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流淌的風劃過他的面頰。
很快,他劃過了一半的斜面,腳步停在了斜面中心的位置。
他站在這斜面的中心,目光沿着斜面,向着前方看去。
映入他眼簾的,是他剛剛所穿過的戰場。
站在他現在的位置,勉強能將整個戰場一覽無餘。
這戰場呈現一個不規則的面狀,橫亙近百里,幾乎鋪滿了何奧視野中的所有戈壁。
在他所能看到的每一個角落裏,都密密麻麻的散落着刀劍,戰車,盔甲。
挑眼望去,周圍並沒有什麼大型的城市。
困命之盤世界中,這麼多人彙集在這裏,是爲了什麼?
專門挑個開闊的地方打大決戰嗎?
何奧抬起大拇指,微微比對着斜面切開的方向。
如果那將整個山巒切開的力量,中途沒有轉彎或者變道的話,從這個斜面的位置延伸過去···
他的目光穿越了下方廣袤的戈壁,穿越了那遍佈着各種武器和殘骸的戰場,一直抵達了那宏偉戰場的最中心。
一道閃爍的冰冷銀光進入了他的視野。
以何奧現在的‘視力’,他能清楚的看到這荒蕪戰場邊緣的細針,但是卻看不清那閃爍光輝的具體模樣。
他微微一頓,身形瞬間躍出,迅速的穿過了斜面,穿過了戈壁,穿過了戰場。
很快,他抵達了這戰場的中心,也就是那光輝所在的地方。
在穿過了某個區域之後,那閃爍的光輝漸漸褪去光芒,光芒下的東西,開始漸漸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在那瀰漫的銀光下,一座堆疊的‘小山’已然出現在了何奧的面前。
剛剛在那光輝的‘晃盪’下,他並沒有看清楚光輝附近的具體模樣,只是一些看到了一些銀色的彷彿金屬的邊緣。
而此刻,他終於看清楚了那些‘金屬’的完整模樣。
那是一具具,銀色的,整備齊全的鎧甲,它們一具具的堆疊在一起,壘成了一座高約百米的小山。
這些鎧甲當中,還遍佈着一些早已乾涸暗淡,幾乎無法辨認的血跡,幾乎所有鎧甲上都有裂痕,還有被利刃或者鈍器捅穿擊中的痕跡。
但它們的主人,那些穿戴着這些鎧甲的人,早已化作了灰燼,鎧甲內只是空空如也。
這些鎧甲依舊佇立在這裏,堆疊成厚重的山峯,在無盡的歲月裏,描繪着它們主人最後的動作。
這些鎧甲幾乎都是向前傾倒的,這證明它們的主人死的時候,也在努力的向上爬動。
他們在努力向上,想要爬到整個山坡的頂端。
何奧順着這些鎧甲攀爬的方向向上看去,伴隨着微微閃爍的銀光,一把亮着光輝,插在這‘山巔’的銀色長劍,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周圍沒有鮮血,但是依稀之間,彷彿有濃郁的血腥味傳入了何奧的鼻孔。
恍惚之間,他似乎回到了那喧囂的戰場。
來自過去的幻象在他身前浮現。
吼叫聲,廝殺聲,武器碰撞的轟鳴聲,如同雷霆一般在他腦海中迴盪。
而他此刻腳下所站之地,正是整個戰場的核心。
無數人不惜一切的衝向這座小山,衝向那插在小山上的銀色長劍。
衝在前面的人被後面的人殺死,互相幫助的同伴同時捅穿了對方的胸膛。
於是他們倒了下來。
一具具屍骸累積在這長劍之下,形成了浩瀚的屍山。
而那長劍永遠的佇立在這屍山的最頂端,伴隨着屍山生長而‘生長’。
一個個身影彷彿即將觸及它,但最終倒在了它身前,成爲了這屍山的一部分。
這綿延百里的戰場,彷彿都是爲了這長劍而存在的。
來到這裏的所有‘人’,都想獲得這佇立在天空下的銀色長劍。
那濃郁的血腥味和嘶吼聲在何奧的身周漸漸變淡,最終完全的消散,只剩下那空空的鎧甲堆疊而成的山峯,和山峯上那靜靜佇立着的銀色長劍。
何奧緩緩抬起腳步,踩着那空空的鎧甲,緩緩向前。
他的身側再次閃過那血腥殺戮的場景,瀰漫的瘋狂順着濃郁的血腥氣湧入他的鼻腔,他的腦海,他的靈魂。
這瘋狂試圖撕扯他的意志,讓他陷入扭曲的殺戮慾望之中。
然後,這瘋狂在何奧腦海中瀰漫的各種瘋狂力量面前,沉默了下來。
從聲嘶力竭的‘嘶吼’,變成了小心翼翼的‘呢喃’。
何奧毫無阻礙的穿過了這高聳的‘屍山’,抵達了整個山巒的最頂端。
而在這一刻,他周圍的景象再一次完全的退去,連帶着腦海中的瘋狂‘呢喃’也緩緩的褪去。
何奧注視着眼前的銀色長劍,緩緩伸出手去,抓向這長劍的劍柄。
然後他的手掌,就從那雕刻着繁複花紋的劍柄上。
穿了過去。
第1298章:固定的‘時間’(大章求月票)
何奧靜靜地注視着眼前的銀色長劍。
這把劍前面,其實也有不少的‘盔甲’。
他並不是唯一一個走到這裏的人。
恐怕也不是唯一一個試圖抓住這把劍的人。
但是這把劍似乎始終沒有被人拔起來過。
何奧仔細的注視着腳下的鎧甲,注視着這密密麻麻的堆疊成山巒的金屬。
他剛剛上來的時候,其實已經用‘腳步’‘丈量’過這些鎧甲的強度了。
對於他力道的不同反饋,代表着不同的材料等級。
在整座鎧甲山的最下層,是C級強度的特殊材質,這是鎧甲山的最底層,沒有抵達這個級別,甚至無法來到這戰場的最中心,無法參與這最後的爭奪。
而在鎧甲山尖端三分之一的地方,是超過C級,但是還沒有抵達B級的強度的金屬。
何奧大致將其稱爲C+級。
天賦序列的超凡者如果不借助神明的力量,或者不使用增強力量的藥物或者物品,是沒有這個等級的,天賦序列的力量晉升是完全的躍遷,從C級的幾百,跳到B級的幾千,是一下子完成的事情。
而武者不一樣,武者是要一步步向前的,需要一點點的吸納吐息,修行,直到圓滿,纔有機會突破到下一個等級。
哪怕有一點躍遷,但也不多。
所以武者是存在着超過C級而不滿B級的等級的。
這些C+級的鎧甲,似乎就對應着這個等級的超凡者。
當然,不同鎧甲等級的分層並不是完全明晰的,也有弱者穿着強的鎧甲,或者強者穿着弱的鎧甲的情況。
上層也混雜着C級的鎧甲,下層也有強力的C+級鎧甲。
不過有一個‘分層’是特別明確的,那就是在整個小山的最頂端,銀色長劍的周圍,覆蓋着淡淡的一層,B級的強度的鎧甲,這些鎧甲中,沒有摻雜任何低級鎧甲。
‘它們’屬於這場爭奪戰最後的‘勝者’們。
也是這整個龐大戰場中,最強大的武者。
然而他們依舊倒在這銀色的長劍下,成爲‘墊高’這長劍的屍骸之一。
那些刻着華美紋路的B級鎧甲,幾乎沒有完整的,那伴隨着鎧甲的武器,長槍短劍,斧鉞刀戟,只剩下了殘缺的碎片。
何奧從腳下拔出一柄只剩下劍柄和一尺長劍身的斷劍,輕輕揮舞了一下。
他原本以爲,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武道已經有了一個預估,現在才發現,他之前的預估,有些過於的‘井底之蛙’了。
這個世界的武道發展,其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作爲一個孤獨的摸索者,他從未見過武道強盛的樣子,也無法想象武道強盛的樣子,他只能通過遺蹟裏殘留痕跡與屍骸,來推測原聯邦曾經的武道狀況。
而他所見過的屍骸與遺留,其實也不過區區數人罷了。
所以他的想象也有些貧乏。
但是這綿延近百里的戰場,宛如炮灰一樣的低級超凡者,只配做墊腳石的C級,以及與這些超凡者身體強度相匹配的武器,在他的心中勾勒出了一套武道盛世的模樣。
超凡不如狗,C級滿地走。
想到這裏,他難免心中泛起了些許漣漪。
但就是這樣的武道盛世,僅僅一個瞬間,就被神明輕易的碾碎,連帶着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殘缺墓碑。
那剛剛泛起的漣漪,被無情的壓平,何奧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劍,將其放回了廢墟當中。
他回過頭去,看向身後那插在盔甲山尖的銀色長劍。
他不知道,是因爲這個世界上限比較低,所以導致武道文明沒有足夠的力量來抵擋神明,還是武道本身就這樣脆弱,只是虛假的繁榮。
而這,被困命之盤世界中無數強者搶奪的銀色長劍,又有着什麼樣的‘魅力’呢?
他感受不到這眼前長劍的‘存在’,彷彿這把劍並不存在於他的身前,只是一道散發着淡淡光輝的幻影。
但是他又能清晰的察覺到,這把劍上纏繞着某種無形的氣息,並且還混雜着些許恐怖的扭曲的力量,這力量高妙幽深,彷彿來自於無盡偉岸之中。
何奧再次抬起手去,手指輕輕的觸碰劍身。
然後他的手指也再次從這劍身中穿了過去。
或許,這把劍本身就不存在,只是一個玩弄困命之盤裏強者的陷阱。
那讓無數人拼死搶奪的,只是一場虛幻。
所以即便最後有B級站在了這把劍之前,也沒有人能拔出這把劍。
何奧轉過頭去,看向正對着銀色長劍,被斜着切開的山峯。
但如果這把劍真的是虛幻的話,那這山峯又是什麼情況呢?那些纏繞在劍身上的扭曲力量,又來自何方呢?
而且,如果只是一個單純的幻影的話,這把劍爲什麼在世界毀滅之後,還存在在這裏呢?
最終,何奧輕嘆一口氣,放棄了對這把銀色長劍的探索。
或許,他需要對這個世界更深的瞭解,更徹底的控制,才能找到這把劍背後真正的答案。
就是可惜,如果這些金屬和鎧甲,能帶回去給研究院研究和再加工的話,說不定能解決大量武者、騎士團和普通超凡者的‘武器’問題。
研究院說不定還能成功仿製這種金屬。
相比較於自帶污染和瘋狂的超凡物品,這種強度高又沒什麼副作用的‘材料’,纔是最佳的武器。
雖然它沒有那些詭異強力的超凡能力,但是也沒有那些風險。
何奧抬起視線,看向頭頂的天空。
橙灰色的光輝在他視線中一閃而過,那鑲嵌在倒三角內的橙灰色眼球在他身後勾勒而出,巨大的瞳孔如同割開帷幕的利劍一般,掃過了整個天地。
整個世界的本質在那目光中一層層的展開。
何奧再次看到了那構築成世界底層的線條,也看到了那條,上一次他在世界底層中所留下的痕跡。
那條痕跡有所‘減短’,很顯然,這個世界也在自我‘修復’,在嘗試抹去他所留下的痕跡。
不過這減短部分並不多,不到整個痕跡的十分之一,何奧這次又能把它畫上,還能再添一點。
理論上來說,何奧可以依靠玩這種‘進三退二’的遊戲,一點點把控制法陣刻在整個世界的底層。
但就是要依靠水磨工夫,花費大量的時間。
不過,這一次,這世界底層的狀態,和他上一次進來的時候,其實是有所‘不同’的。
何奧抬起頭來,看向整個世界的最深層。
在那世界底層,一些模糊的線條正在無數瀰漫的線條中若隱若現。
這並非來自‘真理之眼’原本效果所看到的‘真相’,而是羣星之輪力量的延伸到真理之眼上獲得的‘視野’。
這些線條看上去似乎與命哂嘘P聯,又似乎存在着某種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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