辱「高文」之名的騎士,也必須盡忠到底。
雖然有微小的不安和不滿,以及變化的徵兆,但她還是認爲妖精國今後也會一如既往地存續下去。
但是,那一天突然毫無預兆地到來了。
卡美洛的光之槍貫穿了不列顛的天空,遠處傳來雷鳴般的迴響。
高文統治的曼徹斯特妖精感到不安,街上到處都是各種猜測。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收到了摩根下達的某個命令。
「有來自外界的來訪者出現在妖精國……高文,去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在女王的安排下,高文第一個與那個男人相遇了。
明明是人類卻有着不輸給任何妖精,可以說是美男子的端正容貌。
混雜着些許紅色的白髮,讓人感受到強烈意志的琥珀色眼睛,還有有些飄忽不定的表情。
看到他的時候,高文內心產生了強烈的動搖。
她並不清楚這份動搖是爲何物,直到按照女王的指令,將男人帶到卡美洛之後——
「我都已經報上名字了,你們都還是這麼一副不以爲然的態度嗎?真是不敬。」
「我的名字是士郎,雨宮士郎……」
「只要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妖精,都應該深刻理解這個名字的意義吧?」
「對,那是我在你們的世界路過時留下的名號……嗯,稍微有些懷念呢。」
男人在卡美洛的王座大廳,在女王的面前,堂堂正正揚言自己乃是不列顛之祖的轉世。
伍德沃斯公與他激烈地爭吵了起來。
他根本不相信人類的靈魂可以轉世輪迴,那是妖精才獨有的生命系統。
摩根陛下的態度十分微妙。
她既沒有承認對方的發言,也沒有否定對方的身份。
在詢問了男人的目的之後,摩根表示允許男人暫時待在卡美洛——不過是作爲客人的身份。
言外之意就是:
這個國家現在已經是妖精的國家了,無論你是不是2000年前建立了不列顛的那個人,如今都已經與你無關。
說起來,高文也曾經聽說過那個傳聞。
摩根陛下在成爲妖精女王之前,只是侍奉某個人類的魔女而已。
她繼承了那個人類的遺產,發動「冬之戰爭」強迫妖精們承認她的女王的身份。
「聽說過傳聞」,這樣的說法其實有些不太準確——
因爲據說,高文自己也是那段歷史的親歷者。
高文的前代、前代的前代、前代的前代的前代……曾經與摩根侍奉同一位主君,是他的隨從騎士。
但是——
高文已經什麼都、一點都記不得了。
妖精雖然長生卻也並非不死。
妖精通過轉世的方式完成自我生命的延續。
但是,可以繼承前代記憶的,就只有極少的例子。
哪怕是六大氏族的氏族長,也做不到完全繼承前代的記憶,高文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當王座大廳內熱烈地辯論着那個話題時,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被自己帶回女王御前的男人,理所當然地宣告自己是不列顛的創世之王的歸來。
但是在高文耳中,卻像是在聽某個遙遠的傳說故事一般。
那之後,摩根要求高文來負責照顧男人。
跟士郎在一起的幾天裏,高文身邊發生了許多難以置信的事。
完全不知道爲什麼,崔斯坦和蘭斯洛特似乎迷上了這個男人。
從蘭斯洛特那鬼鬼祟祟的態度來,這個男人自稱某人的轉世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但是,高文雖然胸口產生了某種悸動,卻依然沒有想起來任何事。
她只能遵照女王的指示,將士郎當做妖精國的客人招待。
在這期間,高文與他相處得還不錯,甚至成了可以彼此開玩笑的朋友。
直到他因爲試圖行刺女王而從卡美洛逃亡爲止——
“那個,有情報說那個男人帶着由妖精們組成的劇團進入了索爾茲伯裏……”
當女王騎士難以啓齒地告知摩根時,後者露出了呆然的歪頭表情。
高文當時也碰巧在場,一邊想着「原來陛下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一邊傻眼。
“劇團?爲什麼是劇團?”
雖然很小,但女王發出的困惑之聲,還是被身爲牙之氏族的高文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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