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375章

作者:我爱小依

  “這樣算下來,房子拍賣完,還完欠的本金、罰息和欠的房產稅以後,我們幾乎拿不到錢,之前的首付和已經還的部分貸款就會全部賠進去,說不定我們還會帶上給銀行的債務。這還是房子能拍賣出去的情況。”

  女孩轉過身來,有些沮喪的笑道,

  “這就是我父親努力了一輩子的結果。”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說出來好多了,羅傑叔叔,我說這些你不要給我爸講,免得他擔心。

  “我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糾結的,畢竟這些經歷都是我爸的,他都沒有糾結,我也沒有必要糾結,特別是在我知道他以前很厲害之後,這種糾結已經淡了很多。

  “雖然我心中總還有一些沒來由的忿忿不平,但是我已經不再擔心了,這‘傾述’算是我最後的執念了。

  “我媽還在世的時候常說,能好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幸福。”

  身患重病或者生命即將逝去的人,常掛在嘴邊的,就是‘好好活着’。

  愛妮的故事其實並不能非常觸動羅傑,他見慣了底層的生離死別,比這更悲慘淒涼的命咴谒挠洃浹Y比比皆是。

  當見慣了世界最底層的參差之後,他對於這種悲慘故事已經麻木。

  他只是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稍微想起了那個用生命推倒安維斯電能集團的少年。

  那個少年似乎屬於一個名叫‘K’的組織。

  在遇見那個少年之後,他也與這個組織產生了某種聯繫。

  這個組織的每一個成員,都彷彿是不要命的瘋子,如同飛蛾一般不顧一切的衝入火中。

  他們似乎都帶着某種令人壓抑的絕望。

  當初那個名叫喬伊的少年,面臨的是那種最純粹的絕望,家破人亡,無路可逃的絕望。

  而此刻的‘佩特’,面臨的絕望更加溫和,也更加的痛苦,他努力了一輩子,奮鬥了一輩子,曾經以爲可以改變自己的命撸Y果依舊掉入了更深的更黑的深淵。

  到了此刻,他以往拼搏奮鬥的人生,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價值,帶給他絕望的並不是突如其來的意外,而是某種理所應當的必然。

  是傾盡一生也無法改變的,生來的命摺�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佩特’是一個生來平凡的普通人,而不是有過一段光輝歷史隱居鄉野的超凡者。

  比起愛妮所認爲的‘父親’一直很厲害,羅傑反而認爲佩特可能是失業之後才獲得的超凡力量,在此之前,佩特應該就是一個單純的普通人。

  在佩特失業之後,或許偶然遇見了‘K’組織的某個人,然後機緣巧合的加入了‘K’組織。

  對於一個可能位格極高的隱祕組織來說,讓某個成員突然擁有強大的力量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強大的力量往往也代表着高昂的‘代價’。

  羅傑並沒有和愛妮說這些,他只是輕輕點頭,表示會爲愛妮保守祕密,然後示意愛妮側過身子。

  愛妮瞬間明白了過來,立刻配合的轉過身去。

  兩人再次看向那些招聘啓事,而在他們身後,一個行色匆匆的便裝男子迅速走向了街道深處。

  然後兩人轉過身,向着街外走去。

  ——

  在軍官扎迪邁過門扉的瞬間,他身後的金屬門再次快速咿D起來,迅速將門扉封閉。

  而這個時候,扎迪才抬頭看向身邊的場景。

  這個‘保險櫃’雖然以‘櫃子’命名,但是內部的空間卻更像一個小房間。

  以門的位置爲分割線,整個房間可以被分成左右兩個空間。

  左邊的是一個巨大的,有着透明玻璃門的冰箱,冰箱內部放着一個個整齊的試管架,這些試管架大多數都是空着的,只有最上層擺放着一些‘試劑’。

  在這一層的左邊擺放着一些半透明的乳白色液體,而右邊則擺放着一些流淌着紅色光輝的試管,兩邊中間的試管架也是空的。

  這是這個‘小房間’左邊的情況,而在小房間的右邊,則是一排銀色的金屬櫃。

  這種是聯邦的‘超級計算機’的經典造型,這種超級計算機由多個算力單元拼合起來,構築成一個巨型的計算機整體,這種計算機都價格不菲。

  而在這臺計算機的最右側,鑲嵌着一個簡單的電子屏幕,這似乎是它的交互設備,此刻屏幕是熄滅狀態。

  扎迪的目光停留在這個屏幕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搖頭,走向了冰箱。

  他的目光掃過冰箱裏的試劑,然後打開冰箱門,將右上角顏色最濃的七支試劑取了出來。

  然後他打開衣服,露出裏面的便攜試管袋,將這七支試管都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再次瞥了一眼那臺超計算機,他的目光在那個顯示器上再次停頓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關閉了冰箱門,走向了金屬門的位置。

  這一次,他重複的驗證了身份和密碼。

  厚重的金屬門迅速打開。

  而在金屬門開啓的時候,他的目光最後掃了一眼那個顯示器。

  他依稀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想不到哪裏不對。

  一直持續到直到金屬門完全開啓,他才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隨後金屬門一點點的關閉。

  咔——

  當金屬門最後一聲合攏的聲音響起之後,一個瘦削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走出,注視着已經緊閉的金屬門。

  正是何奧。

  他的時間並不多,等扎迪撲了一個空再回來,第一時間肯定要再次打開金屬門把拿走的試劑放回來,而那就是他離開的時機。

  這整次事件其實並不複雜,就是簡單的調虎離山。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何奧稍微加了一點對瑞德性格的判斷,稍微給這個計策增加了一點複雜度,使其能夠騙到瑞德。

  以瑞德多疑的性格,何奧如果真的直接搞調虎離山,瑞德即使找不到明確的線索,也會保持懷疑,按兵不動。

  所以何奧嵌套了幾層計中計,先搞一個調虎離山把瑞德視線引向羅默克,再套一個聲東擊西讓瑞德以爲何奧的目的是保護女兒,最後引導瑞德自己做出‘伏擊’圍攻的決策。

  事實上這場鬥爭裏有許多很嚴重的情報差,比如如果沒有羅傑這個C級保鏢,何奧肯定是會想辦法保護女兒的,瑞德的判斷並沒有錯。

  比如瑞德以爲何奧並不知道他的底細,而實際上何奧早在利用空艇‘假裝離城’的時候,就大概判斷出了瑞德身後的是羣星製藥。

  而且他還有在科爾斯身上的標記,在回城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科爾斯,獲得了更深層的情報。

  這些情報差距使得瑞德在做出判斷的時候缺少一些重要的依據,再聰明的人也無法拼好一幅缺少碎片的拼圖。

  甚至於瑞德現在還不知道何奧已經知曉了研究院第六層保險櫃的存在。

  他如果知道,就絕不會讓任何人打開保險櫃。

  而在科爾斯這邊,‘帶着何奧到保險櫃前’就是何奧要求科爾斯幫他做的第二件事情。

  這件事是符合科爾斯利益的,這位老教授已經爲了保險櫃後面的數據,早已陷入了某種瘋狂當中。

  當然,何奧進入研究所的手續也是完全合規的。

  科爾斯先用自己的權限,給他辦了一個‘志願者’的身份,然後他就順利的跟着科爾斯進入了研究所。

  在研究所內的時候,他也不是一直用夜行隱藏自己,而是帶着口罩從容的在裏面行走,也沒有人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

  事後他換上了科爾斯給他準備的助手服,再讓科爾斯以‘招助手’的名義將他招進‘助手候選’裏,一路下到了地下四層。

  科爾斯和瑞德在會客室討論的內容,也是何奧通過迷你耳機指導科爾斯說的。

  先提一個不可能的要求,再後退一步非常難的要求,再讓做‘誘餌’的羅傑和愛妮刺激一下瑞德,讓瑞德自己提出一個在何奧計劃中的‘方案’。

  整個過程非常的自然。

  人往往會更容易相信自己,雖然他的決策很可能是在有意的引導下做出的。

  之所以要讓科爾斯找個合理的藉口下樓,除了幫何奧掩護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

  在這個關鍵時刻,如果科爾斯進了研究所直奔保險櫃,很容易引起瑞德的懷疑。

  這一系列的‘安排’,最主要還是降低瑞德的戒心,

  而這一整套的佈局,也是何奧回城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來研究所找瑞德麻煩的原因。

  瑞德的生死其實沒有那麼重要,但瑞德手中的有關馬爾斯計劃,有關不老泉的資料非常的重要。

  何奧需要從瑞德手中,獲取到更多的關於不老泉以及馬爾斯計劃的資料。

  而現在,他抵達了存放這些資料的地方。

  何奧看了一眼那個冰箱,先走到了那臺超級計算機前,他繞着超級計算機走了一圈,然後抬手看了一眼手環。

  這個‘保險櫃’內是完全沒有網絡的,爲了避免數據被黑客竊取,這臺計算機似乎也是沒有網線連接到外面的。

  這是一臺‘物理防黑客’的主機。

  何奧伸手按在了計算機的開關上,啓動了計算機。

第463章:懷疑(大章求月票)

  軍官扎迪已經帶着人離開了研究所。

  而科爾斯也坐在了瑞德身前。

  這位老教授平靜的看着瑞德,“我想我有資格看到研究所最珍貴的那些資料。”

  此刻他耳機裏已經沒有何奧的聲音,在進入保險櫃之後,所有的信號都被隔絕。

  但是他並不慌亂,何奧在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並告誡他,要保持平靜,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要保持平靜。

  科爾斯也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一心只想做研究的老教授,他很清楚現在應該應該保持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當然,教授您是有資格成爲項目核心成員的,只是您也應該知道,在您擁有核心權限之前,我不能把那些項目數據開發給你看,”

  說到這裏,瑞德看着眼前的老教授,微微皺眉,“教授,你似乎有些興奮?”

  科爾斯的語氣有些太快了,進入保險櫃門失敗以後,他應該是沮喪或者懊惱,而不是現在略帶興奮的上揚的語氣。

  “沮喪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科爾斯面不改色,“我現在對於進入項目核心充滿幹勁,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拖到我死那天才讓我看那些最關鍵的資料?”

  這句話已經略帶威脅的意味。

  “教授,別激動,”瑞德笑了笑,似乎在思索什麼,他一步步的走回了椅子前,“您也知道的,集團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爲他工作的人。”

  “瑞德,”科爾斯突然注視着瑞德,輕聲道,“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學校的獎學金授予典禮上,你獲得了一等獎學金,當時我作爲嘉賓就坐在第一排,你說,你的夢想是改變世界,讓更多人免受疾病的折磨。”

  “科爾斯師兄,哪個醫學生曾經沒有過治病救人,懸壺濟世的理想呢?”

  瑞德悠哉悠哉的端起桌面上的咖啡,緩緩的送到嘴邊,“但是人總是要爲現實低頭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還記得我們老師當年會給每一個入學的新生一句告誡‘保持理想,但也要尊重現實’,雖然我讀研究生的時候,你已經畢業了十幾年,成爲了學校的老師,”

  他的目光放在科爾斯的臉頰上,

  “這個世界上有人力無法治療的疾病,也有不得不面對的死亡,這就是現實。

  “人成長的一個重要的分割線,就是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真實,認識到有些東西是依靠努力無法改變的,認識到自己並不是故事裏改變世界的英雄,而是英雄身邊麻木行走的芸芸猩!�

  說到這裏,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注視着科爾斯,“理想是有邊界的,師兄。”

  科爾斯沉默了下來。

  他和科爾斯是同一個導師。

  “我們生來就具有不同的命撸毭竦暮⒆舆�是貧民,工人的孩子還會做回工人,雜貨店的兒子會繼承雜貨店,參議員的兒子是參議員,富豪的兒子仍舊是富豪。”

  瑞德站起身,斜靠在辦公桌上,“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有些東西,生來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火紅的夕陽正在墜落進城市的天際線內,晚霞鋪滿了天空,

  “理想就像這美麗的陽光,它好看,舒適,但是填不飽肚子,並且終將沉入寂靜的黑夜中。”

  “我記得你曾經做過一段時間‘藥袋醫生’。”

  科爾斯停頓片刻,緩聲說道,“從那時起,我纔開始關注你,也是因爲你這段經歷,我纔會相信你,加入到這個項目裏來。”

  所謂的藥袋醫生,就是免費爲無錢治病的貧民治病的醫生,

  這些醫生走在城市最陰暗的角落裏,與腥臭疾病爲伴。

  他們的許多‘服務對象’不光付不起看病的錢,連醫藥費都給不起,所以藥袋醫生往往會從荒野獵人以及一些藥商那裏買一些草藥或者藥物原材料,自己配一些簡單藥物免費發給病人。

  這些藥通常體積都不小,模樣也不怎麼好看,被醫生裝在一個大口袋裏,背在背上或者掛在腰上走街串巷。

  這也是藥袋醫生名稱的由來。

  “是啊,所以是‘曾經’。”瑞德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麼,他輕輕搖搖頭,

  “而且你怎麼知道,我現在花錢‘購買’那些‘病人’的生命,讓他們參與實驗,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一種拯救?相比較於痛苦的活着,暢快的死也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