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來,啊——”
“唔,啊——”
他們各自餵了對方一口。
士郎因爲太過難爲情,全然沒有注意到這間餐廳另一頭——
“吶……小鐘,我是在做噩夢嗎?”
“蒔,非常遺憾,你沒有在做夢,那確實是雨宮和遠坂的媽媽。”
穗羣原高中田徑部的三人組,冰室鍾、蒔寺楓以及三枝由紀香默默注視着像是士郎與遠坂葵的互動。
這已經不是她們第一次撞見士郎和遠坂葵出門了。
之前那次,後來經過士郎的說明總算是解除了誤會,然而現在看來——
根本就不是誤會吧!不管怎麼看都是幽會的男女啊!?
“那個,一直盯着別人看不太好吧?雨宮同學會很困擾的。”
“不不不,是讓我們看到這種困擾的那傢伙不對!”
“我從以前起就有的那個猜測,果然是正確的啊。”
“什麼猜測?”
“雨宮同學光是那對美女姐妹花還不滿足,連她們的母親也要收入囊中。”
“哎哎哎哎!”
聽到冰室鍾這麼說,蒔寺楓和三枝由紀香捂住了變紅的臉。
“可惡,真是個奢侈的男人……”
“雨宮同學,明明看上去那麼純良無害,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呢……”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遠坂。”
“不行,今天我們看到的不能告訴任何人。”
冰室鍾突然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賬單。
三枝由紀香眨了眨眼睛:“咦?要走嗎?”
“嗯,我們走吧。”
冰室鐘點點頭,她決定將今天看到的這一幕當做人情賣給士郎。
此時的士郎還並不知道,自己今後將會被以這一幕爲把柄,成爲被田徑部肆意使喚的工具人。
……
……
結束午餐之後,士郎和遠坂葵去到了海濱公園附近散步。
這裏是冬木著名的情侶約會聖地,她們兩人的組合稍微有些過於顯眼了。
但是經過一天的約會下來,士郎早已經適應了這種情況,就算是旁人詫異的眼光也可以熟視無睹了。
他們在海濱公園逛了半個小時,來到能看到海景的長椅旁坐下。
“風吹起來真舒服……”
“是啊。”
他們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眺望着大海,悠閒地度過這段時間。
遠坂葵突然看向旁邊,發現士郎正在忍着哈欠。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嗎?士郎君。”
“嘛……睡得比較遲。”
“我聽凜說過,士郎經常在倉庫裏鍛鍊魔術,有時候甚至直接在那裏睡着……這可不好哦?”
“遠坂連這種事也說啊……”
“勤奮雖然是好事,但也要有個限度。”
遠坂葵開始了說教模式,士郎只能敷衍地點頭應允。
他實在沒辦法說出口,自己其實昨夜根本沒睡——
徹夜未眠的原因並且不是因爲鍛鍊魔術,而是在和女人們玩。
“要是想睡的話,睡一下也沒關係。”
“不,這樣不太好……”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
遠坂葵突然擺出了母親的架子:“況且,不好好睡覺的話,可是永遠都長不高的哦。”
“咕唔……”
不愧是凜的母親,毫不留情地刺向士郎唯一的痛處。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實話,陽光很暖和,海風也很舒服……30分鐘後叫我起來。”
士郎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然後立刻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真是個不坦率的孩子,但就是這樣纔可愛。”
遠坂葵看着睡着的士郎說道。
她對士郎入睡前跟自己稍微拉開距離感到有些無奈。
雖然士郎在打瞌睡,但這是他爲了不靠在遠坂葵身上的結果。
“…………”
遠坂葵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動了動右手,使用了魔術。
她作爲魔術師的技術連三流都算不上,因爲從來都沒有被當成繼承人培養過。
但遠坂葵畢竟是生下了兩位絕世天才的母親,作爲魔術師的資質絕對不差。
如果只是張開避人結界這種基礎中的基礎,就算是她也可以輕鬆做到。
在確保任何人都無法靠近之後,遠坂葵將士郎往自己身邊拉,小心翼翼地儘可能不吵醒地行動。
“嗯……這樣就好了。”
遠坂葵把士郎腦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做了這麼多,少年的睡臉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真是不可思議……完全看不出是終結了聖盃戰爭的人呢。”
遠坂葵觀察着士郎的睡臉喃喃自語。
那毫無防備,完全信賴自己的樣子,讓她百感交集、思緒良多。
“如果我是對你懷恨在心的女人,說不定會趁你睡着對你下手哦?”
遠坂葵並不是沒有憎恨士郎的理由。
她是遠坂之女。
從嫁到冬木的那一刻起,她就發誓要爲遠坂家的夙願付出一切。
所以在遠坂時臣決定將女兒送到間桐家的時候,她雖然非常不捨得,但沒有提出任何怨言或抗議。
後來,從丈夫那裏聽說到——
在間桐家,有個跟凜年紀相仿的男孩斥責了他作爲父親的所作所爲。
————這是遠坂葵第一次知曉雨宮士郎的存在。
遠坂時臣有着作爲魔術師的信仰,他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任何不對。
遠坂凜自幼被當做下一任繼承人教育,她只能服從父親的一切決定。
但是士郎卻不一樣。
他明明也是魔術師,卻將魔術世界的潛規則視如草芥。
那個時候,遠坂葵偷偷想到……
在冰冷殘酷的魔術世界裏,說不定只有這個男孩纔是自己的同伴。
後來發生的事——
曾經被遠坂葵和女兒視作神明般無所不能的那個人(遠坂時臣),卻那麼輕易地就敗給了當時只有8歲的士郎。
士郎似乎着顛覆魔術世界常識的強大。
不論是冬木御三家還是倫敦來的神童君主,還是被聖盃召來的七騎英靈,都無法與他在那幾夜所綻放的光輝相比。
聖盃戰爭結束後,遠坂時臣引咎辭去了家主之位。
他與遠坂葵離婚並將全遺產都留給妻子和女兒,獨自一人前往倫敦闖蕩。
雖然離婚了,但遠坂葵並沒有回到禪城家,而是繼續保留遠坂的姓氏,留在家中輔佐下一任當主——也就是凜。
……這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看過程,單純看結果的話——
可以說遠坂葵是因爲士郎而失去了丈夫。
所以,她完全是可以恨他的。
但是遠坂葵其實心裏很清楚:如果沒有士郎的話,遠坂家的結局只會比現在更加悽慘。
她對士郎只有無限的感激。
感激他將小櫻從魔窟中拯救出來。
感激他放過了前夫的性命。
感激他指點凜魔術。
士郎甚至一直都在爲遠坂葵和間桐櫻母女和好而竭盡努力。
————這些事情,遠坂葵都看在眼裏。
今天她之所以提出要跟士郎兩人約會,也是想要報答這份一直以來的感激之情。
“謝謝你,士郎君。”
遠坂葵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溫柔地撫摸着與女兒同齡的少年頭髮。
“睡得真熟呢,這麼沒有防備,明明自己現在就躺在魔術師的腿上……
我怎麼說也是遠坂家的女人,是你的敵人……哼,看來是被狠狠地小瞧了呢。”
既然你這麼沒防備,那我稍微捉弄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
遠坂葵再次使用魔術,這次是朝觸碰着士郎臉頰的指尖注入魔力。
這是對僅限睡着的人才有效果的術式,並沒有任何實戰意義,甚至難以稱得上是魔術——
單純是讓人做噩夢,這種惡作劇程度的小把戲。
“呵呵,你在在夢裏被兇暴的企鵝們追逐吧……”
“!!!”
數秒後,靠在遠坂葵大腿上的士郎猛然睜開了雙眼。
“啊……不好意思,士郎君。我吵醒你————”
遠坂葵說到一半的話語戛然而止。
原因是,士郎睜開的雙眼不是平時的琥珀色,而是燦爛的黃金色。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距離之下對上了。
那雙瞳孔美得不可思議,比世上的任何寶石都要更加——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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