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
在士郎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萊妮絲停頓了一下說道。
“不久前,摩根·勒·菲曾在那座村莊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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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 421 我的媽媽摩根勒菲!?
摩根·勒·菲。
對於這個名字,士郎有着無比複雜的感情。
在取回了自己曾經是某個世界的亞瑟王的些許記憶之後,士郎終於明白——
在過去的這兩次前世中,一直都是她自始至終陪伴着他。
既是士郎的義姐,也是士郎的王妃。
既是士郎的救世主,也是士郎的魔女。
如果非要限定一個詞語來形容她的話,那就是靈魂的伴侶。
然而無論有過多麼美好的回憶,那也已經是截止到前世——妖精國爲止的事了。
他們的靈魂或許曾經是連接在一起的吧。
不過士郎在妖精國結束了旅程之後,他沒有再繼續漂流,而是回到了最初的故鄉·冬木。
從那時起,他與摩根之間便再也沒有任何聯繫了。
如今的士郎已經明白,他們曾經巡禮了整個世界的妖精國,其實正是所謂的剪定事項。
那是終有一天會滅亡的世界。
所以當那個世界滅亡時,摩根的末路又會是怎樣的呢?
或者說,妖精國其實已經滅亡了,摩根也隨着那個世界一併消散了呢?
無法知曉心愛之人的終末,真的很遺憾。
從這個角度來說,笑着陪伴士郎走完人生最後一段旅程的摩根還比較幸福。
畢竟在摩根看來,她“僅僅只是”與士郎永別了而已。
而在士郎看來,卻是自己沒能履行與摩根的承諾,在沒有她的世界裏繼續活着。
至於想有生之年再見摩根一面——這樣的奢望早就在第四次聖盃戰爭中就放棄了。
回到「摩根·勒·菲」的話題。
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呢——這個世界同樣也有摩根。
既不是士郎的姐姐,也不是士郎的魔女,而是阿爾託莉雅姐姐的正統派摩根。
對於素未置娴倪@個人,士郎同樣也抱有複雜的心情。
簡單來說就是:
在讀亞瑟王傳說的相關故事時,只要出現關於她的內容就會自動跳轉到下一頁。
在阿爾託莉雅談到自己姐姐時,士郎就會問她晚飯想喫什麼,以此轉移話題。
總之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人的事情,類似這樣的逃避情感。
即便知曉她跟「我的摩根」不是同一人,還是不想去了解關於她的惡劣傳聞。
話雖如此,士郎也在這十年間成長了不少。
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可以直面泛人類史的摩根了。
————以上,絕不是士郎爲自己被萊妮絲用「摩根」輕易釣上鉤而開脫。
出於「與過去的自己做個決斷」這樣的理由,士郎跟着萊妮絲去到了威爾士的荒郊野嶺。
先是坐飛機直抵倫敦,之後再前往郊外的車站乘坐柴油列車。
經過大約兩小時的火車顛簸,他們抵達了威爾士首都加的夫。
然後登上長途巴士,欣賞着沿途同時寫着英語和威爾士語的各色招牌,經過五個小時,接着又徒步登上山路。
小路的起伏和角度彷彿是爲了高效地在人的腳上磨出泡而修建的,多半隻有野獸會從這裏經過,讓士郎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身處21世紀的地球。
耳畔不時能聽到高亢的鳥鳴聲,身後跟着士郎本次護衛對象的萊妮絲·埃爾梅羅·阿奇佐爾緹。
然後,在金髮的美少女身邊,還跟着一位外表有點奇特的女僕。
所謂的外表奇特是指膚色。
不是白人不是黑人也不是黃種人,她的肌膚閃爍着人類不應有的顏色──水銀色。
這位被命名爲特里姆瑪烏的自動人偶(Automata),正是時鐘塔神童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在跟士郎差不多年紀時完成的魔術禮裝,「月靈穗液」。
與肯尼斯本人操作時的情況不同,月靈髓液在萊妮絲控制下只能解放其中一小部分功能,魔術戰的火力輸出也大幅下降。
雖然作爲魔術師的能力遠遠不及肯尼斯,但萊妮絲在精密控制方面擁有出類拔萃的才能——
像這樣讓月靈髓液維持人形併爲主人拎行李箱,是連那個肯尼斯也做不到的事。
“特里姆瑪烏小姐,幫我取一下水。”
“明白了,士郎大人,請用。”
「月靈穗液」從行李箱中拿出水壺交給士郎。
她擁有強大的演算能力,工作能力不輸給熟練老道的女僕。
“別那麼理所當然地使喚別人的女僕啊。”萊妮絲翻了個白眼。
士郎喝了一口水,然後用手背抹了下嘴,開口問道。
“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布拉克莫亞墓地,究竟是個什麼地方?爲什麼亞瑟王傳說中的魔女會在那裏出現?”
“啊,我原來沒有說過嗎……這是我的失誤。”
萊妮絲露出微笑,那狡黠的笑容讓士郎確定她絕對是故意隱瞞着自己什麼。
“那座墓園,傳聞中是亞瑟王的墓地喔。”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說!?”
士郎差點被水壺裏的水嗆到,特里姆瑪烏溫柔撫摸他的後背。
萊妮絲道:“不,我本來是打算如果「摩根·勒·菲」這個餌還不足以吸引您的話,再接着拋出這個話題的……
談判要講究循序漸進嘛,只是沒想到士郎大人在聽到「魔女摩根」的瞬間就淪陷了,呵呵。”
阿爾託莉雅的……墓地嗎。
士郎皺起眉頭,那麼這個世界的摩根會在那裏出現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萊妮絲爲什麼會想要去那種地方呢?是幫降靈科做事嗎?”
士郎揶揄道:“你最近跟索拉小姐走得很近呢,該不會是想要發掘亞瑟王祕寶之類的東西來討好嫂子大人吧?”
“就把實話告訴士郎大人吧。”
萊妮絲表情認真地說道:“我的兄長大人,君主埃爾梅羅正在尋找人類對抗英靈的手段。”
“人類對抗英靈?原來如此,果然十年的經歷還是給肯尼斯留下心理陰影了嗎。”
十年前的第四次聖盃戰爭。
肯尼斯抱着「給履歷鍍金」的輕佻心情來到極東,然後在那裏見證了超越現代魔術的種種傳說。
原本以爲是不過是魔術邊境小打小鬧性質的儀式,結果卻在那裏丟掉了性命。
雖說總歸是幸叩負旎亓艘粭l性命,但也通過這次的經歷明白了自己其實是何等的井底之蛙。
個性高傲的肯尼斯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所以纔開始尋找研究人類對抗英靈的手段嗎?
算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士郎問道:“所以那個村子裏有嗎?人類對抗英靈的祕密兵器什麼的。”
“…………嘛,雖然只是傳聞。”
萊妮絲模棱兩可地說着,士郎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提醒如果快到目的地了就把特里姆瑪烏回收起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萊妮絲點點頭,自動人偶女僕化作液態水銀流進了行李箱裏面。
那之後,二人就這麼繼續沿着山路走去,沒過多久。
樹木之間有什麼東西動了。
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樹木之間傳來了啪嗒啪嗒拍翅膀的聲音。
近十隻漆黑的鳥一齊騰空而起。
“…………烏鴉嗎。”
士郎望着飛散的烏鴉陷入沉思。
這種鳥與摩根有着非常深厚的淵源。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士郎曾經選用它們作爲自己的偵查使魔——第四次聖盃戰爭的時候。
“……真懷念啊。”
就在這時——
“烏鴉會咚挽`魂。”
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
從剛纔烏鴉們起飛的地方分離出一個黑色的影子。
是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年齡大概在六十歲上下。
雖然已經步入老境,但也能透過外套看出他那健壯的身材,一頭肆意生長的亂髮上,頂着一頂旅行帽。
“在這個不列顛是這樣,在大陸的凱爾特神話中,烏鴉同樣也經常出場。
它們是死者的引導者,守墓人之鳥。
因此它們的鳴叫聲是永不復還(Nevermore)。”
一隻烏鴉降落在男人的肩膀上。
萊妮絲開口道:“剛纔您說的守墓人,難不成您就是……”
“時鐘塔的魔術師找我有什麼事?”
萊妮絲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居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魔術師——而且還是來自時鐘塔。
不過士郎倒是沒有感到奇怪,因爲他在半小時前就察覺到有人在附近跟蹤自己了,所以纔會故意跟萊妮絲搭話,詢問她此行的目的。
萊妮絲抓住裙子,屈膝行了一禮。
“我是萊妮絲·埃爾梅羅·阿奇佐爾緹,身邊這位是我的護衛,雨宮士郎。”
“真難得啊,居然又有客人到訪。這回還是來找我的。”
男人如此告知道。
他轉過身,背對着兩人,繼續道。
“我是守墓人貝爾薩克·布拉克莫亞。找我有事的話就跟上來吧。”
他在森林正中以驚人的速度遠去了,萊妮絲慌忙追了過去。
士郎回過頭,向着烏鴉失去蹤影的方向最後看了一眼。
……
……
在貝爾薩克的帶領下,士郎他們來到了一個緊貼着陡峭山體的小村莊。
這個村落的人口應該只有一百出頭,是個隨時都可能會消失,然而卻在瞌睡中度過了悠久時光的村落。
大部分建築都是石磚建成的,搞不好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來往的村民們雖然姑且身着現代的服裝,但感覺他們就算換上中世紀的衣服也不會有什麼違和感。
士郎:“哦哦,接下來就要帶我去村子裏插着勇者之劍的地方了。”
萊妮絲;“纔不會有那種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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