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482章

作者:角宿一

  這一次,一定要——

  “嗯?”

  走在冰冷巖面上的埃列什基迦勒,突然嗅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氣。

  “那裏是……我的宮殿的方向嗎?”

  女神皺起眉頭。

  對了,說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宮殿那邊了。

  一方面是忙於編織槍檻,應對因戰爭而激增的亡魂。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埃列什基迦勒已經將那裏讓給了士郎,有些不好意思主動去見他……

  反正士郎已經回去了,就去那裏看看吧。

  之前只是讓迦魯拉靈們監視那兒,女神自己還沒有看過士郎的房屋長什麼樣呢。

  她充滿好奇地走向宮殿方向。

  “怎麼會……”

  當煥然一新的宮殿出現在埃列什基迦勒面前時,她屏住了呼吸。

  「女神大人,這裏是?」

  「汝難道沒有聽說過那個愚蠢天之女神的故事嗎?

  在穿過七門之後鎖抵達的,是女神埃列什基伽勒的宮殿。」

  「這裏就是冥界的宮殿……呃,話說……這裏只是普通的荒野啊。

  如果這就算宮殿的話,未免也太……」

  「汝在期待什麼?這就是所謂的冥界,在這裏沒有任何華美的存在。

  竟然妄圖在這樣的世界裏種下花的種子,真想知道汝的腦袋裏到底裝着什麼。」

  埃列什基迦勒捂住了嘴巴。

  展現在她面前的,是被盛開的鮮花所覆蓋的花園。

  曾經荒蕪不堪的空曠之地上,如今被五彩斑斕的鮮花所填滿。

  白色的、金色的、五彩繽紛的花朵被從漆黑天空滴落的些許光芒照映,形成了宛如花之海洋的美麗風景。

  “…………”

  這是埃列什基迦勒第一次並非通過書本見到真正的鮮花。

  她過去也曾經多次嘗試在冥界中種花,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在這寒冷的、沒有陽光的死之世界裏,脆弱的鮮花本該不可能存活。

  迦魯拉靈們雖然奉命監視着士郎的一舉一動,卻沒有向女神彙報這件事。

  想來也是因爲在迦魯拉靈們眼中,少年是在進行着一項「毫無意義的工程」吧,沒有報告的必要。

  然而,士郎卻花費兩個半月時間,成功讓鮮花鋪滿了埃列什基迦勒的宮殿。

  埃列什基迦勒突然想起了士郎曾經跟自己說過的「妖精國的巡禮」。

  士郎有一位同伴,是在多雨之國長大、精通魔術與草藥學的魔女。

  想來士郎就是從她那裏習得了相應的植物知識,並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吧。

  經過兩個半月努力所最終呈現的,便是眼前這份真正的奇蹟。

  “說起來……”

  在冥界盛開的這座花園,正是女神一度已經忘卻的二人約定——

  少年在造訪冥界之際,要爲埃列什基迦勒獻上的供奉。

  佇立在花簇之中,少女仰望地底的天空,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

第七卷:312 誰讓你們給我辦葬禮了!?

  被女神埃列什基迦勒強制遣返地表之後,又經過了一天的趕路。

  當士郎久違地回到烏魯克的時候,剛好是傍晚時分。

  “嗯?”

  來到壯麗的烏魯克城門口時,士郎皺起了眉頭。

  他既沒有看到本該駐守城門的衛兵,也沒有看到排隊登記入城的難民。

  士郎甚至都還沒有進城就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詭異感。

  此時明明應該是這座要塞都市每天最繁華的時間段,然而卻不知爲何,烏魯克全城都徽衷谝还稍幃惖陌察o之中。

  曾經喧鬧不止的施工聲也聽不見了。

  雖然沒有血腥味,但少年心中湧起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士郎快步入城。

  路上沒有行人。

  交換所和臨街的商販都關閉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跟一夜覆滅的庫撒市相同的……

  走了五分鐘,士郎這才終於看到零星的幾個人。

  他好奇地叫住一名路過的商人,稍微打聽了一下得知,原來是烏魯克神塔正在舉行無比隆重的葬禮。

  “啊?雖然吉爾伽美什王確實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給人的感覺隨時都會因爲過度勞動而暴斃啦……不過他應該沒那麼快就死吧?”

  士郎捏着下巴分析起來。

  感覺那傢伙還至少能活十年呢,這裏面該不會是有什麼隱情?

  等等,難道說是「三女神同盟」的暗殺——

  “你在說什麼啊?”

  商人鄙夷地翻了個白眼說道:“如今舉行的是守護烏魯克的英雄,雨宮士郎的葬禮。”

  士郎:“?”

  我還活得好好的呢!別擅自給我舉辦葬禮啊!

  ……

  ……

  烏魯克神塔的大殿中,如今擠滿了來悼念雨宮士郎的人們。

  在散發出無比悲傷氛圍的人羣當中,不僅能看到烏魯克的王與祭祀長,同時也能看到卸嗌钤谶@座城市的平民。

  民袀冏园l地來到神塔,爲這位只相處了三個月的英雄送上最後的悼念。

  他們無一例外不是曾或多或少受到過士郎幫助與恩惠的人。

  有的人從女神的襲擊中獲救。

  有的人解決了農場附近魔獸。

  有的人接受了鐵匠工藝指導。

  有的人被指點了劍術的精髓。

  有的人經營的餐廳扭虧爲盈。

  有的人修好了屋邸與傢俱。

  有的人成功抱上了孫子。

  有的人找回了寵物小狗。

  ……

  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個月,但士郎對這座城市的影響是如此巨大,市民們都因少年的存在而感覺自己得到了拯救。

  雖然是被要求絕對肅靜的葬禮,但人羣還是因爲過度悲傷而發出稀稀疏疏的抽泣聲。

  哭聲訴說着烏魯克市民們對那名紅髮少年的思念。

  在神塔大殿的角落裏,則是站着另外一羣人。

  他們是雨宮士郎生前的同事,共同守護着這個國家的從者們。

  如今,這些跨越時空抵達烏魯克的英傑們也無一例外不面露悲傷、神情肅穆。

  “……”

  梅林靜靜地注視着虛空,幽幽發出一聲嘆息。

  這名降臨烏魯克首日便被警告禁止靠近巫女所的輕浮魔術師,今天也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愉快氛圍。

  如今的心情,其實不是梅林第一次體會。

  在那遙遠的過去——

  與亞瑟……與阿爾託莉雅作最後道別時,似乎也是現在這樣的心情。

  夢魔並不具備人類的感情。

  可如果一定要用人類的情感來定義,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寂寞」與「愧疚」吧。

  如果不是自己以阿爾託莉雅爲誘餌,把士郎騙來這個時代的話,一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因自己的干涉,雨宮士郎的命甙l生了改變。

  唉,這下真的再也沒有臉面去見阿爾託莉雅了呢……

  雖然不能稱之爲「罪惡感」,但……

  魔術師苦澀地想到:真希望有誰能給自己降下懲罰。

  “……”

  巴御前眼睛裏完全失去了高光。

  她恐怕是所有人中最受打擊的。

  巴御前之所以還能夠站在這裏,全都是士郎的功勞。

  是士郎阻止了她與魔獸指揮官的同歸於盡。

  是士郎鼓舞了因鬼種血脈而感到自卑的她。

  在自己這條命被少年救下來的時候,女武者就已經決定了——

  今後將會爲守護他而賭上一切。

  巴御前決心將士郎視作新的君主,結果……

  作爲與士郎生前最後交談的人,她認爲自己對少年之死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時,巴御前已經察覺到了士郎的異常,卻沒能做到護衛應盡的義務。

  如果……

  如果當初自己堅持到底、執意要求陪同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了呢?

  巴御前有着非常坦然的生死觀。

  她深知從者不過是這個時代的臨時客人,然而即便如此——

  女武者的牙齒深深陷入了紅脣:這一次,我也依然沒能守護好自己的主君嗎……

  “……”

  牛若丸、武藏坊弁慶也出席了士郎的葬禮。

  即便已經過去了兩個半月,他們依然對士郎的逝去感到難以置信。

  牛若丸與武藏坊弁慶是最早與士郎相識的兩人。

  共同戰鬥、共同生活那段時光,至今已然讓人難以忘懷。

  自從士郎在庫撒市消失以後,牛若丸與弁慶也比誰都更深刻體會到了令人難以忍耐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