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好可愛。”
她看着那三隻小野雞,在草地上跌跌撞撞地跑來跑去,水藍色的瞳孔裏滿是柔軟的光。
青山站在她身邊,低頭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好可愛
和泉紗霧的側臉,在晨光下白皙透紅,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因爲專注而微微張開的小嘴,看起來又軟又嫩。
“你也很可愛。”
青山沒忍住,隨口說了一句。
和泉紗霧整個人僵住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水藍色的瞳孔裏倒映着青山的身影,那張白皙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紅。
“.....誒?!”
“我說你可愛。”
青山面不改色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轉身去拿下一根木頭。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和泉紗霧維持着扭頭看他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銀白色的長髮被清風拂起,遮住了一半發燙的臉頰。
過了足足五秒鐘,她才宛如機器人般僵硬的轉回去。
“應該不是表白吧...”
“....嗚——!”
她發出了一聲極小,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臉頰已然通紅。
青山並不清楚,和泉紗霧胡思亂想了起來。
他圍着那片圍欄走了一圈,檢查了每一處接口和綁紮的牢固程度。
樹枝卡得很緊,木樁釘得也很深,以那些小野雞目前的體型,完全不可能飛出去。
“基本上沒問題了。”
此時此刻,三隻小野雞正在裏面啄食泥土裏的小蟲子。
偶爾歡快地叫上兩聲。
“啾啾啾...”
“看起來適應得不錯。”
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身來。
金色的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把地上照得明亮而溫暖。
遠處又有未知的鳥類在鳴叫着。
青山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庇護所附近的環境其實不錯,背靠山壁,前面有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旁邊就是那條小溪,水源充足。
樹木的遮蔽也恰到好處,既不至於太曬,也不會太陰。
“可惜森林裏面還是太潮溼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低頭看着腳下被露水浸透的泥土,又看了看頭頂低垂的樹冠。
森林裏的溼度一直很高,從早到晚都帶着一股潮乎乎的氣息。
他自己倒無所謂,環境適應這個特殊能力,讓他能夠輕鬆適應各種氣候下的惡劣環境。
“蚊蟲也比較多。”
跟着自己的四個女人,這些天下來,身上已經被叮了好幾處紅點。
驅蚊草,他也沒找到,這對於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靠近海邊有乾淨的溪流活水,倒是可以考慮換個地方。”
“視野開闊一點,空氣流通一些,住起來會舒服得多。”
青山摸着下巴,目光順着庇護所旁邊那條小溪、延伸出去的方向看去。
那條小溪的水量不算大,但水流清澈,沿着地勢蜿蜒而下,消失在遠處的樹叢深處。
他不知道這條溪流最終通向哪裏,但如果順着溪流往下游走的話。
說不定能找到靠海的位置。
“海邊有風,溼度比森林裏低得多,而且視野開闊。”
青山在心裏默默地盤算着,“如果能在靠近海邊,又有乾淨活水的地方,建一個據點。”
“...倒是比氣候不穩定的森林裏面舒服得多。”
他可以把木屋建在稍微高一點的位置,然後狠狠地加固。
既能避開潮汐,抵擋狂風暴雨,又能看到海面。
早晨推開窗就能看到日出,晚上聽着海浪聲入睡,比現在這種悶熱潮溼的洞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謂是一舉多得。
“而且海邊資源也多。”
“魚、貝類、海藻....還有海鹽。”
青山越琢磨越覺得可行,目光落在那條叮咚作響的小溪上。
“等會兒順着小溪往下游走走看,看看它通向哪裏。”
“紗霧,走了。”
他收回目光,叫了一聲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和泉紗霧,然後往庇護所方向走去。
“是...”
望着前面青山高大的背影,和泉紗霧一邊走一邊怔怔出神。
...
庇護所裏很安靜,只有柴火燃燒的聲音,和烤肉偶爾滴落的油花聲。
雪之下夫人、雪乃、和泉紗霧都是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山翻動着恐龍肉,在這微妙的氛圍中,他過了一會纔開口道: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三人都沒有立刻接話。
持續安靜了大約幾秒,雪之下夫人放下杯子,溫柔地看了青山一眼:“青山同...君,需要幫忙嗎?”
“暫時不需要。”
想了想,青山大概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了。
他翻轉着烤肉,沒有回頭,聲音平穩,“昨晚...吵到你們了?”
青山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庇護所裏的溫度,似乎微妙地上升了幾度。
和泉紗霧的臉騰地紅了,紅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低下頭,銀白色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通紅的耳廓。
“沒...沒有!”
“我...我睡得可沉了!什麼都...都不知道!”
和泉紗霧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發言,反而讓空氣裏的曖昧更加濃重了。
雪乃清冷的臉龐,出現一絲慌亂。
她抬起眼,黑色的瞳孔平靜地掃過青山,又掃過蜷在毛皮裏還在沉睡的霞之丘詩羽。
然後她的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雪之下夫人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伸手整理了一下膝上的衣襬:“青山君,昨晚...霞之丘同學那邊,我們確實聽到了一些動靜。”
她的語氣溫婉,帶着一種成年女性特有的從容和包容。
“不過...大家都沒有怪你的意思。”
她抬起眼看向青山,目光裏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柔:“你每天在外面狩獵、巡視、保護我們...壓力很大,我們都明白。”
“...需要發泄並不是什麼羞愧的事情。”
青山翻肉的手停頓了一瞬。
這都沒被罵?
他偏過頭看了雪之下夫人一眼,她端坐在那裏,皮膚白得幾乎透光,因爲距離火堆近,臉頰浮着一層湝的紅暈。
她實在太懂事了,舉手投足間那種知性成熟的氣息渾然天成。
青山迅速默默地將目光移回烤肉上。
雪乃的聲音從角落裏飄過來,帶着那種她慣有的冷靜和清冽:“青山同學,壓力大....是正常的。”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霞之丘同學昨晚,確實很辛苦...但我們能理解。”
理解什麼?
理解她爲什麼會辛苦?
雪乃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自己也意識到了歧義。
她的耳根一下子紅了,但表情依然維持着那種“我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的清冷模樣。
只是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絕對會以最惡劣的方式嘲諷青山同學吧...”
她很清楚,在這種環境下,青山並沒有做錯什麼。
錯的是自己,沒辦法替青山同學減輕壓力。
就在雪之下雪乃,試圖爲青山找補的時候。
和泉紗霧抬起頭,水藍色的瞳孔溼漉漉的。
她看了看雪乃,又看了看青山,小聲地補充了一句:“青山哥哥...壓力大,可以找我...我會努力幫忙的...”
“???”
“???”
青山的詫異,雪之下夫人的驚訝,雪之下雪乃的震驚,三道視線齊刷刷的匯聚在和泉紗霧身上。
和泉紗霧...這麼勇敢的嗎?
面對三人的目光,和泉紗霧愣了愣神,隨即整個人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彈直了身體:
“不...不是那個幫忙的意思!”
“我是說...狩獵!打水!砍柴!做飯!我都可以...!”
她越說越急,越急越結巴,到最後連聲音都變成了帶着哭腔的嗚咽。
青山看着她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知道了。”
他夾起一塊烤好的恐龍肉,遞到她面前:“先喫點東西,別想那麼多。”
和泉紗霧愣愣地看着遞到面前的烤肉,又順着那根串着肉的木棍,看到青山的手,再看到他含笑的眼睛。
她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但還是伸手接過烤肉,小小地咬了一口,聲音輕得像呢喃:“...謝謝青山哥哥。”
不知道爲什麼,雪乃鬆了口氣。
大概是和泉紗霧直白的話,讓她徹底失去了以往的冷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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