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927章

作者:我爱小依

  他所欠缺的,只是在生死的戰鬥中,將自己置之死地的勇氣。

  咳出一口鮮血,少女扶在旁邊汽車引擎蓋上,那幽冷的黑色眸子靜靜地看着前方。

  倒在雨幕中的屍骸迅速的腐朽消逝,無形的力量湧入她的身體。

  這就是她唯一的優勢,殺戮的越多,她的實力越強,對於她來說,車輪戰某種意義上是一件好事。

  她不知道是誰在幫助她,也不知道那漆黑棺槨的真實來歷,她腦海中隱約有一個名字,但是她卻想不起來那個名字具體是什麼。

  但是她知道,那個人不會害她。

  即便那個人要害她,她也願意去承受。

  哪怕是來自地獄的光輝,那也是她唯一的光。

  少女在磅礴的雨幕中踉蹌的站起身子,抬頭看向後方。

  模糊的記憶一瞬間在她腦海中閃過,那似乎是一個跪在地上大聲哭泣的小女孩。

  但此刻林遲遲已經沒有時間去回想這些記憶了,那原本站在車頂的灰色夾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她兀的一愣,立刻扭頭看向身周,卻發現身周什麼都沒有。

  然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側前方,一道灰色的幻影此刻正在飛速的靠近側前方撞在牆壁上的車輛。

  那輛車副駕駛的門已經推開,主駕駛的門開了一個縫隙,那是她家的車。

  少女在這一瞬間毫不猶豫的翻上了引擎蓋,然後全力躍出,衝向那輛車。

  兩道身影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接近着車輛。

  最終,灰色夾克身影更快一步,他到了主駕駛門口,握住門把手,猛地一拉,直接將已經變形的車門轟的一聲拉開。

  他看着主駕駛昏迷過去的男人,直接伸出手去,要將男人直接拽出來。

  也就在這瞬間,一道身影從後方猛地衝出,撞在他身上,將他撞在車門之上。

  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強大的力道將整個車門撕裂,兩道身影連帶着車門,一同撞在了後方的牆壁上。

  伴隨着一聲轟鳴的巨響,將整個牆壁撞出一個凹陷裂紋,牆壁旁邊的玻璃被直接震碎,飛濺到兩人身旁。

  “混蛋,你既然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灰色夾克男人看着踉蹌站起的林遲遲,掄起拳頭,一拳砸向少女沾血的面頰。

  少女抬起頭,目光冰冷的看着灰色夾克男人。

  流淌的雨水順着她的臉頰滑下。

  砰—

  她驟然抬起手,接住了灰色夾克男人砸來的拳頭。

  雖然有些顫抖,但是她仍舊用力的捏住了這個拳頭。

  “怎麼可能?”

  灰色夾克男人一時失神。

  而這個時候,少女已經握住刀刃,割向他的脖頸。

  他猛地用力,掙脫了少女的鉗制,然後一個翻滾拉開了距離。

  與此同時,失去支撐的少女也向前傾倒,手掌按在了飛濺的玻璃之間,她輕輕捏住一塊狹長的玻璃碎片,收入了衣袖。

  然後她踉蹌的站了起來,看向身側。

  這時候,灰夾克男人也轉過身來,身軀在雨幕中站起,看着手握着刀刃的少女,“你變強了?你的能力究竟是什麼?”

  少女根本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目光冰冷的注視着他,毫不猶豫的握住刀刃向他衝去。

  灰色夾克男人一咬牙,從腰間抽出了一條黑色的甩棍,一邊側向閃身躲過少女的划來的刀刃,一邊一棍甩出,擊中了少女的小腹。

  少女的身子一頓,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那些不斷流入她身體的力量,雖然會分出一部分穩定她的身體結構,但並不會修復她的傷勢。

  她抬起頭來,看着再次拉遠了距離的灰色夾克男人。

  這個男人的格鬥技巧並不會比橘色外套男人更好,但是他似乎有着異常靈敏的感覺,並且身體格外靈活。

  ‘邉訂T’

  一個名詞從她腦海中浮現,那原本被某種力量塵封的記憶,此刻卻越來越清晰了。

  ‘邉訂T’,這就是眼前灰色夾克男人的能力嗎?

  一道道信息從林遲遲的腦海中浮現。

  這個能力似乎會賦予擁有者某種體育特長,對方的力量比自己強,但是強不了太多,從這感知和身體機能來看,對方似乎獲得的事靈活的體操類的特長。

  少女抬起手,再次揮刀向前劃去。

  這一次灰色夾克男人再次與少女錯身而過,一甩棍擊中了少女的背部。

  而這裏,正好是剛剛橘色外套男人猛擊的地方。

  這一瞬間,少女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身軀瞬間的僵住。

  “其實我不太喜歡直接用武力使人屈服,我喜歡挖掘生活中的細節,然後找到敵人的弱點,兵不血刃的讓他們成爲我的手下敗將。”

  看到這一幕灰色夾克男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揮舞了一下甩棍,緩緩轉到了少女的面前,“那輛車裏的是你的親人吧?我本來想用他來要挾你的,現在看來已經不用了。”

  他另一隻手拂過甩棍的邊緣,看着少女緊咬的脣角和憤怒的眼神,

  “你似乎很憤怒?你似乎很恨我?因爲什麼?因爲我傷害了這些普通人?傷害了你的家人?

  “小姑娘,你也是超凡者,你能感受到你體內那澎湃的力量,醒一醒,我們和這些普通人已經不是同一個種族了,你會對能被你輕易殺死的猴子共情嗎?

  “我知道這對於你難以接受,但是,這就是事實,這一切會逐漸變得很正常,我們和普通人已經成爲了不一樣的物種,趁早認識到這一點,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哦。”

  林遲遲抬起頭來,平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並沒有回答男人,也沒有接下男人的話,她只是這樣平靜的注視着對方,抬起了手中的尖刀。

  她心中的火焰從未因爲這磅礴大雨而澆滅,也未曾因爲男人的話語而動搖。

  她不是故事中的聖母,她只是這場沒有緣由的血腥殺戮中,一個流亡的‘被參與者’罷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抬起手中的匕首,一瞬間再次划向男人的脖頸。

  “偏執的小姑娘。”

  男人再次側身閃開,一棍甩出,砸在少女的後背上。

  少女身子踉蹌了一下,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差點摔倒在地上。

  但是她的動作依舊沒有停,回身再次刺向灰色夾克男人。

  但她的速度已經慢了很多。

  這一次灰色夾克男人同樣側身閃開,用甩棍抽中了她的小腹,她身軀一震,想要再次刺向灰色夾克男人。

  但是這一次灰夾克男人的動作比她更快,更先一步抽中了她的後背。

  瓢潑的大雨飛濺在地面上,周圍的一切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少女注視着前方打開的主駕駛門,視野漸漸模糊,她的身體前傾,跪坐在地上,握刀的右手按在雨地裏。

  “我和你說過的,掙扎並沒有用處。”

  一道身影遮蔽了她的視線,灰夾克男人蹲在了少女面前,臉上帶着譏諷的笑容,他緩緩將腦袋湊近少女,空着的右手抬起,掐住了少女的脖子,“我們倆的差距,比人和猴子都大。”

  這一瞬間,一道流光劃過雨幕,鋒利的刀刃刺向男人的脖頸。

  那握在少女手上的尖刀,不知何時已經由刀刃向下變成向上,迅速爆發着向着男人刺來。

  砰——

  飛起的甩棍擊打在少女的手腕上,讓她手上的動作一鬆,手中的刀刃飛濺出去,插入了旁邊的汽車油箱,

  伴隨着流淌的汽油從油箱中溢出,灰夾克男人目光冰冷的笑着看着少女,“你看,我知道你隱藏了····”

  噗——

  伴隨着一聲尖銳物體入肉的悶響,灰夾克男人的話語停到了一半。

  一道尖銳鋒利玻璃的玻璃不知何時出現在少女的左手中,被她緊緊握住,刺入了灰夾克男人的脖頸。

  鮮血順着少女被玻璃割破的的手掌流淌而出,也順着男人的脖頸流淌而出,混入澎湃的雨水中。

  “什麼時候···”

  灰夾克男人瞪大了眼睛。

  剛剛刺來的刀刃,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誘餌’。

  他目光中依舊充斥着不解,但是呼吸已然緩緩斷絕。

  少女抬起手,拔下了男人掐住她脖子的手。

  她很虛弱,但是並沒有那麼虛弱,她在靈活性上跟不上對方,就只能吸引對方靠近她,她受的傷越重,對方的警惕越輕。

  超凡者,被殺也會死。

  她踉蹌的爬了起來,繞過了男人,搖晃着走向旁邊停放的車輛。

  灰夾克男人的屍骸迅速的腐朽,在雨水中消逝。

  少女停在主駕駛門前,伸出手去,將駕駛座上的父親抱了出來。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寂靜的雨幕中彷彿傳來了某種輕微的顫動,彷彿有一雙又一雙的眼睛在雨幕中睜開,注視着她。

  吱嘎—吱嘎——

  前方寂靜的車輛裏,彷彿傳來了某種扭曲的摩擦聲。

  少女抱着懷中的父親,抬頭注視着前方。

  一塊又一塊扭曲的血肉從被壓扁的車輛裏湧出,它們匍匐在地上,蠕動着身軀,形成猙獰扭曲的怪物,它們抬起頭來,看着站在人行道上孤單的人影。

  周圍的窺視感並沒有隨着這些怪物出現而消失,而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一雙雙無形的眼睛,遍佈了每一寸虛空,每一滴雨水,密密麻麻的注視着她。

  少女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泄露的汽油,伸手從父親褲兜裏掏出防風打火機,點燃,然後屈指一彈,丟入了汽油當中。

  呼——

  熊熊烈焰一瞬間在雨水中燃燒起來,覆蓋了沿途的車輛。

  少女抱着懷中的父親,一步步沿着人行道向着道路的盡頭走去。

  轟——

  汽車劇烈的爆炸聲在她身後響起,澎湃的火焰徽至艘粋�又一個扭曲的怪物。

  無形的屍骸在虛空中消逝,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少女的身軀。

  那原本遮蔽記憶屏障,被一點點的撕裂,周圍的雨幕裏,彷彿傳來低聲的竊竊私語。

  她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這些,依舊抱着父親的身軀,沿着流淌的雨水不斷前行。

  似乎有淚水順着她的兩頰滑落,又似乎是流淌在面頰上的雨水。

  彷彿天空的淚水與人的淚水具有一樣的鹹苦。

  前方的道路里似乎依稀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人注視着她,原本人形的身軀漸漸扭曲,瘋狂的向她衝來。

  她殺死了第一個衝來的揮舞着鐮刀的怪物,這個怪物割傷了她的肩膀,但她也奪下了那把鐮刀,一個又一個殺死着不斷衝來的怪物。

  但她不能擋下所有怪物,源源不斷湧來的力量也無法阻礙她傷勢的蔓延。

  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在她的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怪物倒在她的腳下。

  雨幕遮蓋了她的視野,火焰在她身後熊熊燃燒,鮮血在她的腳下流淌。

  雨幕下的怪物越來越多,他們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而那綿延到天際的道路似乎也永遠沒有終點。

  最終,高聳的大樓也從中間裂開,顯現出血肉的身軀,一個又一個的怪物融入了大樓當中。

  整個世界於此刻黯淡了下來。

  渾身浴血,油盡燈枯的少女跪倒在地上,依舊緊緊的懷抱着懷中的父親。

  她的身軀依然遍佈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那破碎的記憶早已重現。

  她早已知道,懷中的父親已然永遠不會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