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生活在綠橄欖街區的人很少買這種冷飲,”店主溫和的笑了笑,“而我的店鋪又開在綠橄欖街區的門口,那些附近街區的人,看到這條街都繞着走,自然也不會到我這裏來。”
“阿姨,那你不是賺不到錢?”
嘉茜的雙手扒在吧檯上,只比吧檯高一點的小腦袋有些疑惑的注視着店主。
“是啊,”
店主笑着將做好的兩個冰淇淋遞給嘉茜,“我之前做了一些零工,勉強養活着這個店鋪,只是最近零工都不好找了。”
“那你在這裏開了幾年了呀?”
嘉茜好奇的問道。
“一年多了吧,其實我已經欠租金了,明天早上這個鋪面就到期了,這應該是我這裏最後一次開門了,”
店主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情緒有些低落,隨後她搖搖頭,看着嘉茜,“這麼晚了,小朋友,帶着你爺爺回家去吧。”
她仍舊沒有放棄勸何奧離開的想法。
“爺爺忙完了我們就回去。”
嘉茜點點頭,她舉起手裏的兩個冰淇淋,看了一眼,然後把香草味的冰淇淋遞給了何奧,“爺爺喫。”
“好。”
何奧接過了冰淇淋,順手拿起了靠在旁邊的柺杖。
裝着孩子骨灰的手提箱,被他寄存在一個高檔酒店的寄存櫃裏。
“阿姨拜拜!”
嘉茜轉身對着店主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拜拜。”
店主也給了嘉茜回應。
隨即何奧帶着嘉茜轉身,一老一少就這樣相伴着離開了這家冷飲店,走向了夜幕深處。
而站在櫃檯後的店主看着兩人的消失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打開櫃檯下面一個上鎖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來一張相框。
相框裏一個稚嫩的青年,正對着鏡頭靦腆的微笑。
她把這個相框放在吧檯上,然後從抽屜翻出了一盒沒有任何標籤的藥瓶。
她接了一杯水,擰開了藥瓶,將裏面的藥丸倒進了手中。
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門外。
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她緩緩起身,走到門口,準備按動電子捲簾門的關閉按鈕。
而在手指放在按鈕上的時候,她的目光不自覺的投向了夜幕深處。
在那黑暗的盡頭,彷彿有一老一少兩個背影在順着破朽的道路,向着黑暗的更深處走去。
最終,她收回了放在按鈕上的手,將手裏的藥丸倒回了藥瓶。
她沒有蓋好藥瓶,而是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坐在何奧剛剛坐過的位置,敞開的藥瓶和微微盪漾的水杯放在她的面前。
而她的目光則注視着夜幕深處,注視着那黑暗的盡頭。
——
走在漆黑街道上的何奧抬起頭看了一眼兩側閃着朦朧光輝的樓宇。
溫特街肯定有問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裏肯定有問題,那麼幕後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把所有線索都掩蓋起來。
所以現在去那邊,很難獲得線索。
但是綠橄欖街區不同,綠橄欖街區所涉及的失蹤案都是普通的失蹤案,和夜鷹案沒有關係。
並且調查難度還很大。
通常情況下,想要調查夜鷹案的人都會被這個高難度街區勸退,優先去調查和夜鷹案關係更緊密的溫特街區。
但是綠橄欖街區真的和夜鷹案沒有關係嗎?
要知道,失蹤案大部分和豢養污染怪物有關,而襲擊伊希婭的,就是被豢養好的C級污染怪物。
何奧有理由相信,製造綠橄欖街區失蹤案的人,極有可能和襲殺伊希婭的是同一撥人。
那麼這波人,會不會與溫特街區甚至與夜鷹案有關係呢?
所以找到溫特街區幕後者的關鍵,並不在溫特街區,而在綠橄欖街區。
“困了嗎?”
夜風拂過兩人的面頰,何奧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喫着冰淇淋的嘉茜。
現在,已經接近凌晨了。
“不困!”
嘉茜搖搖頭,抬起小腦袋看着何奧,“爺爺困了嗎?”
“爺爺也不困。”
何奧搖搖頭。
在開始修行之後,修行獲得的能量可以有效減輕身體的疲憊。
何奧將目光回到夜幕深處。
在他們前方的不遠,似乎有一個還在亮着淡淡的微光小‘建築’。
在夜幕下做事,有在夜幕下的好處。
綠橄欖街區生活着大量的人,如果白天行動的話,很難不把與事情無關的普通人捲入進來。
而順着何奧的目光,嘉茜也發現了那個小建築。
爺孫兩人繼續往前,向着光源出靠近。
“那邊那兩個,做什麼的?”
何奧兩人還沒有走到那個‘小建築’前的時候,建築裏裏就傳來一聲大喝。
而何奧此刻纔看清,那不是什麼建築,而是一柄展開的遮陽傘,傘下坐着五個穿着不同色彩的鮮豔衣服,面露兇狠的幫派分子。
按照和何奧的相對距離,五人的座次是前三後二。
“來找人。”
何奧的身子漸漸靠近那個大傘。
而傘下的五人也發現了何奧。
他們看着這一老一少的組合,原本緊繃的身體明顯鬆懈了一下。
“這大半夜的還有老頭帶着小孩出來亂逛的。”
坐在後側右手的一個梳着宛如雞冠一樣髮型的男人看着何奧,大笑一聲,“真是嫌命長了。”
“老頭,知道規矩嗎?”
而坐在前側左手的男人則是看了一眼何奧的正裝,笑道。
“一百二十聯邦幣的保護費?”
何奧手裏拿着喫了一半的香草冰淇淋,沙啞着反問道。
“哦,是個懂行的?”
後排左手的男人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何奧。
“懂什麼行,”
坐在何奧正前方,前排中間的男人直接站了起來,他看着何奧的正裝,“老頭,路口那個冷飲店的瘋婆子告訴的你一百二十聯邦幣吧?現在不是這個規矩了,規矩改了,一千!”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何奧身旁站着的嘉茜,“一人一千。”
“你們這規矩說改就改啊。”
嘉茜咬了一口冰淇淋,單手叉着腰,奶聲奶氣的看着男人。
“喲,小朋友,你看看這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男人嗤笑一聲,他繼續看着何奧,“現在,我們說的話,就是規矩。”
他身旁的其餘四個人也站了起來。
何奧看了一眼男人。
他知道這傢伙看起來是不想放他走了。
通常情況下,這種隨意的敲詐勒索,緊跟的下一步就是殺人奪財。
人的貪慾是滿足不了的。
特別是在這種四下漆黑,無人監管的環境中。
寂夜的風帶着冰寒的涼意,拂過所有人的發縷。
“你們爲什麼叫那個冷飲店店主‘瘋婆子’?”
何奧平靜的問道。
“你這老頭還關心那瘋婆子,怕不是老樹開花了?”
站在何奧身前的男人再次哈哈大笑一聲,他周圍的同伴也大笑起來。
一旁正在咬着冰淇淋的嘉茜抬頭看了一眼男人,沒有說話。
“看你這麼關心人家,我就告訴你吧,”
男人大笑着說道,“那瘋婆子以前有個兒子,在街區附近工作的時候,失蹤了,她覺得是街區裏的幫派殺害了他的兒子,就在街區門口開個店,勸所有像進街區的人回去。
“要不是這瘋婆子和街區裏那些蠢貨的關係處的不錯,消息靈通,每次都像老鼠一樣跑得飛快,不然我們早就把這煩人的瘋婆子突突了,送她去見她兒子了。”
說到這裏,他止住了笑意,看着何奧手裏冰淇淋,
“你這手裏的冰淇淋還沒化完,那瘋婆子今晚上看起來還在開店,待會兒解決掉你,我就去把那瘋婆子殺了,把她屍體掛在街區口,一定很有趣。
“免得有些人還總想着揹着我們,偷偷摸摸給這瘋婆子送消息。”
“所以她兒子是你們幫派殺的嗎?”
何奧面無表情,平靜的注視着他。
“那當然······”
男人看着何奧,嗤笑一聲,“就是我們啦~誰叫他兒子倒黴,在街區附近亂逛,還落了單。”
說着,他抬起頭來,一步步的走向何奧,“當然,我們也是遵守老大的命令,我們老大就喜歡落單的,比如老頭你這樣的。”
他眨了眨眼,從腰間拔出一把精鋼匕首,“我們陪你說了這麼多話,一人一千幸苦費總要結一下吧?”
“陪聊收費,所以你們在夜場有兼職?
何奧平靜的注視着他們,他拄着柺杖,在用另一隻手示意嘉茜捂住耳朵之後,繼續說道,“你們也出臺嗎?”
男人面色一變,他抬起手中的匕首,轉了一個刀花,“老頭,有些人以前很會說話,自從他沒了舌頭,他就說不出來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所有的錢交出來,不然······”
他瞥了一眼何奧身旁的嘉茜,“你的這個小朋友,看起來年紀也合適了。”
何奧一直平靜的面容第一次沉了下來,他注視着男人,聲音沙啞,“通常我不讓小孩子和夜場出臺的叔叔玩。”
“老東西,找死。”
男人猛地向前,一刀向着何奧脖子刺來。
也就在這時,一旁的嘉茜鬆開了捂住耳朵的手,她一手抓住了何奧握住柺杖的右手,然後以此爲支撐,縱身躍起,單臂將整個身體橫向撐了起來,一腳踹在撲過來的男人肚子上。
男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踹飛了出去,身體撞在了大傘的中心杆上,吐出一口鮮血。
手中匕首也落到了地上。
“老頭,還是個會格鬥的,”
吐血男人注視着嘉茜松下手,從何奧的柺杖上面落回地面,他獰笑一聲,“但是時代變了!”
也就在這瞬間,其他四個人猛地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槍。
之前他們不開槍,是爲了防止打壞何奧的正裝,畢竟那很有可能馬上會是‘他們的東西’,而現在他們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在四人抬槍的同時,何奧向前一步,身形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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