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自然是包括的,”
老人微微搖頭,沙啞道,
“年輕人,你似乎對我們有所誤解,我們尊重自己的生命,也尊重那些···下等生命,但是這世間的一切都是進化的。
“這世上的所有的動植物,都是同源的,星球上的一切生命,都來自於一個起源的細胞,而絕大多數的陸生動物,雞鴨豬牛,還有人,都是由最初上岸的魚演變而來。
“我們有着共同的先祖,但是並不妨礙動物之間互相捕食,這世上也沒有人會把雞鴨當做自己的同族,我們飼養它們,讓它們爲我們產生價值,或者填飽我們的肚子。
“我們尊重並憐憫所有的生命,但是弱肉強食,本身就是這世間的規則。
“當世間出現第一個超凡者的時候,新的進化就已經開始了,擁有力量的族羣和沒有力量的族羣,已經變成了不同的種族。
“強大的種族圈禁弱小的種族,從他們身上榨取價值,用他們的生命換取力量,本身就是這自然規律的一環。
“一些人仍舊是人類,而另一些人,就只是牲畜罷了。”
“這就是你們的理論?”
何奧看着眼前的老人,輕輕點頭,“那榮光會的所有超凡者的父母親人,也都是超凡者嗎?”
杵着柺杖老人的表情一滯。
“我看過三大組織的資料,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超凡者,父母都是普通人,而超凡者和超凡者之間誕下的子嗣,也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
何奧平靜的說道,
“超凡的力量並不能遺傳,而普通人也並非完全沒有成爲超凡的希望,既然在生物學上沒有生殖隔離,只不過是力量有無的區別,又如何將兩個類型的人們分爲兩個種族呢?
“難道精通訓練的普通人戰士,和缺乏鍛鍊的文員也是不同的種族嗎?”
“將所有資源都供給給超凡者,才能讓超凡者的族羣能更加壯大。”
聽到何奧的話,老人冷着臉沙啞着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擴大超凡者族羣的話,”
何奧平靜的看着老人,有些無奈的說道,“超凡者反而應該和普通人站在一起,將整個人類族羣做大,讓更多能適應超凡的、有天賦的人能從普通人中誕生,讓他們成爲超凡者,才能真正的壯大超凡者族羣。
“對立和殺戮造成了整個族羣基數減少,只會讓超凡者的數量也減少。”
他聳聳肩,“除非你本質上並不想擴大超凡者族羣。”
“看來你並不認可我們的理論?”
老人手杵着玉質柺杖,面色微沉的看着何奧。
“你不要誤會,”
何奧擺擺手,笑道,“確切來說,我只是單純覺得你這套理論,生物學知識、社會學知識和神祕學知識都有點欠缺,以至於有點好笑罷了。”
他停頓了一下,思索道,“就像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壞東西不能坦坦蕩蕩的做壞東西,反而要在自己臉上貼金,但是又做不出真金,所謂的金箔撕下來一看不過是染成金色一戳就破的紙罷了。”
柺杖老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不過,”
何奧似乎想起了什麼,緩聲繼續道,
“你們所獲得的超凡力量也並非什麼真正的超凡力量,只不過是某種扭曲的‘異變’罷了,如果你們把這種被異化成怪物的狀態稱爲‘超凡’的話,那確實,你們的超凡,和人類的超凡,已經不是一個物種了。”
他平靜而溫和的看着眼前的老人,“畢竟你們已經不是人了。”
何奧本來不想說什麼多話的,但是這幫人的理論和思路確實漏洞百出,他想吐槽很久了。
順便在交流的過程中,也看看能不能從對方的思緒裏薅點情報出來。
“年輕人,你很會說話,可以說是伶牙俐齒,”
杵着玉質柺杖,老人肉眼可見的深吸了一口氣,他看着何奧,冷聲道,“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的,毀滅者K即將重啓整個世界,我們這些沐浴在榮光中的人,很快就會成爲新世界的主人。
“無論你如何的伶牙俐齒,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何奧:······
何奧注視着眼前的老人,“你怎麼知道‘K’要重啓世界了?他親口告訴你的?”
老人面色一僵,然後他冷着臉繼續說道,“那當然是偉大的會長傳遞的神的旨意。”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何奧眉頭一挑,“萬一他騙你的呢?!”
“不可能!”
老人微微提高了音調,“偉大的會長是能聽到神諭的!”
能聽到神諭?
何奧目光微眯,臉上依舊維持着嘲諷的表情,笑道,“你這個會長大概率騙你的,怎麼前面十幾年沒動靜,最近就突然就能聽到神諭了?!”
“會長大人的神威是你這個小毛孩能夠質疑的?”
老人快速說道,他的聲音稍帶着些許急切,“他一直受着冥冥中的偉大存在的指引,才能將這輝煌的城市建立起來,偉大神明的榮光一直照耀着我們。”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的了一下心態。
他也意識到了,剛剛眼前的青年一通輸出否定了他之後,他就有一點情緒失控,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
他讓自己的的情緒儘量冷靜下來,然後抬頭看着何奧,手掌捏緊柺杖,沙啞道,“年輕人,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新世界的到來是不可避免的,我希望你到時候能依舊保持這樣的心態。”
他聲音漸漸變低,“當然,你可能也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這一次,何奧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聳聳肩,他抬起手,無影劍落入他的手心。
一開始這杵着柺杖的老人的情緒是非常冷靜的,何奧幾乎讀不出什麼思緒出來,但是被何奧語言幹破防上頭之後,他的表層情緒變得更加簡單直白,讓何奧能輕易的讀出更多的有效信息。
這也是他要保持這種富有‘攻擊性’的狀態的原因。
而在剛剛的對話中,他也獲得了不少信息。
其中最關鍵的信息就是,他知道了那位‘會長’,一直在接受某種高位存在的‘指點’。
從老人腦海中閃過的思緒來看,那位‘會長’所接觸的高位存在,似乎處於某種特殊狀態,像神明,又不太像神明。
看起來,榮光會‘以K之名’行事,似乎也與那位高位存在有關。
不過,此刻對方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他在故意套話,所以將情緒控制冷靜了下來。
“我聽過你的名字,據說你叫‘郝毅’?一位年輕而神祕的B級。”
老人握着手杖,佝僂的身軀緩緩直起。
“那我應該稱呼你爲什麼?”
何奧握着無影劍,微笑着的問道,“第一副會長?”
此刻老人的思緒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恢復了之前沒什麼波紋的狀態,
“你可以這麼稱呼我,”
老人沙啞道,“我以前有過很多名字,但是那些名字現在也都已經隨風逝去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稱呼我,”
他佝僂的身軀完全直起,宛如呼嘯的猛虎一般的氣勢從他瘦削的身影中迸發而出,“虎杖!”
轟——
老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劇烈的轟鳴聲在方尖碑的下方響起,整潔的大理石地面轟然破碎,飛濺出無數碎石。
而在這些碎石之中,何奧的身軀劃過天空,落在另一側。
“你身上有榮光徽記的味道,”
自稱爲虎杖的老人抬起手中的玉質柺杖,站立在高聳的方尖碑之下,“看來老二那個貪蠢無腦的傢伙是你殺的?”
“他確實有點毛躁了。”
感受着老人身上傳來的幾乎凝於實質的壓迫感,何奧面不改色的聳聳肩,抬起了手中的無影劍。
在這瞬間,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無形的劍刃與碧綠的玉杖在空中交錯。
第1084章:遺蹟文明的傳承?(端午快樂/超大章求月票)
“在偉大的‘毀滅者K’的注視下。”
穿着金絲白袍的男人揮舞着手中的小刀,雙腳分別向左右撇開,整個腰彎曲響起,身子以非常人的扭曲狀態起舞,輕輕靠近轎廂中的金髮少女。
嘶啞而扭曲的音樂在這片圓形的廣場中奏響,原本騷動的人羣不知何時已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連在人羣中巡邏的剩下的少部分衛兵,也停止了腳步,目光失神的注視着廣場中心的小高臺,注視着那同樣瞳孔沒有焦距的金髮少女。
遠處燃燒着熊熊烈火,並且迅速向着這裏蔓延。
時不時有驚慌的人羣跑到這邊,然後在看到這廣場上的景象之後,彷彿被這廣場上的景象吸引,悄無聲息的走進了廣場,融入了人羣。
從人羣中擠出,瑞琳注視着廣場中心的模樣。
那高臺上的男人依舊在跳着扭曲的舞蹈,高臺下的樂隊依舊在奏響詭異的樂曲。
舞動樂器的樂隊成員們面帶微笑,雙眸失神,奏響一條條琴絃,一個個琴鍵,彷彿沉浸在這世間最美妙的音樂中。
但是他們奏響出來的‘音樂’,夾雜着一段段尖銳刺耳的嘯叫,光是聽到,瑞琳就感覺自己靈魂都彷彿跟着這些‘音樂’在震顫。
這似乎已經不是奏響給人類的音調,而是奏響給某個無法被人注視到的龐大而扭曲的生命的樂曲。
瑞琳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兩側的人們。
一個手拿着槍械,穿着白色制服的衛兵就站在她的身側,但是這衛兵彷彿沒有看到她一般,那已經沒有焦距的眼睛死死的注視着廣場中心的高臺,注視着那高臺上的少女。
瑞琳低下頭來,不去看那坐在轎廂裏的少女。
她之前試過,只是遠遠眺望了一眼那金髮的少女,就差點失去控制,進入失魂的人羣當中。
她低着頭,一步步的向着那祭臺靠近。
某種無形的力量也在伴隨着她的靠近,不斷的湧入她的身軀。
這力量並不霸道,反而相當的‘溫和’。
它撫摸着瑞琳的靈魂,浸潤着她的身軀,宛如母親拂過嬰兒的手掌,讓濃濃的睏倦席捲她的心神。
不知道多少次,瑞琳腦海中浮現過相同的想法。
停下來,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就好了。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她唯一的親人就在前方的祭臺上。
這睏倦正在和她爭奪身體的控制權,讓她每一步的行走都變得越來越困難。
她不得不用力咬舌尖,用青銅劍的劍尖扎指尖,讓劇烈的痛感和身體的本能刺激自己的靈魂,以獲得短暫的清醒。
她走過了高臺下的樂隊,這些音樂家們依舊在忘情的演出。
她的目光掃過了高臺後的囚弧�
被關押在囚谎Y的失蹤者此刻已然被從囚恢欣觯抗獯魷目醋鸥吲_的方向。
一些同樣失神的衛兵正手拿着刀刃,從後面對準這些‘祭品’的心臟。
“偉大神明照吾城邦——”
白袍男人張開嘴,空中的聲音尖銳的彷彿風吹過狹窄的山澗,“永恆榮光指吾所望——”
他舉起手中的刀刃,跳着扭曲的舞蹈,剜向金髮少女的胸口,“鮮血——榮光——毀滅——祈望——”
瑞琳沿着階梯一步步向上。
失魂的樂隊瘋狂的飛舞着雙手,奏響扭曲嘶鳴的樂曲。
站在廣場上的人們不自覺的張開了嘴,伴隨着嘶鳴的樂曲開始合唱出尖銳的歌聲。
這重重疊疊聲音鑽入瑞琳的耳朵,撕扯着她的靈魂,要將她拉入那無盡‘溫暖’的沉眠。
她的手指與嘴脣已經沾滿了鮮血,頂着那扭曲而絕望的睏倦,她終於走上了階梯,走到了那高臺之上。
身形扭曲的白袍男人仍舊在瘋狂的舞蹈着,他彷彿已經感受不到了任何的疼痛,扭動的關節處滲出的鮮血浸染了長袍。
他的雙目也已經失去了神光,哪怕瑞琳已經靠的如此之近,他也未能看到瑞琳。
瑞琳的目光注視着那舞動的白袍男人,男人的胸口似乎早已停止起伏。
彷彿在這儀式開始時的某個時間,他就早已死去,某種無形的力量支撐着他的身軀,讓他的軀骸依舊在舉行着這儀式。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似乎本應該恐懼,但是瑞琳此刻思緒裏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想法。
她注視着那個轎廂裏的金髮少女,只感覺自己大腦已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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