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龐大的氣息在漆黑的宇宙之間彙集,勾勒出一個虛幻的不可名狀的,彷彿扭曲聚集在一起的光點,又彷彿蠕動的機械一般的巨大幻影。
這幻影帶着莫大的威壓掃過宇宙間的每一寸角落,扭曲狂暴的囈語一瞬間在何奧的腦海中炸響。
噗——
他吐出一口鮮血,立刻轉向看向旁邊彷彿被某種巨力按住了身體正準備抬頭的歌婭,帶着沙啞的聲音嘶吼道,“別看!”
慄成手中的安達維爾之矛亮起朦朧的雷霆,他的身軀一顫,向前踉蹌差點摔倒,只能用長矛勉強支撐起身體,無數鮮血填滿了他的眼睛,沿着他的臉頰滑落。
歌婭咬緊牙關,她不敢抬頭,握緊了手中的法杖,支撐起身體,淡淡的生命力量湧入了兩人的身軀。
但即便是如此,她的肌膚也在迅速的變白,鮮血順着嘴角溢出,彷彿承受着某種無形的重壓。
這種重壓其實也同時壓在其他何奧和慄成身上,帶着混亂而扭曲的囈語,壓在他們的軀體上,要他們跪拜,要他們匍匐。
依靠在長矛上,慄成的雙手死死握住矛身,鮮血混着唾液從他的嘴角溢出,此刻他已經意識到了天空中正在勾勒的是什麼。
鮮血已經填滿了他的眼睛,他的視野一片漆黑。
他緩緩開口,語氣第一次帶着些許低沉的沙啞,“郝毅,我們能贏嗎?”
何奧握緊了手中的劍柄,汩汩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抬起頭,看着天空勾勒的形狀,同樣沙啞着開口,“我們···”
······
在三人視野的死角,天空的最高處,維洛拉號從天空中駛出,霹靂乓啷扭曲的‘爆響’不斷在列車中響起,彷彿某種強大的外力正在作用在列車之上。
站在列車裏的何奧本體抬頭看向天空的勾勒出的光點幻影。
無數對於機械,對於偉大存在的崇拜正蔓延在他的腦海中。
血色的淚痕從青年亮起橙灰色光輝的眼中流出。
往日遺蹟本身是這幕後天使的重要組成部分,破壞往日遺蹟,相當於重傷了這個天使,所以他纔會迫不及待的想要降臨主世界,獲得‘獻祭’補充力量。
同樣,他也知道何奧有可能能威脅他的力量。
強行降臨主世界只是表象,這天使正在獻祭自己的一部分身軀,召喚無盡時空之外,一位偉大存在的降臨。
他要直接將神明的目光拉到主世界!
何奧低下頭來,看向手中徽衷陂W爍光輝中的玉墜。
他輕輕推開車門,站在了門口,注視着天空中那些光點幻影。
揹着棺槨的女僕人偶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嵌在橙灰色倒三角的眼睛在他腦後的虛空中完全勾勒而出,
然後他抬起手,手中包裹着朦朧光輝的玉墜被女僕人偶握住。
這精緻聖潔的人偶帶着玉墜飛上了天空,抵達了這層世界的邊緣。
阻止降臨儀式的最好方法,是儀式還未完成的時候,就幹掉儀式舉行者。
天空中正在凝聚的光點幻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某種浩瀚偉大的目光跨越時空傳來。
恐怖的威壓和污染一瞬間在何奧的腦海中炸響,他的氣息與生命都在迅速的虛弱。
天空中的老式列車被虛空中的餘波掃過,傳出不堪重負的吱嘎吱嘎的聲響。
而站在列車車門上的青年只是微微閉上了已經完全被鮮血填滿的眼睛,緩緩抬起了手。
一些零散的,破碎的記憶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是他上次‘操控’001碎片的時候,從001碎片中獲得的知識。
天空中的天使人偶將手中的玉墜舉過了頭頂,她的雙眸一瞬間坍縮成無盡的碎片。
真理之眼給予鋒利,無垢之光附着聖潔,玉墜供給力量,用女僕人偶的天使位格,模仿勾勒001碎片的神祕學展現。
一隻無形的宛如太陽一般遮天蔽日的巨手,從羣星之中伸出,與青年的動作同步。
璀璨的血色在那巨手中彙集,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無法認知的紅色法陣。
······
“能贏。”
何奧分身注視着天空中那隻巨手,微笑道,鮮血也充滿了他的視野。
璀璨的光輝一瞬間填滿了整個宇宙蒼穹,將那直徑一千公里的星球貫穿。
第900章:這位兄臺略有些暴躁(超大章求月票)
若丹王國
天色越加的黯淡了,整個蒼穹都被血色的光輝填滿,將世界都染成了濃郁的血色。
而在這暗淡的天空下,原本隱匿的點點星光,已然顯露出些許身形。
閆悅走在人羣之中,看着研究院和憲兵隊的成員盡力的安撫喧囂慌亂的的人羣。
“看天上!”
人羣中傳來一聲呼喊,“那是什麼?”
聽到這句話,閆悅第一反應是張口提醒不要抬頭,但是這時候,她又依稀的察覺到似乎有什麼不對,原本暗淡的天色似乎更加黯淡了。
她抬起頭去,看向天空。
那煌煌巨大的血日依舊佔據在天空中心的位置,零散的羣星圍繞着血日顯露出身形,而此刻在那羣星之間,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從羣星間伸出。
那隻手是如此的龐大,遮蔽了大半的天空,那龐大的血日都彷彿只是他手中紅豔的彈珠。
他彷彿從宇宙最深處跨越無數時空而來,又彷彿本身就是羣星星光所構築,它佇立在那裏,彷彿亙古就在那裏。
閆悅注視着那個那個無形的巨手,看着那巨手抬起手來,居高臨下的對準血日,看着那扭曲的紅色法陣那隻巨手下形成。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彷彿失去了對於生命體型的認知。
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龐大的手臂嗎?這個手臂的主人,豈不是體型比星球還要偉大?
思索之間,閆悅驟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抬頭看向天空太久了,那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彷彿細蟲一般的聲音已經鑽入了她的大腦。
她也赫然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有污染風險。
她立刻開口,想要將周圍的人喚醒。
也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某種無形而‘溫暖’的光輝照耀在了她的身上,那細微的瘋狂囈語不知何時已然被悄無聲息的拔除。
她抬起目光,再次看向天空,璀璨的紅色光輝不知何時在那巨手下的法陣上匯聚,在那看上去扭曲瘋狂的血色光輝中,卻隱隱約約逸散着某種浩渺而聖潔的光輝。
如同虔盏男夼陉毓庀伦囗懹七h的讚歌,她的腦海中一片空明,靈魂彷彿從未如此刻般澄澈。
她只是注視着天空中的巨手,注視着那璀璨的光輝從巨手下的法陣中迸發,如同銳利的雷霆,擊穿了那血紅的大日,也撕開了整個血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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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或許就是神明本身。
不知過了多久,閆悅才彷彿聽到了自己胸腔內擂鼓一般急促的心跳聲。
她低下頭來,一個曾經只在檔案中驚鴻一瞥過的名字在她腦海中閃現。
······
港口
站在海浪起伏的礁石之上,若德爾手握着衛星電話,顫抖的看着那在天空中留下痕跡的光輝,沙啞着問道,“你看到了嗎?”
······
中土
柳正雲低下頭來,屏住呼吸,一隻眼睛對準着身前的天文望遠鏡目鏡。
那直徑一千公里的血色星球佔據了他視野的絕大部分。
血色星球本身的光輝非常的微弱,在西土以外沒有被血日照耀的部分區域,它的光輝完全被日光掩蓋,只有通過天文望遠鏡才能看見。
而在此刻柳正雲的視野中,除了這巨大的血色星球以外,他還能依稀的感覺到這星球的邊緣在彙集着某種可怕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無法通過望遠鏡看到那力量的‘形體’,但是僅僅感受到這力量的存在,就彷彿有某種無形的聲音衝進了他的腦海,撕扯着他的靈魂,讓他頭痛欲裂。
恐怖的敬畏感壓迫着他的身軀,要讓他對着這偉大力量的來源匍匐,叩拜。
他很清楚這樣的力量應該是屬於什麼樣的存在,這樣的力量應該來自於什麼。
他也能理解若德爾話語中‘跑不了’的絕望。
那是他們只是聽說過,但是從未見過存在。
那是真正屬於神明的力量。
而在望遠鏡視野裏的另一側,則是一隻模糊的巨大無形手掌。
幾乎比整個血色星球還要龐大的血紅色法陣正在這手掌下形成,並聚集起光輝。
似乎是無意,又似乎是有意,這隻手的主人並未遮掩自身的存在。
注視着這隻手下的光輝的時候,柳正雲能明顯感覺到某種聖潔的力量浸入了他的靈魂,幫他拔除了部分瘋狂的囈語。
但是這種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爲他下一秒,就看到璀璨的光輝從那手下的法陣中迸發,將整個巨大的血色星球貫穿。
“你看到了嗎?”
衛星電話裏傳來沙啞的疑問。
柳正雲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望遠鏡上移開。
同時在他身旁,臉頰上同樣保留着震撼和難以置信神情的吳剛烈也直起了身子。
一個在紐蘭城邦如同幻影一樣流傳的名字在柳正雲的腦海中浮現。
他緩緩開口,同樣沙啞的回答道,
“我看到了。”
K。
——
往日遺蹟
羣星在此刻暗淡,大地在人們的腳下撕裂。
一切山巒與江海,一切奇觀與城市,都在漆黑的宇宙中逐漸融化爲寂靜的虛無。
天空中那巨大的蔚藍星球正在迅速消散,只剩下周圍暗淡的羣星。
往日遺蹟天使只是將部分力量強行投影到了主世界,試圖硬擠過去,在何奧擊殺那個天使之後,投影已然開始破碎,他們回到了往日遺蹟真正所處的空間,一片虛無的宇宙。
而在這片虛無宇宙的中間,那龐然巨大的血色星球上,只剩下直徑數百公里的湧動着火焰和焦骸的巨大貫穿破口,以及一道道從破口蔓延到星球表面的巨大裂痕。
那天空中飛舞的觸手已經停止了舞動,那巨大的殘缺的肢體伴隨着搖晃撕裂的大地,不斷的甩動着。
大地已經失去了對地表一切物體吸引的力,原本杵在地上的三人自然的懸浮在空中,被星球解體的巨大震動甩飛向無垠的虛空。
那濃郁厚重的大氣也如同流風一般迅速的消散。
而這個時候,清脆的汽笛聲在這稀薄的大氣中響起。
老式列車從虛空中衝出,穿過了在天空中飛舞的凌亂的熔岩和碎石。
緊接着,車門打開。
蹲在車內的林遲遲看到外面的景象,懵了一下,但在看到飛在空中的三人之後,她毫不猶豫伸出手去,一隻手扶住了車門,一隻手抓向了最近的歌婭。
歌婭在看到林遲遲的時候,也明顯一愣,但是她也並沒有猶豫,立刻握住了林遲遲的手,被林遲遲拉入了車內。
然後她立刻轉身,兩道翠綠的藤蔓從她的法杖尖端湧出,纏繞住了不遠處空中的‘郝毅’和慄成,猛地一拉,兩人迅速被拉入了車門。
“郝毅哥哥!”
林遲遲看着渾身浴血的‘郝毅’,有些擔憂和驚慌的立刻伸手接了過去。
歌婭也同時伸出了法杖。
何奧平穩落地,伸手接住了後面一點的慄成,他聽到林遲遲聲音,頓了一下轉過身去,看向身側。
他的眼睛已經被鮮血填滿,幾乎不能視物,只能依稀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看着林遲遲模糊的身影,露出一個微笑,“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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