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他並沒有回希望大廈,而是在城內遊弋,這時候他正在正南門前。
一個站崗的衛兵看到了他,但只是掃了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
此刻正是清閒的時候,周圍進出的人流少,那個衛兵看了一眼周圍,從褲子口袋裏夾了一支菸出來,彈到嘴邊咬住,然後用電子打火器點燃。
絲絲煙氣在周圍瀰漫開來。
進出的商人們並沒有看他,似乎已經習以爲常。
其他的幾個站崗的衛兵看着他抽了煙,過了一會兒,也從不同口袋裏挑出煙來,僅僅片刻功夫,崗亭周圍就煙霧繚繞起來。
何奧收回了目光,在附近找了一個破敗的咖啡廳,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的手環上顯示出另一幅畫面,畫面的崗哨士兵身姿挺拔,神情肅穆,一絲不苟的站立在城門前。
這是他剛剛去正北門的時候,拍攝的畫面。
何奧思索片刻,切到了另一個文件夾裏,文件夾裏是夏娃收集的有關南北城兩個指揮官各種公開社會活動或者社會言論的信息。
北城指揮官迪克接受採訪的畫面很少,大部分都是很嚴肅的在討論各種城防問題。
而南城指揮官愛諾安的視頻就比較多了,他曾接受過各個媒體採訪,也喜歡在社交媒體上發佈言論,甚至會在視頻平臺發表自己的生活日常。
何奧開啓了超憶,開始快速瀏覽這些信息。
無數信息彙集在他的腦海,讓他對南北軍指揮官的人物性格開始有一個基礎的建模。
最容易有一個大概印象的是北軍指揮官迪克,他很明顯是一個嚴肅刻板,並且具有極強掌控欲和權力慾的人。
在他接受採訪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記者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稍微問出一些出界的問題,就會被他立刻壓回去。
晨曦市媒體的記者和主持人都喜歡搞一些挑事性的提問,比如之前何奧看到的採訪克里斯托斯的主持人,語句就非常的尖銳,還會打斷克里斯托斯的說話。
但是在迪克接受採訪的所有視頻中,沒有一個記者敢打斷他說話,讓人感覺就像有一把槍正頂在這些記者的後腦勺上一樣。
嗯···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迪克的信息不多,何奧只能勉強抽象出這些性格概念,一個人的性格肯定是複雜的,如果要完整的研究其性格,還需要更多的資料。
而與迪克相反的,南城指揮官愛諾安的資料就有很多了,他熱衷於參加各種社會活動,並且標榜自己的寬容和受到軍隊愛戴。
但是分析愛諾安的性格要比迪克還要難一些,因爲愛諾安的性格具有很強的表演性,他的形象和表現性格會隨着環境的不同而不同。
有時候不同環境下他的立場會截然不同,前後的話語也無法相互的印證。
他就像是一個揹着巨大面具袋子的人,每到一個場景,就從其中拿出一個適合這個場景的面具帶上。
要分析他的性格,就需要揭開他的面具,分析他在不同場景中的共同點。
做這種事工作量很大,而且以目前的人工智能程度,還不能做到那麼精細化的性格模擬和分辨,能給出的幫助很小。
不過何奧有超憶,在超憶的作用下,他的大腦迅速咚銡w納,尋找出所有資料的共同點。
當一幕幕畫面,一段段話語重合起來,何奧漸漸摸索到了愛諾安的一些性格特點。
愛諾安喜歡冒險,探索危險區域的時候,他會優先進入,除此之外,他還喜歡挑事,他會‘無意間’用言語激發兩個人的矛盾,然後在他們爭吵的時候,微笑的做和事老。
除此之外,他還喜歡撒謊,喜歡依靠謊言逗弄其他人。
他所說的所有話,都不一定是真的。
當然,如果有人用謊言逗弄他,或者侵佔了他的利益,他是一定會報復的,他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麼‘寬容’。
這個時候何奧的手環震動了一下,是克里斯托斯發來的信息。
[南城指揮官愛諾安的天賦序列是‘天賦序列72:隱祕法師’,前置天賦序列應該是‘天賦序列40:魔術師’,能力的表現形式是駕馭火焰。
北城指揮官迪克的天賦序列是‘天賦序列160:典獄長’,前置天賦序列未知。]
信息末尾附有一個一次性的視頻鏈接,視頻點進去,是一段南城指揮官愛諾安的戰鬥視頻。
視頻中,他正在與一個巨大的雙頭獵犬異獸搏鬥。
視頻很短,只有短短几秒,在這個視頻裏,愛諾安揮出雙手,巨大火球從天而降,撞擊在異獸身上。
與此同時,異獸反擊,鋒利的尖牙咬向愛諾安,撕碎了他的作戰服,劃出一道傷口,露出模糊的,殷紅的血肉。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面變成了愛諾安的介紹,他自稱他的能力是天賦序列72:隱祕法師,這個天賦序列的前值序列是‘魔術師’。
緊接着,視頻跳轉到另一段,一個面色嚴肅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狼型異獸,輕輕抬起手。
一個巨大的漆黑的鐵箱子驟然浮現,將那個狼型異獸的封鎖在箱子中。
緊接着,他鬆開手,箱子消失,地上只剩下碎成碎肉的狼型異獸,緊接着就是如同剛剛那樣的自述。
這個男人就是北城指揮官迪克,他自述自己的超凡能力是‘天賦序列160:典獄長’。
這應該是某種能力介紹的視頻。
克里斯托斯給他發這些視頻,應該是越界了。
何奧思考片刻,輕輕回覆了一句,[謝謝]。
然後刪除了所有信息記錄。
他結束了超憶,看了一眼高牆,緩緩站起身。
他已經大概捋清楚可能會發生的問題了,但是現在還差最後一塊拼圖沒有找到。
合理性。
差一個事件發生的合理性,雖然種種線索都預示事件可能發生,現在也是最好的時機。
但是在何奧的計算中,無論哪一方,都沒有發動這個事件的理由。
這就像一個弓箭手,站在何奧的對立面,拉弓上弦。
但是何奧卻不知道他要射誰。
理論上有一個最明顯的目標,但是最明顯的目標未必是最真實的目標。
何奧還差最後一塊能讓他瞭解到幕後人真實意圖的拼圖。
第309章:錯的不是我們(大章/卻笑人間舉子忙)
老舊的電梯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這聲音如同夏日的狂風劃過廢墟與山谷,宛如枯死的老樹在拼命的嘯叫。
佩妮呆呆的看了一眼前面帶着大耳環大金戒指的引路青年,“這電梯沒有問題?”
今天早上何奧就給佩妮發了消息,並給她打了兩輛出租車,讓她帶着所有人來希望大廈,與其他的荒野流浪者匯合。
他們一行包括那個何奧救下的少年在內,一共十個人,都一齊來了。
“沒有問題的,這電梯三年前才做過保養。”
大金戒子青年回看了佩妮一眼,笑道。
佩妮看着電梯裏生鏽的鐵皮,以及面前完全和電梯風格不搭的被鏽跡包裹的伸縮柵欄門,緩慢而又謹慎的點了點頭。
在她點頭的時候,她遊離的目光甚至能看到鐵柵欄門與電梯邊緣粗暴的焊點。
很顯然,這個鐵柵欄門和電梯不是原配。
如果不是她還沒有出城,她甚至會以爲這裏是荒野上某個營地,某個挖出了大災變時代的建築遺蹟,然後用各種破銅爛鐵重建人類社會的荒野流浪者營地。
佩妮沒有想到,城市裏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與她和何奧之前居住的酒店相比,這裏簡直就是廢墟。
砰——
老舊的電梯劇烈抖動了一下,在所有人失去平衡的搖擺中,停了下來。
伸縮柵欄門緩緩拉開,映入佩妮眼簾的是一個破敗的廣場,密密麻麻的骯髒的簾子橫縱穿插,掛在廣場上,將這個廣場勉強劃分成一個可以‘居住’的‘小格子房間’。
一股混雜着屎尿的骯髒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不過荒野上比這糟糕的環境多多了,站在這裏的也都不是那種沒有見過世面的人,腥酥皇悄樕仙燥@詫異,但是並沒有其他更多的表現。
帶着大金戒子的青年看了一眼身後訝異的腥耍⑿Φ臄傞_手,
“歡迎來到希望大廈,這裏住着的都是沒有希望的人。”
然後他轉過身,帶着腥送白咦牛斑@層樓不是我們的目的地,要前往目的地還要再轉一道電梯。”
佩妮呆呆的跟着這個青年,從那一個個被骯髒帶着點臭味的簾子圍起來的‘房間’旁經過。
這些簾子大多密封不嚴,只被一些磚塊或者繩索固定在地上,一個個寬大的縫隙遍佈簾子與簾子交匯的地方。
透過這些縫隙,佩妮看到了一個個蓬頭垢面的人們。
他們團坐在骯髒地上,大多數人旁邊擺着一個發了黃的牀墊,那就是他們睡覺的地方。
在佩妮等人經過某一個房間的時候,一個小女孩站起身,趴在裂縫上看着的他們。
她的眼睛如珍珠一般漂亮。
她趴在簾子上,小小的身子將簾子壓得向前傾斜,如同枯黃稻草一般雜亂的頭髮塗在破舊的簾子上,印出一團陰影。
她好奇的注視着佩妮,注視着這羣從簾子後面走過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目光,坐回到她發黃的墊子上,從一旁摸出一個黑冷的澱粉棒,費勁的咬着。
佩妮將目光從小女孩身上收回,這層樓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像這個小女孩一樣充滿好奇心,他們眼睛渾濁而麻木,任由佩妮等人走過,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他們···”
佩妮輕聲開口。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站在最前面的青年緩緩開口,他點了一支菸,夾在手上,一邊走一邊說着,
“你想問他們爲什麼會在這裏,每一個來到這裏的城裏的‘先生小姐’都會有這樣的疑問,但是我沒想到你們荒野流浪者也會有這樣的疑問。”
然後青年沒有給佩妮回應的時間,繼續說道,“他們有些是生來就在這裏,有些是在外面生活不下去,纔來到了這裏。
他們有些欠了財團的債務,每一筆工資都會被財團扣走,在外面完全活不下去。
有些生來就沒有財產,沒有土地,沒有房屋,一切的一切他們都沒有,他們連讀書的錢都沒有,依靠在外面打零工維持生活,有些做服務員,有些幫工廠做一些簡單的手工活。
當然,這些工作都沒有什麼收入,甚至不能幫他們負擔得起一份最便宜的房租,他們要麼在街上流浪,要麼花一點點錢住在這裏。
這一層是最便宜的,每週的租金在5到18聯邦幣不等,如果你付得起更多的錢,希望大廈也有單間,或者帶廚房的公寓,最高的租金也不會超過每週100聯邦幣,全晨曦市最便宜的房子都在這裏。
當然,你不能對環境有所期待。
住在這裏至少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還有人管理,只能說比睡大街強。”
“誰在管理這裏?”
佩妮疑惑的問道。
“幫派,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幫派,金髮幫,黑髮幫,禿頭幫,麪條幫,什麼名字的都有,他們各自負責自己的區域,他們維持着這裏基本的秩序,”
青年把煙叼在嘴裏,“不過這裏面的幫派也有爭鬥,如果你們遇見了,躲遠一些。”
說到這,青年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剛剛看着他們的那個小女孩所在的‘房間’,
“那個小女孩,上次樓下幫派槍戰,他爸爸就是在旁邊沒跑掉,被流彈打中死了,她們一家三口原本住在下面的單間,爸爸死後就只好搬了上來,他媽每天打幾份工,想要搬回去,甚至送她上學。”
青年回過身,嘆了口氣,“這樣的人在這層樓有很多,他們有的成功了,搬去了其他樓層,甚至離開了希望大廈,但是絕大多數人都永遠的留在了這裏。”
他抬起頭,突然發現身前的少女消失了。
······
小女孩艱難的咬着漆黑的澱粉棒,這個時候她突然聽到一聲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女出現在裂縫前,她看了一眼小女孩,將一個還帶着包裝的麪包遞了過去。
小女孩眨眨眼睛,握緊了手裏的澱粉棒,疑惑而警惕的看着她。
佩妮看着小女孩的神色,伸手將手中的麪包包裝袋撕開,撕了一小塊放到自己嘴裏喫了,然後把麪包再次遞了過去。
小女孩再次眨眨眼睛,她在牀墊旁邊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個銀色的玻璃珠,用衣服把它擦乾淨,遞到佩妮面前。
佩妮看了一眼這顆玻璃珠,輕輕點頭。
小女孩露出一個笑容,她把玻璃珠塞進佩妮的手裏,然後飛快的接過了佩妮手上的麪包。
她小心的撕了一小塊麪包塞進嘴裏,然後看着手裏的麪包,停頓了一下,小心的合上麪包袋子,塞到了牀墊下面。
等到她再抬起頭的時候,那個站在裂縫前的少女已經不見了。
······
佩妮迴歸了隊伍,青年也沒有問她哪去了,而是依舊帶着他們進入了下一個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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