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式在化作廢墟的大廳中前行,有如雨中漫步的少女,而藤乃則不斷後退——
當式開始加速,下一瞬間,她就被撞到在了地上。
式一隻腳踩在藤乃胸口,將刀單手舉過頭頂——那身姿仿若處刑的死神。
“可別怨我哦,要恨就去恨士郎吧,是他拜託我把你「處理」掉的。”
“嗚……”
藤乃倒在地上,流下眼淚:“你說謊……士郎君不可能會這麼要求……”
“直到最後都還相信着那傢伙嗎?真是蠢得無可救藥的女人。”
式一臉無語。
“那天晚上,你把搭訕的男人們約出來做了什麼你自己應該清楚吧……士郎可不會要手上沾血的女人哦。”
藤乃愕然。
我——殺了人。
而且是五個。
手無寸鐵的人類……被我一邊笑着,一邊殘忍地虐殺了。
明明士郎一直教導我,這個力量只能用來自保,我卻用來發泄情緒——爲了發泄情緒而殺了人。
“終於想起來了?”式露出揶揄的表情。
“士、士郎君會原諒我的……只是殺了毫不相干的人而已,我會好好贖罪……”
“你認真的?”
“嗚……”
“藤乃,你果然是天生的殺人鬼呢。”
“我不是……”
“不是什麼?”
兩儀式俯視着藤乃的雙眼,開口問道。
“我問你,你明明清楚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爲什麼還在期待士郎會原諒你?”
藤乃半張嘴巴。
是啊,爲什麼呢……
總感覺,好像有哪裏很奇怪……
明明很清楚自己罪不可恕,內心卻期待着士郎君會繼續接受自己。
一邊將士郎視作潔白無瑕的聖人、我的救世主,一邊幻想着士郎會爲她破例,接受骯髒、罪惡的自己。
我……原來是這麼厚顏無恥的女人嗎?
“我……”藤乃支支吾吾。
“如果想不明白的話就去死吧。”
兩儀式朝她的脖子揮下長刀。
在死亡降臨的瞬間,溕咸倌四X海深處轉起了如同走馬燈一般的光景——
……
……
“————咚。”
蒼崎橙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曾經被譽爲時鐘塔最優秀的兩位人偶使間的恩怨之戰,只是不到一分鐘就分出了勝負。
原本作爲「伽藍之堂」事務所的房間裏,如今充斥着以魔術師之惡意喚出的使魔。
那是由奶油色的粘液形成的怪物,它們持續着腐爛與再生,勉強維持着形態。
有些是人型、有些是獸型,不論是哪種外表都只能用醜惡來形容——同時又兼具精巧的結構。
阿魯巴甚至沒有自己出手,只派出使魔就打敗了蒼崎橙子。
雖說是重病未愈,但要是讓士郎和式知道了一定會被笑話的吧。
橙子勾起流血的嘴角,環視了一圈房間裏的怪物:
“阿魯巴,你這些年的研究成果就只是這些東西嗎?”
雖然戰敗,但她嘴上依然不依不饒。
“你真該從魔術師轉行去當電影監督,有你在的話應該能省下不少怪物道具的費用。
不過,你大概也只能專門參加一些小規模的恐怖作品……嗚!!!”
阿魯巴用尖頭皮鞋踹在蒼崎橙子腹部,將她踢飛出去。
橙色的人偶使重重撞在怪物身上,落地之後嘔出大量鮮血。
阿魯巴就這麼注視着前所未有狼狽的她。
“你總是這樣!”
青年用彷彿要哭出來般,充滿殺意的眼神。
“沒錯,你總是這樣,就像這樣貶低我的評價。
盧恩符文是我先專攻的,人偶使的名聲也是我先得到的,明明如此,你的態度卻騙過了那些低能的傢伙。
那種貶低我的態度,讓那些傢伙也跟着認爲我的能力低劣。仔細想想就知道吧!我可是修本海姆修道院的下任院長啊!
我學習魔術已經超過四十年,這樣的我,爲什麼會被排在二十幾歲的小女孩後面!”
魔術師將壓抑了近十年的怒吼傾瀉出來,彷彿響徹整座廢棄大樓。
面對明明獲得了勝利卻兀自破防的對手,橙子擦拭嘴角鮮血,興味索然地看着他。
“學問和年齡無關,柯尼勒斯,雖然你外表看起來很年輕,但你總是隻注意外表,所以內在纔會追不上啊。”
雖然是一句冷靜的評價,但沒有比這更爲挑撥的侮辱了。
實際年齡超過五十的金髮青年聽完,面龐充滿憎惡地扭曲起來。
他試着讓自己冷靜,但憤怒已經衝昏了頭腦。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目的吧?
蒼崎,我啊,可是爲了殺你纔來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啊!
特地讓我跑了一趟,結果根本就弱不禁風,太讓我失望了!
說到底你也就只有這點能耐罷了!就算你沒有生病,我也一樣能打敗你!”
蒼崎橙子沒有回答,只是翹起嘴角。
事到如今,不論她做什麼,在阿魯巴眼裏都只剩下嘲諷的意味。
他咬牙切齒,伸出了戴着手套的右手。
“好,你剛纔說我只注重外表是吧?
不知道人間疾苦的小姑娘就是愛說這種話呢……
我就先把你的那張漂亮臉蛋燒掉,看你還能不能堅持自己的觀點吧!”
伴隨着魔術師充滿憎惡的詛咒,事務所的大氣開始震動——
彷彿從地面搖晃升起的海市蜃樓般,空無一物的虛空被點燃。
那是與蒼崎橙子之前臨時刻畫的F(Ansuz)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火焰。
雖然時鐘塔認爲阿魯巴的人偶技術遠遠不及蒼崎橙子,但沒有人會質疑他的戰鬥力——
若單論魔術的物理破壞力,他凌駕身居「冠位」的蒼崎橙子,甚至足以與那個地上最強的魔彈冠軍(蒼崎青子)相提並論。
從阿魯巴手掌放出的青色火焰將蒼崎橙子的身體吞噬。
下一秒,這個可恨的女人就會被燒得痛哭流涕、不斷向他求饒。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阿魯巴身後衝了出來。
“!?”
阿魯巴心中大驚。
這不可能!是我太注意蒼崎橙子了,以至於甚至沒有發現有人進入這棟建築嗎?
然而那道人影根本沒有襲擊阿魯巴,或者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對方不猶豫地衝進了已經化作地獄的青色火海。
“…………”
阿魯巴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那道人影彷彿不受任何影響一般,將蒼崎橙子抱起來之後,接着又衝出了火焰的範圍。
直到這時,阿魯巴終於看清了來者的身份。
有着一頭紅髮與琥珀色瞳孔的少年——
正是今天下午進入小川公寓的那傢伙,蒼崎橙子的弟子之一。
“哎呀,好高興……士郎你來救我了呢?”
蒼崎橙子依偎在只有自己一般年齡的少年懷裏,氣息微弱地喃喃說道。
與一臉開心的女魔術師不同,紅髮少年臉色凝重——甚至到了可以說是極度憤怒的程度。
士郎在生氣嗎?因爲我?
蒼崎橙子幽幽想到,心跳竟然也“撲通、撲通”地加速起來。
糟糕,不妙?
她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表情恐怕如同戀愛中的少女一般——
士郎盯她的臉,生氣道:“我不是說過生病期間不準吸菸的嗎?”
————————
第三卷159 橙子:傷痛之什麼?(微笑)
“你是出現在公寓裏的……”
阿魯巴雖然震驚於士郎衝進火海救出橙子自己卻毫髮無傷,但很快恢復了表面上的鎮定。
他剛纔放出的魔術,並不是爲了殺死橙子而是爲了折磨她,所以威力有所控制。
既然少年是橙子的弟子,有隨身攜帶者避火的盧恩石也不奇怪,若只是一瞬間的接觸確實可以保證無傷。
話雖如此,動作還真是挺矯健的啊……
阿魯巴帶着從容的笑意,觀察起了雨宮士郎:“小鬼,你就是橙子的弟子嗎?”
“我不是說過生病期間不準吸菸的嗎?”
士郎湊近橙子的頭髮上嗅了嗅,有一股還很新鮮的煙味。
“…………”
被士郎無視的金髮魔術師表情僵硬了。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被士郎無視,剛纔他從後方靠近卻沒有選擇偷襲阿魯巴其實就是一次無視,但那可以歸結爲「救出橙子」更重要——
然而這一次,阿魯巴明確感受到士郎是在故意無視自己。
“哎~偶爾吸一根有什麼不好嘛~”
依偎在少年懷裏的橙色魔術師用少女般的撒嬌語氣說道。
士郎纔不會因此就退讓。
“不行的事就是不行。平時也就算了,都病倒了還偷偷吸菸……最後不還是要麻煩我來照顧你嗎?”
“呵呵,仔細想想的話,就是因爲有士郎悉心照料我,我才能夠這麼肆無忌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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