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在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當中,就只有菲奧蕾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考列斯雖然平時看起來是那樣樣子,但也有作爲魔術師的冷靜一面。
就只有她,還保留着過度的人類性。
士郎的「止境魔眼」看穿了菲奧蕾的內心。
這與天真,或者說溫柔……之類的情緒不太一樣。
因爲太過堅持走在魔術師的道路上,即使內心發出悲鳴,也只是加以忽略。
只因她認定這不符合魔術師的作爲。
就因爲菲歐蕾是個優秀的魔術師,才能壓抑這些情緒,表現得像個魔術師。
然而,這不過是身爲一個魔術師的邏輯驅策她這麼做,是被寫入腦中的程式給予的判斷。
即便在魔術世家長大,菲奧蕾依然擁有超出一般人的道德觀。
傷害、殺人不是可以容許的行爲,欺騙、教唆他人也同樣不可原諒。
當然,魔術師也是在情非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動手殺人。
然而換句話說,就是「如果碰到情非得已的情況」,魔術師當然也會考慮殺人。
無論是怎麼不像樣的魔術師,心裏應該都早有覺悟,一旦碰到這類情況就得把法理人倫拋諸腦後。
士郎認爲菲奧蕾並不適合成爲千界樹的族長……說的更嚴厲些,她就不適合魔術師這個身份。
現在因爲還沒有經歷太多所以還好,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的內心會崩壞的吧。
如果喀戎還在的話,會怎麼做呢……士郎心想。
菲奧蕾並非自己的御主,所以他沒必要介入對方的世界,但是……
“Saber先生?”
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菲奧蕾正盯着自己的臉。
“真是的!請不要在跟別人談話的途中走神,這也太失禮了吧。”
“抱歉抱歉……哈哈。”
“果然……是因爲魔力不足讓您的集中力下降了嗎?”
“有這部分原因吧。”士郎頷首。
魔力切斷之後,最直觀的感受是士郎的視野變得渾濁,意識也變得渙散。
這樣下去不妙……要不然明天去森林找阿塔蘭忒,跟她一起去抓兔子吧。
僅僅依靠進食回覆魔力的效率太低下了。
身爲靈體的從者最有效率的魔力補充方式是「噬魂」,也就是吸收生物的生命力。
如果是邪惡從者,就還有更高效的做法——吸取一般人的生命力(精氣或血液等)來補充魔力,或者更乾脆點……直接殺人就可以了。
菲奧蕾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道:“既然這樣的話,我有一個提議……
由我來爲Saber先生供給魔力吧,這是我唯一能爲您做的事了。”
“我說啊,所以我都講了不打算與其他人契約……”
士郎突然注意到,菲奧蕾的臉頰不知爲何變得通紅。
“……?”
“即便不成爲主從……不是也還有魔力供給的方法嗎?”
“等、等一下……”
士郎心中的警笛大作,某種不好的預感、某些不好的回憶在他腦海裏升起。
少女臉頰緋紅,也不敢與士郎對視,只是盯着地板幽幽說道。
“我、我也知道突然說這種話,Saber先生一定會感到很困擾……
其實我也是一樣,其實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但、但是……”
士郎:“…………”
“嗚……嗯,這也是身爲代理族長的義務。
若只是做這種事就能拯救一族,不……拯救全人類的話……!”
菲奧蕾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了充滿堅定神情的臉龐。
接着,她緩緩將手搭在衣釦上————
果然還是變成這種展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郎按住菲奧蕾的手。
“Saber先生?請、請讓我自己來……”
少女難爲情地哀求道。
她的手速很快,千界樹的白色制服已經被敞開,露出裏面的潔白肌膚與充滿少女風情的粉色胸罩。
“等等,不是這樣!爲什麼突然脫衣服!快給我重新穿上!”
“咦?Saber先生不喜歡脫掉衣服嗎?”
菲奧蕾投來了極爲複雜的神情。
“爲什麼你會這麼理解啊!你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爲、爲什麼我必須被Saber先生責罵不可!?”
菲奧蕾撅起嘴脣,精緻面龐寫滿了委屈與不滿,士郎同樣也是一臉無語。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別的方法是指?Saber先生您其實會吸血嗎?”
“不會。”
“看吧……果然就只能這麼做了!”
菲奧蕾再次將手伸向前扣,士郎死死握住她的手腕。
確實,在不考慮吸取生命力的前提下,交換體液是男女之間最有效的魔力補充方式。
但是爲什麼呢……
士郎總感覺這女人現在興致勃勃、幹勁滿滿。
“才、纔沒有這回事!我只是被各種情況逼得手忙腳亂而已!
興、興致勃勃幹勁滿滿什麼的……Saber先生您說話真是太難聽了!
嗚嗚……我要求您更正您的說法!”
菲奧蕾氣呼呼地辯解,然而嬌豔酡紅的臉頰看上去毫無說服力。
“我只是想要幫上Saber先生的忙而已……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冷靜下來吧,菲奧蕾。”
士郎一邊說一邊鬆開她的手腕。
“抱、抱歉……”
在士郎的「領袖魅力」面前,菲奧蕾稍微恢復了一些神智。
然後她慚愧地垂下臻首。
“其實我隱瞞了,還有別的事情想要拜託您。”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士郎嘆了口氣:“差點就意味菲奧蕾是個外表清純實際上非常悶騷的女孩子了。”
“悶、悶騷什麼的,纔沒有這種事……請注意您的措辭!”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雖然開口詢問,但士郎大概也猜到了。
在聖盃大戰已經結束的當下,菲奧蕾想要拜託自己的事情只剩下一件……
少女低下頭,注視自己沒有任何知覺的雙腿:“請您協助我完成魔術刻印轉移給考列斯的手術。”
就知道是這麼一回事。
菲奧蕾之所以無法行走,正是因爲雙腿的魔術迴路變質、異常化的緣故。
若要治好雙腿就必須摘除雙腿上的魔術迴路,這也意味着她已經做出了放棄魔道的決定。
“要我幫忙是沒問題啦,不過……”
士郎問道:“這件事,你已經跟考列斯商量過了嗎?”
“不如說就是那孩子主動向我提出的——他讓我考慮清楚今後究竟要過怎樣的人生。”
“考列斯那傢伙嗎……?”
這倒是有些出乎士郎的意料。
“是吧?很出人意料吧?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引以爲傲的弟弟呢。”
菲奧蕾露出得意的表情,但是很快又變得悲傷起來。
“其實,我也主動邀請他了……要不要放棄魔道,跟姐姐一起從千界樹離家出走呢?”
“他是怎麼回答的?”
“被冷冷拒絕了呢。”
菲奧蕾露出寂寞的笑容:“「我其實哪邊都可以,但老姐如果去『那邊』,我留在這邊比較好」。”
考列斯並沒有對魔術的執着,只是在配合菲奧蕾的行動,但他對此沒有任何後悔。
原本就像是彷徨走着的人生,不管當人類還是魔術師都半吊子的存在,但如果這樣的自己,能爲姐姐的人生提供幫助——那樣也好。
“真是個好弟弟啊。”士郎感慨,他對考列斯有些改觀了。
菲奧蕾頷首:“跟他相比,我這個當姐姐的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
從小到大都以「弟弟的保護者」身份自居,結果到頭來……
其實軟弱的人是我,被保護的人也是我。”
少女抬起含淚的眼眸:“Saber先生,在您看來我一定是個非常差勁、無恥的姐姐吧。”
“你的想法是錯誤的,既然是親人之間就沒必要計較付出與得失。”
士郎也有自己的家人所以能夠理解。
如果就連親人之間也要斤斤計較誰的付出更多、誰纔是受益的一方,那麼他們就不是真正的親人,而只是生活在一起、有血緣關係的熟人罷了。
“而且,我覺得菲奧蕾你也很了不起。”
“咦?”少女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已經下定決心,選擇了未來的前進方向嗎?”
士郎說道:“作爲魔術師活了二十年,現如今要將過去積累的東西全部捨棄……我認爲這是非常了不起的覺悟。”
菲奧蕾也失去了非常多的重要之物。
身爲魔術師的榮耀、技藝、天賦、人生。
這也是理所當然。
即便如此——菲歐蕾還是希望另一種人生,她還是渴望成爲平凡的人類。
這無關乎正確與否,而是一種飽含後悔的決心。
也許在未來的某個夜裏,菲奧蕾會反思自己捨棄魔道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但是……如果現在不認真對待自己的想法,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吧。
“謝謝您,Saber先生……跟您聊過之後我感覺好多了。”
菲奧蕾將走上不同的道路,唯一的至親也會走上另一條不同的道路。
“但是,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啊。”
上一篇:综漫末日:开局时停,暴击众女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