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183章

　　貝奧武夫雖然很喜歡橙子，但那也是基於“這個人類說話和行動很帥氣”的角度。

　　他從來不覺得人類有資格與自己相提並論，更不會覺得自己是橙子的寵物（使魔）。

　　所以，士郎說出的話語，對於狼人少年來說是實實在在的侮辱。

　　士郎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高傲的幻想種會乖乖跟自己合作。

　　讓不聽話的狗乖乖聽話的方法，士郎只知道一種。

　　“————哈！！”

　　突然颳起了一陣風。

　　或許是因爲狼人的情緒發生了變化，野獸的氣息變成了燃燒大氣的氣流，森林裏颳起了一陣狂風。

　　“這樣啊，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你就這麼想死嗎……！？”

　　狼人少年的人類時間到此爲止。

　　轉瞬之間，他從身高不足150cm的孩童變化爲超過兩米、渾身肌肉糾結同時覆蓋着帶刺毛髮的黃金獸。

　　士郎冷靜地注視着眼前的異變，眼底流露出一絲驚訝。

　　貝奧武夫現在的樣子，很難不讓他聯想到牙之氏族的妖精。

　　被譽爲妖精國不列顛的戰鬥民族，外表正是以兩足步行的狼人。

　　擁有強悍的肉體、牙齒與利爪，同時兼具最優秀的詛咒耐性——他們正是最強，同時也是最傲慢的妖精一族。

　　但是，眼前的少年與牙之氏族又有稍許不同，他不僅擁有狼人的外表，全身的毛髮更是呈現無比高貴的金色。

　　“……”

　　士郎臉上的訝異之色讓黃金獸滿足地歪了歪嘴角。

　　雖然是個奇怪的人類，不過結局最終還是和之前一樣，在見到我真正姿態以後就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他的虛榮心只得到了瞬間的滿足。

　　當貝奧武夫的變身結束後，士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殺了我嗎……很遺憾，憑你是做不到的，因爲你實在太弱了。”

　　“………………”

　　濃霧結界裏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黃金獸瞪大雙眼，咬緊牙齒：“你是認真的？”

　　“啊啊……我以前也與跟你有着相似立場的傢伙戰鬥過。

　　那傢伙真的是個強敵啊，妖精國最強戰士的名號果然不是吹噓。

　　我最後也是僥倖才能取勝，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可怕。

　　如果他不是太執着於我的話，說不定勝負還很難說呢。

　　但是你不同，跟萊尼克相比，你就只是單純的弱小。”

　　士郎用十分確信的語氣說道：“就算在狗之中，你應該也是比較弱的那一類吧。”

　　“………………”

　　黃金獸臉上的怒容消失了。

　　他周身的魔力不在沸騰，而是趨於平靜。

　　這是貝奧武夫認真起來要將對手撕成碎片的表現。

　　他將前爪伏於地面，大大地弓起後背做出前傾的衝刺態勢。

　　“來吧，我不會殺了你，因爲還欠橙子一個人情啊。”

　　這麼說着的士郎朝黃金獸挑釁般招了招手，同時他的左手伴隨「投影魔術」的閃耀光芒出現了一柄劍。

　　那是一柄造型極爲怪異的劍。

　　就算是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引以爲傲的乖離劍（Ea），與他相比都更能稱得上是一把劍。

　　它的體型太過巨大，比起人類揮舞的劍，倒更像是某種儀式中使用的雙手杖——

　　這便是妖精騎士亞瑟的魔女，摩根贈與他的另一柄劍。

　　“…………”

　　貝奧武夫完全沒有把士郎投影出來的劍放在眼裏。

　　他保持着向前傾的姿勢，盯着只有十米遠的紅髮少年。

　　沒錯，只有十米。

　　他要衝過去只需要零點一秒。

　　對那個人類進行從頭到腳的攻擊，他的三道銳爪落下去也只需千分之一秒。

　　所以不論對方拿出了何等強悍的武器，在黃金獸壓倒性的肉體性能面前都是無力的。

　　更何況，擁有2000年以上神祕的他，高貴的毛皮不可能爲低俗人類所打造的武器所傷。

　　前提是——那確實是人類打造的武器。

　　神話禮裝瑪米亞德茲（Marmiadoise）。

　　士郎並不清楚這柄造型奇特的大劍的來歷，還是在迴歸妖精國以後知曉了其來歷。

　　這是在圓桌騎士傳說中，亞瑟王曾經持有過的大劍。

　　根據更古老的源流，其誕生可以追溯到希臘神話——

　　傳說中由火神赫菲斯托斯鍛造，並獻給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大劍。

　　僅從威力來看，甚至比誓約勝利之劍還要更甚一籌，據說亞瑟王有時還會將星之聖劍借給高文，自己則使用這把大劍。

　　除了類似「混沌之刃」這樣的特殊情況，士郎通常來說是無法投影神造武裝的。

　　他之所以能夠在回到泛人類史之後也投影出來，原理其實與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相同——

　　神話禮裝瑪米亞德茲（Marmiadoise）已經成爲了「無銘之王」的傳說的一部分。

　　在遙遠的另一個不列顛，他曾經用這柄劍鎮壓過牙之氏族的叛亂。

　　這樣的逸聞……貝奧武夫是無從知曉的。

　　“你要死了哦，你……！！”

　　那是充滿兇狠而充滿喜悅的低語。

　　黃金狼僅僅把那當作是攻擊的信號就朝着士郎跳去。

　　只用了一秒。

　　他的速度快得像是肆虐大地的暴風。

　　——應該說是神速吧？

　　跳躍而起的狼人是一條金色閃光，準備迎擊的士郎卻不躲不閃，無動於衷般佇立在那裏。

　　直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三步的那個瞬間，士郎終於舉起大劍，向前邁出了一步。

　　從體內壓榨而出的魔力奔流，穿過了雨宮士郎全部的27條迴路。

　　“————————射殺百頭（Nine Lives）。”

　　輕聲低語的同時，少年單手揮下了遠遠超過自己身高的大劍。

　　“？？？”

　　這個瞬間，黃金獸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少年明明只揮出了一次斬擊，但他的眼中卻看見了九道閃光。

　　不行，必須逃，會死……

　　有生以來第一次，黃金獸的腦中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但他已經無處可逃。

　　避無可避，黃金獸看到了更加明確的死神幻影。

　　那是在希臘神話中，曾經由大英雄手刃的不死毒龍——九頭蛇海德拉。

　　當然，這並不是實際的海德拉，而是傳說中殺死大蛇之人作爲自身寶具的一部分創造出來的，近乎奇蹟的偉業。

　　凌駕於神速之上，壓倒了因果與物理法則的一閃。

　　在同一個瞬間放出的九連擊，這便是士郎從大劍上讀取而來的武藝——「流派·射殺百頭」。

　　就如同傳說中的大蛇那樣，九道斬擊化爲九道凌厲的巨顎，彷彿要將黃金獸噬碎一般突進。

　　“————————！！！”

　　巨大的鈍擊聲在黑夜中響起。

　　所有一切都發生在剎那之間。

　　士郎投影出的九道斬擊命中了黃金獸正面——隨後炸裂。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金獸慘叫着，血肉橫飛地飛了出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金色的人狼並沒有死去。

　　即便正面承受了消滅大蛇的一擊，他依然還活着。

　　這並不表示士郎投影出來的「射殺百頭」威力不及原版，而是恰恰相反——

　　“嗚嗚……嗚嗚……”

　　黃金獸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嘔吐着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趴伏在地上，渾身戰慄、無法動彈，試圖再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剛纔……發生了什麼？

　　上臂、鎖骨、氣管、頭頂、胸口、肋骨、下腹、大腿。

　　身體的這八個部位都遭受了致命性的打擊。

　　如果是一般的魔獸或者幻獸，哪怕只承受其中一次就會相貌悽慘地橫死當場。

　　但是對於黃金狼人來說，這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因爲他的肉體最終會恢復，身體機能也會跟着恢復。

　　那並非是因爲他接受過具有神祕性的魔術，而是他本身已經超越了生命的概念。

　　貝奧武夫是蒼崎橙子爲了對抗第五法而準備的最終兵器。

　　一個顯而易見的道理，能夠對抗魔法的，只有魔法本身。

　　——這頭黃金獸是已經實現了靈魂物質化的完美存在。

　　作爲星之精靈的它，就算再怎麼被殺死也不會真正死亡，而是會無限次地復活。

　　他的不死性是絕對性的。

　　舉個例子來說吧，假如某天從宇宙飛來了巨大的怪獸，僅僅一擊就將地核擊穿。

　　貝奧武夫會在地球爆炸的同時死去，然而下一秒，他就會因爲第三法的特性而在宇宙中的某處隨機復活。

這就是靈魂物質化的生命的特徵。

　　剛剛被「射殺百頭」破壞的八個部位，如今已經快速地痊癒了。

　　折斷的上臂已經痊癒、粉碎的鎖骨重新長好、斷裂的氣管也恢復正常……

　　這種程度的傷害根本不算什麼。

　　但是……某個事實卻深深地烙印在了貝奧武夫的腦海裏。

　　他站不起來。

　　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眼前這名小小的人類，在那個瞬間所施展的力量超越了他的認知極限。

　　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那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