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只要沒抵達天使級,”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緩聲道,“就始終是凡人的事情,如果它要開啓獻祭,就等它開啓了獻祭再說。”
“是麼。”列維注視着下方連綿無盡的死靈生物,目光低垂。
而也就在他視線落下的方向,一道身影緩緩在天空中勾勒而出,背靠着巨大而高聳的城牆,佇立在那連綿的亡靈原野的頭頂。
“那是誰?”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立刻問道。
“伊蘭市的一位前市長,可能會點神祕學術法,”列維笑道,“但目前來看,不是天使。”
那兩道身影相視一眼,最終目光落在有些蒼老的身影之上,一時間,他們也無法確定,那是否是天使。
而也就在他們注視的時候。
那懸浮在空中的身影,也注視着下方的亡靈原野。
他微微抬起手來,一道道幽綠色的光輝從他指尖溢出,落向下方的亡靈原野。
在那昏沉的天空下,原本還憤怒的攻城的亡靈們,都在這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一條條幽綠色的光輝線條,纏繞住了他們的身軀,宛如編織地毯的細線,將整個原野都連在了一起。
也將整個原野都鎖在了一起。
而在那原野的最後,那嘶吼着的三頭巨犬也似乎發現了這一切的變化。
吼~吼~吼~
它三個頭顱分開低吼一聲,數十米高的巨大身軀如同流光一般衝出,瞬息就越過了大半的原野,即將抵達那浮在空中的人影身前。
它那一個個被火焰包裹的頭顱張開了血盆巨口,露出了一根根被火焰包裹住的巨大獠牙。
流淌的熔岩從那些尖銳的獠牙甩出,帶着某種腐敗的惡臭,咬向了那浮在空中的身影。
相比於這幾十米高的巨獸,那浮在空中的身影,是如此的渺小。
宛如一縷飄在空中的人形羽毛。
然而就是這輕巧的‘羽毛’,微微抬起手來對準了那張開巨口的猙獰巨獸。
那帶着恐怖威勢衝來的三頭犬,整個身軀的動作戛然而止,宛如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懸浮在了空中。
那猙獰的帶着火焰與熔岩的巨嘴,停留在了那身影前一兩米的位置,無論它如何的掙扎,都再也沒能咬住那身影。
無數幽綠色的光輝線條彷彿在一瞬間出現,纏繞住了三頭犬的身軀,將它死死拉住。
而那浮在空中身影也在此刻抬起了頭來,看向了三頭犬,露出了斑白的頭髮,和威嚴而蒼老的臉頰。
“林恩!”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下意識地開口道。
而在他開口的瞬間,何奧已然輕輕握住了虛空,然後向下一拉。
幽綠色的光輝在虛空深處一閃而過。
那連綿無窮的亡靈原野,在這一瞬間被拉扯住,然後剎那之間被拉入了身後的黑暗當中。
吼~
那何奧身前的巨大三頭犬憤怒地嘶吼着,但無論它如何的掙扎,那幽綠色的光輝線條也宛如無法撼動的鎖鏈一般,拖住了它的身軀,在幾乎一個瞬間之內,就拉入了身後漆黑的黑暗中。
那恢弘的亡靈原野,恐怖的惡魔,龐大的獵犬,都彷彿南柯一夢一般,在這昏暗的天空下瞬息消失。
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那被火焰燻得漆黑的巨大城門,還殘留着些許痕跡。
做完這一切,何奧收起了手,身軀落在了地上。
“林恩不是死了嗎?”那天空中說話帶着電流聲的身影看着身前的列維,整個身軀快速閃爍着,就要衝向下方的何奧,“這力量你和我說不是天使?”
他身側的另一道身影也試圖立刻向下落去。
“大地上能有死靈生物活動,”綠色的光網一瞬間延伸而出,擋在了那兩道身影面前,“那死人復活有什麼稀奇的,”
他看着兩道身影,微笑道,“對了,我忘了說,剛剛還有死神信徒潛入了城內,用死神神術,把我拉入了冥界的夾縫空間,你們知道他們是誰放進來的嗎?”
“伊蘭市的安保,自然要問你自己,”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沙啞道,“被死神信徒拉入冥界夾縫空間,也是你自己的疏忽,那些信徒使用的都是神術,只要不是天使,都和我們沒關係。”
“列維,現在恐怕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那聽起來敦厚的聲音也快速說道,“現在的首要問題,是下面那個人,不論他是不是林恩,他表現出來的力量都已經超過了天使的範疇,天使,是不能干涉聯邦內戰的。”
“是這樣嗎?”列維仍舊攔在那身影的身前,笑道,“我沒有感覺到他使用了天使級的力量,你們有感覺到嗎?”
“列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詞奪理了,”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冷笑道,“他剛剛所展現的力量,瞬間秒殺了接近天使的三頭犬,怎麼不是天使級的實力了?”
“是這樣嗎,”列維微笑道,“他使用的不是神術嗎?”
他語氣微微一頓,注視着身前的兩道身影,繼續微笑道,“那個三頭犬被秒殺,是它自己不小心,和林恩的力量有什麼關係呢?這些死靈生物沒有腦子,被人用神術幹掉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怎麼證明他用的是神術,哪裏有神明回應了他的召喚?”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快速問道。
“在聯邦,神祕學上的事情,我的話就是標準,”列維的臉色也冷了下來,“難道我會騙你們嗎?”
那兩道身影微微一頓,他們相視一眼,欲言又止。
雖然聯邦內部在打內戰,但是原則上,所有的天使,還是同一個集體,這是天使們在最初簽下的約定。
而列維,的確就是聯邦在神祕學上,最有權威的學者。
但如果對方用的真的是神術,那他們就沒有任何出手的理由了,畢竟他們剛剛纔嘲諷了列維被死神教會的神術囚禁了。
雙方一時間僵在了天空之上。
而此刻,在下方,何奧的雙腳已經落在了大地上。
一臺浮空戰機從天空上落下,那戰機還未完全落地,艙門便被從內側打開,一個紅髮女孩直接從戰機內跳了下來,衝向了何奧。
何奧安靜的注視着這個女孩,微微張開了手。
“爸。”女孩猛地一下撞進了他的懷裏。
何奧將女孩輕輕抱住,拍了拍她的後背。
而這個時候,女孩已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看向他,“你又要走了嗎?”
何奧安靜的注視着她,輕輕點頭。
女孩低下頭,緊緊的將他抱住,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鬆開手,後退了幾步。
她抬起頭來,看着何奧佈滿皺紋的臉頰,看着那斑白髮縷,頓了頓,輕聲道,“你好像又老了一些,我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麼看過你了。”
“也可能是這次我沒染髮了,”何奧看着她,“但是你好像長大了許多了。”
女孩就站在那裏,注視着何奧,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她輕輕的笑了笑,“也可能是我化了淡妝。”
說到這,她微微一頓,輕聲道,“那,再見。”
“再見。”何奧微微點頭。
女孩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走向那已經停好的浮空戰機。
何奧放下手,手中的手杖自然的下垂,注視着女孩漸漸遠去,直到她抵達那浮空戰機前面。
將要登上戰機的女孩突然回過頭來,看向何奧,問道,“你還回來嗎?下次,或者隨便什麼時候···”
“會。”何奧平靜的注視着她,微笑道。
女孩微微一頓,然後有些興奮的笑道,“那,下次見!”
“下次見。”何奧微笑着點點頭。
女孩收回目光,爬上了浮空戰機。
她站在開啓的艙門口,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所見的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原野。
陰冷呼嘯的風吹過廣袤無垠的原野,在那些還沒被踩壞的綠草上,鋪起層層的浪潮。
那覆蓋蒼穹的陰雲似乎裂開了些許的縫隙,照耀在了大地上,給下方的草地鍍上一層朦朧的光環。
那光輝將一個老人的身軀勾勒而出,他似乎剛剛纔出現,又似乎一直站在那裏。
他的身軀漸漸地消散,站在那原野上,對着少女輕輕揮手。
看到那身影,少女原本有些失落的表情一瞬間被衝散,她笑着嘆了口氣,和那個老人揮手作別。
直到老人的身軀徹底消散在原野上。
“林娜小姐,”一旁的軍官有些緊張地看向她,“我們該回去了。”
“嗯。”少女微微點頭,然後她笑着伸出手去,關閉了敞開的艙門。
而在天空之上,列維看向身前的兩道身影。
“列維,今天的事情,我們會知會其他人的,”那帶着電流聲的聲音冷哼一聲,“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參與到天使以下的戰爭當中。”
“不送。”列維笑道。
兩人相視一眼,化作兩道光輝消失在空中。
第1905章:永恆源泉,唯您垂憐(大章求月票)
維斯恩
時空扭曲的巨大峽谷緩緩從虛空的最上方浮現,如同壓向大地的黑雲,帶着令人窒息的氣息,一點點從虛空深處突出。
何奧將目光從天空之上倒懸的巨大峽谷上收回,看向身前的斯蘭,“所以,你爲什麼要召喚戰神的墓地?”
“我又不是你的下屬,我爲什麼要向你彙報成果,”斯蘭笑着注視何奧,“德諾瑟斯大哥,我覺得你不如先關心一下,你身後你正在保護的那座城市。”
聽到他的話語,何奧回過頭去,看向身後。
那處於朦朧中的巨大城市,此刻已然被密密麻麻的紫色光輝所覆蓋。
這些光輝來自城市的深處,也來自於城市‘頭頂’上的克沃特拉遺蹟。
某種無形而恐怖的威壓從這些光輝中溢出,在大地上編織成更加細密的網。
何奧的目光向前看去,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維斯恩幾乎所有的土地,都被紫色的光輝網絡所覆蓋。
一個個人們躺在家中,躺在地上,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這些紫色的網絡將幾乎每一個人都連接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光輝在這網絡上閃爍着,宛如某種正在顫動着的呼吸。
這座城市數百萬的人口,都被囊括進了這紫色的光輝中。
這準備已久的儀式,已經將它所需要的所有祭品,都拉入了早已準備好的祭壇。
那紫色的光輝劇烈地燃燒着,閃爍着,這座城市的生命與魂靈,都成爲了它澎湃的燃料,震盪的柴薪。
“那是死神留下的力量?”何奧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斯蘭。
那些紫色光輝的力量純度,有些超過他的預計,而且斯蘭的力量屬性也明顯不是紫色。
很顯然,這是死神留下的力量。
早在八百年前,斯蘭獻祭克沃特拉的時候,死神就留下了一部分力量,作爲了新的‘儀式法陣’的核心。
這也並不難理解,因爲曾經的歲月之棺,估計也是這儀式法陣的一部分,歲月之棺上的封印,就似乎是死神留下的力量。
反而是斯蘭,似乎對歲月之棺不太瞭解,如果他知道歲月之棺的存在,知道德諾瑟斯可能躺在歲月之棺裏,大概率一開始就給德諾瑟斯開棺了,不會等到現在纔來追查。
哪怕是現在斯蘭的‘追查’,恐怕也是死神的某種‘神諭’或者‘啓示’。
“你能感受到,神明的威嚴和恐怖?”而斯蘭似乎對於何奧能判斷出那些力量來自於神明,有些驚訝,他笑道,“德諾瑟斯大哥,雖然有時候你迂腐而愚蠢,但是看得出來,你還是有些眼力的,”
他目光上挑,看了一眼頭頂正在迅速降落的因維特爾大峽谷,張開了雙手,“你看看這締造一切的奇蹟,你不感覺到震撼嗎?你知道我這麼多年在星空中穿行,所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是什麼嗎?”
他低下頭來,注視着何奧,“投靠神明,爲神明做事,成爲神明虔盏膬W從,纔是這個宇宙,唯一的最終解。”
“我知道,”何奧看着他,微微點頭,“做狗,做狗就做狗,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也沒必要說的這麼複雜。”
斯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着何奧,“你不也是爲神明做事?爲你背後那個甚至不敢將真正的尊名都放出來的‘K’,他是不是神明都還不一定,我哪怕是做狗,也是爲真正的神明做狗,而你,不過是被一個僞神選中罷了。”
“我並不會選擇一個‘主子’,”何奧注視着他,搖搖頭,“不過你的‘主子’應該對你挺失望的吧,不然祂也不會動用自己留下的力量。”
斯蘭的面色再次沉了下來,緊接着,他搖頭笑道,“德諾瑟斯,我知道你能言善辯,但是真正實力的差距,並不是靠辯論出來的,勝敗,也不是你說話厲害,就能分出來的。”
他俯下身子,背後倒映着巨大的峽谷,他的目光下垂,注視着何奧,沙啞着說道,“聽到了嗎,這是魂靈嘶吼的聲響,我準備好的‘祭品’,可並不只在維斯恩。”
說到這,他突然面色微變。
而何奧則平靜地注視着他。
——
溫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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