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妖精妃突然挑了挑眉,嗔怒道:“與我相比,你又是怎麼回事?
姑且也是兩度成爲不列顛之王的男人,你對這座島嶼難道就沒有任何感想嗎?
對你來說,這座島變成怎樣根本無所謂,你在意的就只有自己記憶深處的不列顛和妖精國吧?
我原以爲你至少也會愛屋及烏,對泛人類史的不列顛也抱有特別的感情。
結果你在卻遠東建立了自己新的容身之所……士郎,你到底要作何解釋。”
泛人類史的妖精妃隔着面紗投來冰冷的眼神。
“哈哈,沒有任何辯解的理由呢。”
士郎不知道她爲什麼會生氣。
但是,如果是士郎記憶中的那位摩根,說不定就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吧。
「士郎……不是說好要一起把不列顛建設成最美好的國家嗎?」
「竟然在東方的島國有了自己的小家……士郎這個負心漢!喫我一劍!」
「嗚嗚嗚……我和不列顛,對士郎來說只是過去的女人嗎?
我們只是玩玩的關係嗎?你已經玩膩我和不列顛了嗎!」
她一定會像這樣大吵大嚷,然後在地上來回打滾吧。
士郎當然也做好了被她發現之後遭到訓斥的心理準備,只不過……
你現在在做什麼呢,摩根……
“————啪!”
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疼……你突然之間做什麼啊,泛人類史的!”
士郎捂住了被魔女用食指彈了的額頭。
摩根淡淡道:“我並不討厭別人露出怯懦軟弱的表情,那確實會激發我的施虐欲和破壞慾。
但是雨宮士郎——唯獨你不行,最好別再讓我再看到那樣的表情了。”
“…………爲什麼啊!”士郎有些不服地大喊。
我之所以會變得比平時都更思念她,還不全都是你這傢伙的錯?
有個成語叫做「睹物思人」,你就是那個讓我想起她的東西啦!
摩根哼了一聲,揶揄嘲弄道:
“身爲另一位我的丈夫、弟弟,身爲摩根的王……你連我的想法都猜不透嗎?”
士郎道:“不能理解呢,還請賜教,摩根小姐。”
“……說過不準對我使用那種稱呼。”
摩根再次使用彈指,但是這一次被士郎預判,扭頭躲閃過去了。
“……”
黑衣的魔女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
她收回手指,一聲不吭地繼續散步。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從山坡上來到了山腳下。
這時候,士郎突然問道。
“所以說,是爲什麼?爲什麼唯獨我不能在你面前表現得軟弱?
難道像摩根·勒·菲這樣名留人類史的毒婦妖妃,也會有溫柔的一面嗎?”
“纔不是那麼一回事。”
摩根停下腳步,轉過臉來盯着少年的臉,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雖然她的臉龐被黑色面紗隔着,但士郎卻好像能從中感到一絲羞赧。
“我唯獨不想看到你露出軟弱、怯懦的一面,因爲……
雨宮士郎,只有你不一樣,你可是摩根的英雄啊。”
“…………說的也是。”
士郎十分信服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終於恢復往日的眼神,摩根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嗯,這纔像是我認識的士郎。”
“別再學她說話了。”士郎一臉嫌棄地回瞪了她。
那之後,二人又在附近散步了一會兒。
“我滿足了,今晚就到此爲止吧。”
摩根突然如此說到,並鬆開了早就被捂熱的士郎胳膊,單方面宣佈散步的結束。
士郎雖然有些懷念那份柔軟的觸感,但表現出鬆了口氣的樣子。
“你終於肯放我回去了嗎?”
摩根:“嗯,今晚給士郎添麻煩了呢。”
士郎:“還真是,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呢,泛人類史的……真不知道跟誰相似啊。”
摩根:“嘴上這麼說,士郎其實內心也很開心吧。”
士郎:“不,完全~一點~都沒有,我巴不得現在就回去睡覺呢~”
“……士郎。”
摩根呼喚少年名字,抬起了潔白的手臂。
士郎以爲她又要彈自己額頭,下意識地縮回脖子,結果卻被挽住後頸。
“之前說「我迷上你了」,那個……其實不是在捉弄你喔。”
然後,在士郎目瞪口呆的表情中——
摩根身體前傾,將自己妖豔的嘴脣與少年的嘴脣重疊起來。
“……啾?”
這一次,士郎沒有被喂奇怪的藥物。
不管怎麼想,這都只是魔女用來表達親愛的接吻。
等到士郎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的摩根早已經消失不見。
簡直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唯有寒冷的空氣與熾熱的身體,訴說着剛纔的吻並非夢境。
……
……
第二天傍晚,士郎帶着萊妮絲和格蕾回到了倫敦。
在回來的火車上,三人串通好了對外的說法。
村子和布拉克摩亞墓地。
還有格蕾其實是亞瑟王的容器,隨身帶着聖槍的複製品——
這些事果然還是越少人知曉越好。
肯尼斯是很好糊弄的,關鍵是韋伯。
那傢伙非常敏銳,一般的謊言想要騙過他根本不可能。
士郎道:“如果真的被發現了,就跟韋伯坦白吧。”
“沒問題嗎?話說,士郎大人對韋伯三級講師的評價很高呢。”
萊妮絲露出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雖然韋伯的授課技巧非常高超,但作爲魔術師連三流都算不上。
士郎之所以會中意他,是因爲冬木聖盃戰爭的經歷嗎?類似校友之情?
士郎道:“那傢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現在的三級講師身份太屈才了,如果不快點給他提高待遇,小心被其他學派奪走哦。”
除了兄長大人,這個時鐘塔會願意收留韋伯先生的就只有吊車尾的現代魔術科了吧,萊妮絲心想。
在他們商量細節的時候,格蕾目不轉睛看着窗外的風景。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乘坐火車吧,少女手扶着窗戶,翠綠色的眼瞳閃閃發光。
“……”
士郎看着格蕾,想了想說道:“說起來,也不用那麼急着回時鐘塔報道吧。
今天等到了倫敦車站,先帶着格蕾在附近逛逛?
跟君主會面的話,是不是還要給格蕾準備一件體面的衣服?順便把洋服買了吧。”
士郎從來也沒有在意過跟肯尼斯見面的着裝,他這麼說是有別的意思。
萊妮絲敏銳地察覺出了士郎的想法,是想帶着格蕾適應一下城市吧。
她點點頭:“明白了,那我就先返回兄長大人那裏彙報情況,明天再……”
“說什麼呢,萊妮絲也要一起逛啊。”
士郎笑着說道:“我還欠你一次茶會呢。”
結果,回到倫敦的第一天,他們沒有職階前往時鐘塔,而是帶着格蕾在倫敦市內逛了一圈。
到了第二天早上,三人敲響了肯尼斯的教授辦公室。
萊妮絲向肯尼斯彙報情況,士郎跟格蕾坐在客人用的沙發上,享用特里姆瑪烏端上來的紅茶和零食。
“Miss萊妮絲,我應該有拜託你帶回來布拉克摩亞墓地的守墓人才對。”
看到被回來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肯尼斯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快神情。
“這是有苦衷的,兄長大人——這位格蕾小姐,其實是士郎大人的情婦。
我們要代替士郎大人照顧格蕾小姐。”
“……是這樣嗎?”
不知爲何,肯尼斯看向格蕾的眼神改觀了。
喂喂喂,幹嘛露出那種“真不愧是士郎相中的女孩,確實很優秀”的表情啊,信不信我揍你!
士郎連忙道:“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別聽她胡說八道……格蕾,你也來說兩句。”
從進入辦公室之後就無比緊張的少女突然被叫到名字,繃直了身體從沙發起身。
格蕾:“是、是的……我是士郎先生的情婦!”
肯尼斯:“回答的很好,今後我會代替士郎好好指導你,讓你成爲配得上士郎的女人。”
格蕾:“是、是的,君主·埃爾梅羅,我會加油的!”
士郎:“…………”
直到最後也沒解除誤會,格蕾被當成士郎借用埃爾梅羅教室金屋藏嬌的女人了。
等萊妮絲的回報工作結束,三人離開了教學大樓。
“當時爲什麼不解釋啊?格蕾。”
士郎先是狠狠瞪了竊笑的萊妮絲一眼,接着向身邊的兜帽少女抱怨。
他自己的名聲倒是無所謂啦,反正已經不能再惡劣了,怎樣都好。
但士郎不希望格蕾受到影響,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
「看啊,她是別人的情婦耶,靠着男人的關係才留在時鐘塔的」。
“……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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