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士郎按下開關,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遠坂時臣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慘白,變得猙獰起來。
“這、這是什麼東西……爲什麼……”
“小櫻來到間桐家的第一個晚上的記錄哦。”
“不……不可能!”
遠坂時臣破防了一般大吼:“髒硯老人怎麼說也是間桐家的開祖,是與我之祖先懷抱相同的理想,並且一起構建了聖盃戰爭的人物。
那樣的魔術師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勾當!你、你在騙我!”
三百年前,遠坂永人、間桐髒硯以及羽斯緹薩·裏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在魔法使的見證下締結了盟約。
那個時候,遠坂家的理想還並不像現在這樣,將抵達根源作爲家族的終極目標(Grand Order)。
當時的三人其實擁有一個相同的願望,就是根絕世上的邪惡。
“說到聖盃戰爭的真相的時候也是,一旦遇到自己不願意相信的事實就矢口否定可不是好習慣。”
士郎冷冷道:“間桐髒硯也許曾經真的渴望藉助聖盃的力量實現「正義」吧,但那早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要說忘記最初的理想,你們遠坂家不也是一樣嗎?
就連遠坂永人的子孫都無法踐行祖先的道路,你又爲什麼會相信間桐髒硯還是當年的正義使者呢。
遠坂時臣,你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吧,間桐家的魔術早就偏離了正軌,像你這樣優秀的魔術師不可能看不出來。
間桐家的洋館早就成了魔窟,身爲冬木管理者的你真的毫不知情嗎?
即便如此,你還是抱着僥倖心理將女兒送到了間桐髒硯手上。”
士郎的話語就如同尖刀一般反覆刺穿遠坂時臣的胸口。
男人再也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只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絕望與後悔交織,壓得遠坂時臣喘不過氣來。
“剛纔那些都是真的嗎……是你在間桐家親眼所見嗎?”
“嗯。”士郎輕快點頭。
“……”
由激烈恨意昇華的殺意讓遠坂時臣的雙肩顫抖。
一股難以壓抑的衝動在男人體內奔騰。
他恨不得現在就撲向這個目睹了小櫻慘劇的全過程卻表現得滿不在乎的少年,使出全身的力氣掐住他纖細的脖子,然後用力一扭。
可是遠坂時臣也很清楚,真正傷害了小櫻的人並不是士郎。
是間桐髒硯以及……她愚蠢的父親(遠坂時臣)。
“櫻,她現在怎麼樣了……”
士郎皮笑肉不笑:“「櫻已經是間桐家的女兒,她的近況不是我能夠隨意過問的」,剛纔某人好像是這麼說的……”
“快說!!!”
遠坂時臣召喚出紅寶石手杖,顫抖着指向雨宮士郎大聲喝道。
“這麼在意的話,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士郎像是點醒了遠坂時臣一樣,男人頭也不回地向深山町跑去。
……
……
從早上醒來開始,間桐鶴野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今天要發生點什麼。
所以他早上吩咐慎二和櫻今天放學後不要在外面逗留,一定要按時回家。
然後又叮囑借宿在家裏的弟弟間桐雁夜今天一天不準出門。
雖然很想打電話給雨宮士郎,但是間桐鶴野又特別害怕那孩子。
更重要的是,士郎也說了聖盃戰爭期間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不準聯絡——如果被櫻和慎二發現了怎麼辦?
“無論如何,不要在我家附近發生瓦斯爆炸啊……”
在祈吨刑嵝牡跄懙囟冗^一天,直到晚上間桐鶴野才鬆了一口氣。
“什麼嘛,看來是我太疑神疑鬼了,今天看來是不會發生什————”
就在此時,門口處傳來“砰!”的一聲。
“髒硯!!!給我滾出來!!!”
間桐家玄關響起了男人的嘶吼。
間桐鶴野一個激靈,叮囑兒子待在房間裏不準出來,將士郎給他的手槍藏進口袋,接着便走了過去。
出現在玄關的是間桐鶴野也認識的中年男子。
弟弟的兒時玩伴,同樣也是遠坂家的當主——
遠坂時臣完全沒有往日的紳士風度,衣衫和頭髮都凌亂不堪,表情也是異常窘迫。
他一隻手扶在牆上,像是剛跑完馬拉松一樣上氣不接下氣,同時兩眼還冒着血絲。
這……什麼情況?你平時自詡的優雅去哪了?
間桐鶴野心中困惑不解,但還是走上前去。
身爲間桐家當主,就算不情願也必須好好招待盟友。
“這麼晚了突然造訪,是有什麼事情嗎?遠坂時臣。
如果你是想找我父親的話,他現在——”
“別來礙事!!”
遠坂時臣“嘭!”的一拳砸在間桐鶴野臉上,把他打得眼冒金星,飛向牆壁。
啊啊……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在後腦勺撞向地面,昏死過去之前,間桐鶴野心中想到:什麼嘛,我的預感還是蠻準的嘛……
“髒硯!給我滾出來!”
打倒了間桐鶴野之後,遠坂時臣衝進起居室,繼續嘶吼。
兩分鐘後,從二樓傳來了一個憤怒值不輸給時臣的聲音。
“遠坂時臣!你居然還有臉來!!!”
一個沒有裙帶菜髮型的男人從二樓探出腦袋,兩眼噴火地瞪向自己的仇敵。
遠坂時臣愣了一下,他並不知道間桐雁夜也在這裏。
還沒反應過來,間桐雁夜就從二樓跳了下來,墜落的衝擊力直接將遠坂時臣撞到在地。
“我不會原諒你!你這個骯髒的魔術師!”
怒吼着的間桐雁夜揮舞拳頭砸在遠坂時臣臉上。
“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全部都是你的錯!”
拳頭不斷落下,將猝不及防的遠坂時臣打得眼角和嘴角流了血。
雖然自知理虧,但遠坂時臣也不是一味捱打,他也在慌亂中予以回擊。
“難道你就沒有錯了嗎!”
遠坂時臣用紅寶石手杖砸在間桐雁夜額頭上,痛苦地大喊道。
“就因爲你拒絕繼任家主,髒硯纔會尋求繼承人!纔會同意接收櫻!
雁夜!你這個軟弱的男人,我無法原諒你!”
“開什麼玩笑!全都是你的錯吧!居然還推給別人!時臣!你根本不是人!”
士郎趕到的時候,兩個中年男人正在起居室的地毯上非常醜陋地扭打在一起。
間桐慎二瑟瑟發抖地躲在門後面,已經被眼前的光景嚇得說不出話來。
間桐櫻則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直到她注意到紅髮少年——
“士郎哥哥!”
間桐櫻越過扭打的男人們,衝到士郎面前。
“小櫻!”
遠坂時臣使出渾身力氣一把推開壓上來的間桐雁夜,朝曾經是女兒的少女喊出聲。
“……”
間桐櫻停下腳步,回首看向坐在地上的遠坂時臣。
她很困惑,爲什麼遠坂時臣都到了這種時候還會出現在間桐家?
而且跟自己記憶中那個無論何時都泰然自若的紳士模樣不同,現在的遠坂時臣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落水狗。
他以前是這個樣子的嗎?
抱歉。
就算你用那種小狗一樣的可憐眼神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該做怎樣的反應纔好……
雖然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好像因爲遠坂時臣的緣故,士郎哥哥也來了。
光是這點,就值得一個好評。
間桐櫻停下腳步,非常有禮貌地向遠坂時臣鞠了一躬。
“晚上好,時臣叔叔。”
“叔…………!?”
遠坂時臣受到了今晚最大的傷害,他感覺自己彷彿掉入凜冬的湖水裏。
男人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櫻已經跑向士郎身邊,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怎、怎麼會這樣……
小櫻她輪不到我來拯救嗎……?
在趕來這裏的途中,遠坂時臣曾幻想過。
他會不顧一切地衝入邪惡污穢的蟲窟,救出小櫻。
被救出來的女兒在父親的懷裏痛哭悲慘的遭遇,而父親也摟着女兒道歉、懺悔。
最後,小櫻原諒了時臣,兩人一起回到熟悉的洋館……
——“我們回去吧,櫻。母親和凜還在等着你呢。”
——“好的,父親。”
應該是這樣的發展纔對。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間桐櫻」無比冷淡的語氣以及毫不在乎的目光。
愛的反義詞不是「討厭」也不是「憎恨」,而是「漠不關心」。
“時臣!!!”
間桐鶴野吼叫着衝上來給了遠坂時臣一拳,打碎了他的幻想。
……
……
一個小時後。
士郎總算是把櫻哄上了牀,慎二也被父親勒令回房間睡覺。
讓孩子們睡下後,士郎帶着間桐兄弟倆來看望遠坂時臣。
間桐鶴野下手不是一般的狠,遠坂時臣被揍得鼻青臉腫,已經很難辨認模樣。
如今他被綁着雙手,坐一張椅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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