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而何奧只是背對着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對她露出一個微笑,然後低頭繼續玩手環,從她身旁經過。
她立刻轉身,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了街口,拐入了另一側的十字路口。
維金娜回頭看了一眼,聯邦調查局的巨大橄欖盾徽已經完全從視野中消失,她才鬆了口氣,看向何奧,“你什麼時候來的?你隔着那麼遠,怎麼過來的?”
何奧所處的位置應該比她所處的位置,要遠得多才對。
“比你早到一點,”何奧笑了笑,指了指頭頂的高樓,“從上面過來的。”
維金娜抬起頭來,看着周圍林立的幾十上百米的高樓,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她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是從一棟棟高樓上直接跳過來的。
那就純走直線,不需要沿着街道拐彎了,那確實近。
她看了一眼何奧,她原本還覺得這操作有點反直覺,但是想了想對方第一次見面好像就是直接跳的樓。
像是對方能幹出來的事情。
“你真該去參加城市跑酷大賽,”她微微嘆了口氣,“肯定能當聯邦第一。”
伴隨着何奧的出現,她剛剛的沮喪消去了大半,即便沒抓到銷售總監,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事情了。
這傢伙似乎總是能把所有的事情掌握在手中,給人以異樣的安心感。
“和普通人競爭,這不公平。”何奧笑着搖搖頭。
“沒想到你道德水平還挺高的。”維金娜感慨了一句。
她看着何奧殺人不眨眼的樣子,有時候都會思考這傢伙是不是什麼僞裝的大反派,真是刺殺總統的幕後黑手。
不過,也或許是這種無意中展現的道德水平,纔會讓她覺得對方值得信賴吧。
這傢伙身上的祕密太多了。
她收回思緒,抬起頭,看向何奧,“所以那個銷售總監來聯邦調查局是做什麼?”
她有些擔憂的說道,“他幕後的勢力已經搞定了艾恩斯的聯邦調查局了?”
“來自首的,提前給聯邦調查局打了電話,說要自首。”何奧隨口說道。
“自首?”維金娜瞪大眼睛。
隨即她立刻反應過來,那三個聯邦調查局探員的動作,的確不像是迎接大人物,而像是標準的保護押送犯人的動作。
“他來自首?”但是這讓維金娜有些不會了,她有些茫然的說道,“他是良心發現了?他有良心嗎?他不知道他賣出去的東西,害死了多少人?讓多少的家庭流離失所?”
“應該是得到了商隊首領被抓的消息。”何奧輕嘆一聲。
銷售總監是真的來自首的。
‘表層原因’是回來上班的時候,得到了商隊首領被抓的消息,害怕商隊首領把自己牽扯出來,於是選擇自首。
很‘合理’的原因。
這也是這位銷售總監的‘想法’。
但只是‘想法’,並沒有與這個想法誕生相關的心路歷程和‘記憶’。
就像是一個不屬於他的思緒,植入了他的腦子裏,讓他認爲這是自己的思緒。
“那幕後指使他的人呢?”維金娜微微皺起眉頭,依稀覺得有些不合理,“他要把所有的東西都供出來,總不能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做的吧?”
“所有事情都‘可以’是他一個人做的。”何奧看了一眼維金娜,緩聲道。
除了這個自首‘想法’以外,何奧讀取了銷售總監的‘記憶’。
他所有有關誰指引他做的興奮劑銷售,銷售後,每份興奮劑那多出來的‘400’聯邦幣的錢的流向,都是一片空白。
而與之相對的,是他腦海中多了某種‘觀念’。
那就是他把這些錢拿去在線賭博,然後輸掉了,至於他在線賭博的那個網站,昨晚上跑路了。
他‘自知’錢拿不回來,結合‘商隊首領被抓’的事情,內心惶恐,最終選擇了自首。
很完整的邏輯。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所有這些思緒,都沒有完整的‘相關記憶’做支撐,像是憑空出現在他腦子裏,並且讓他堅信的一樣。
第1441章:參議員辦公室(兩更求月票)
“你的意思是,”維金娜思索着何奧的話,有些回過味來,“他來‘自首’本質上是作爲某種‘替罪羊’,把所有的事情抗了?”
她眉頭緊皺,“那錢呢?那些錢怎麼解釋?以白幽靈的‘流行’程度,這些年他賣興奮劑獲得的聯邦幣,恐怕已經數以億計了,”
她抬頭看向何奧,“這些錢對於超級財團來說,恐怕都是一筆不菲的收入,這麼多錢,他開的車都是便宜的平民車,自身也沒有花錢的地方,那他的錢,他怎麼解釋?聯邦調查局都是有讀心的方法的,他想撒謊沒那麼容易吧?”
“錢說不定是換成加密貨幣,網賭輸光了,”何奧看向前面的街道,緩聲道,“至於讀心,能‘騙過’讀心的方法太多了。”
即便這位銷售總監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但是他只要堅信心中那個‘思緒’,讀心也只會認爲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更何況,這‘思緒’中還有豐富的前因後果的‘回憶’,能讓讀心者和審問者,都覺得這的確是他的記憶。
如果何奧不能直接讀取底層的記憶,他僅僅依靠超憶的讀取思緒的能力審問銷售總監,那他也會以爲銷售總監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篡改’,恐怕本身的位格和能力也不會弱,恐怕就是一個高位存在。
這意味着,這個銷售總監,其實已經很接近那個幕後的‘高位存在’了。
商隊首領手中有‘通訊器’,本身和刺殺總統的莫里是一條線上的。
而銷售總監雖然沒有找出‘通訊器’,但是從他所做的事情來看,他手上未必沒有一個這樣的東西,即便沒有,恐怕也和刺殺總統的組織離不太遠。
查到這裏,商隊首領和違禁藥這條利益鏈條存在的目的,其實已經很明確了,就是爲了‘錢’。
作爲整個利益鏈的最上層,負責最後‘拿錢’這個銷售總監,一定是個關鍵人物。
可惜對方反應太快了,幾乎在何奧搞定科林的第一時間,都沒有過夜,就開始處理銷售總監的事情。
“這幕後的傢伙真可怕啊,”一旁的維金娜忍不住皺眉道,“不過他們既然要把線索斷在銷售總監這裏,爲什麼不直接把銷售總監滅口?這樣應該是最方便的了。”
“滅口了,線索就會斷了嗎?”何奧看着她,笑道。
“不會,”維金娜反應過來,“聯邦調查局既然查到了商隊首領,肯定會順藤摸瓜,繼續往上查,銷售總監活着還好,死了一定會投入更大的力量進行追查。”
她頓了一下,看向何奧,“那他們怎麼不把商隊首領滅口?”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有滅口的想法呢?”何奧抬起手環,向她展示了昨晚上被城防軍剿滅的埋伏商隊的匪徒的消息。
維金娜看着這個新聞,苦笑一聲,“看來咱們挺幸叩模蛲砩夏銊幼髀c,這商隊首領也應該被滅口了,不過,”
她頓了頓,思索道,“這些匪徒應該有人僱傭他們吧?這是不是也是一條線索。”
“僱傭大概率走的是黑市,”何奧搖搖頭,“而且你不用想了,僱傭匪徒的人,多半就是銷售總監。”
銷售總監的確有僱傭匪徒的‘記憶’,這是他少數有關這次事件的真實記憶。
“真狠啊,”維金娜張張嘴,一時無言,“所有線索都掐斷了。”
她有些感嘆道,“他們要是不執着出城殺人,那提前把商隊首領幹掉,咱們線索在商隊首領那裏就斷了。”
“不是執着於出城殺人,是商隊首領不能死在城內,”何奧微微搖頭。
他看着前方佈滿雨水的街道,亮着燈光的璀璨樓宇在街道上倒影出虛幻的色彩,“他們不會在城裏,惹出任何可能會大量吸引聯邦調查局目光的事情。”
“他們怕聯邦調查局?”維金娜微微一愣,隨即搖搖頭,“不對,他們不是怕聯邦調查局,而是怕事情在城內鬧大了,吸引來總局長的目光?”
“是啊。”天空中再次下起朦朧的雨滴,何奧從風衣內側摸出來透明雨傘,緩緩撐開。
其實他昨晚上趕到的時候,商隊首領理論上應該出城了。
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短暫的阻礙了對方的腳步,給了何奧抓住對方的時間。
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建立在何奧走小路依靠天使氣息壓制異獸,一晚上就到了艾恩斯的緣故。
走正常的商隊或者空艇,等他到的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而對方之前應該沒有讓銷售總監‘自首’的想法,大概率是殺掉商隊首領,然後抹除銷售總監記憶,讓對方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把這件事情短期內徹底的‘撫平’。
這樣纔是最不會引起聯邦調查局注意的做法。
但是商隊首領的‘活着自首’,打斷了對方的計劃,所以他不得不讓銷售總監過來‘自首’,徹底終結調查,將這件事儘量壓制下來。
“我感覺,”維金娜語氣稍低,“我們恐怕在面對一個非常狡詐又謹慎的老狐狸。”
“能活着走到這個位置,他不狡詐又謹慎,才不合理,”何奧舉着雨傘,微笑道,“一直把咱們推到這裏的總局長,難道就是什麼省油的燈了?”
“難搞哦。”維金娜撓了撓頭,讓原本蓬鬆的棕金色發縷炸毛的宛如毛絨玩偶。
她抬起頭來,看向何奧,“所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這個銷售總監還要繼續追查下去嗎?萬一他知道點什麼呢?”
“暫時先不管他,”何奧微微搖頭,“咱們先去找另外的線索。”
“什麼線索?”維金娜眨眨眼。
何奧抬起頭,目光穿過遠處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看向北方,“我們先去北邊看看。”
“去哪裏?”維金娜也抬起頭,疑惑道。
“這座城市的中心。”何奧緩緩開口道。
——
艾恩斯·聯邦調查局大樓·刑事調查局
一個年輕的探員推開了掛着‘有組織犯罪和違禁藥科’牌子的大門,走進了辦公室,進入了辦公室內側的小隔間。
他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隔間裏的人,“諾克主管,從西南區轉過來的犯人,自首的,這是初步的審訊結果。”
“和昨晚上那個賣違禁藥的商隊首領有關的那個?辛苦了,”諾克抬起頭,伸手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文件,“這傢伙會自首,還真是奇怪,我還準備今晚上去找他的,他有提供什麼新線索嗎?”
“嗯···”遞文件的探員聽到這句話,面色有些奇怪,“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的證詞有什麼問題嗎?打死不招?還是作僞證?他要是搞這些,他還來自首幹嘛?”諾克面色古怪地看着打開資料,開始翻看起來。
然後越是翻看,他的面色就越是難看。
過了許久,他纔將整個文件翻看完,然後抬頭看向面前的年輕探員,“他是說,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然後他賣了這麼多年興奮劑,賺到的錢,都在網絡賭博中輸光了?”
說到這,他聲音微頓,“數以億計的聯邦幣,這麼多錢,他全輸光了?他是在把我們當傻子?”
“他說他每次拿到錢就去賭,”年輕探員緩聲道,“每次都是小贏一點,然後全部輸光,他自己沒算過到底輸了多少錢。”
“他害死了那麼多人,毀了那麼多家庭,就爲了在線賭場輸錢?!”聽到這話,諾克氣極反笑,然後他控制了一下情緒,“讀心驗謊了嗎?”
“驗了,他說的都是真話,”年輕探員緩聲道,“他說的在線賭場我們都調查過了,確實有,也確實是在昨晚上跑路了。”
“我記得林森特製藥那邊說,他向公司請了兩天假,”諾克翻看手中的資料,“是去哪兒了?”
“他說他找了個無人的小屋子,爽賭了兩天,他覺得這種地方會加邭猓蹦贻p探員沉默了一下,“把錢都輸光了,那個屋子我們也去看了,屋子裏什麼都沒有,樓道有監控,的確看到了他大前天晚上的進去和今天早上出來的畫面,中間沒有出來過。”
“所有的證據和證詞都沒問題?”諾克合上資料,微微皺起眉頭。
“看起來好像是這樣的,”年輕探員緩聲道,“這件事雖然離譜,但是好像事實就是這樣。”
“好,我知道了,”諾克合上了資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找一下林森特製藥那邊的負責人,也問一下相關的問題,驗證一下,我把這個資料先報上去看看。”
“好的。”年輕探員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諾克向後靠在椅子上,轉過頭去,看着窗外瀰漫的雨雲。
雖然這件事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他卻依稀覺得哪裏不對。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拿起那個商隊首領的審訊報告。
那個商隊首領說,他是被不知名的人挾持,才‘自首’的,但是他又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模樣,只知道對方穿一身路邊隨處可見的一次性雨衣。
聽起來就像是傳奇故事的劇情一樣,某個正義的英雄正好路過,逼迫醜惡的罪犯自首。
科室的探員都覺得有些離譜。
但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故事,諾克腦海中下意識就會回想起那個身影。
這個世界,的確是有英雄的。
他目光掃過電腦上顯示的電子通知。
由於工作出色,他已經被委任爲刑事暴力調查局的執行副局長。
他緩緩起身,拿起一袋咖啡粉,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衝了一杯速溶咖啡。
伴隨着蒸騰的霧氣在那雨幕的陰雲下升起,他拿起咖啡,靜靜的注視着窗外高聳的樓宇。
他離開里門市,已經快三年了啊。
佩特離開這個世界,也快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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