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雪乃翻動地圖冊的手指也微微頓了一下。
雪母的目光同樣落在了霞之丘詩羽身上,溫潤的眸子裏帶着一絲若有所思。
毒島冴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膝頭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消化這個提議的分量。
“你說變得更強,具體是指什麼程度?”
霞之丘詩羽微微彎起嘴角。
“你剛纔和我交過手了。”
“以我目前的體質,如果全力出手的話...你的身體完全扛不住。”
“但如果我說,那種體質還不是上限呢?”
毒島冴子的呼吸細微地加重了一點。
“還有更高的上限?”
“當然。”
霞之丘詩羽的語氣帶着一種從容的篤定:“你現在看到的我,還處於強化的早期階段。”
“繼續提升下去,速度、力量、反應、耐力——都會繼續增長。”
“至於增長到什麼程度....”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飄向遠處那道消失不見的身影。
“也許有一天,你能和青山君正面抗衡。”
毒島冴子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臉,幾乎不可能捕捉到。
她的眼瞼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緊,瞳孔的邊緣擴散了一瞬,然後又恢復如常。
但坐在她對面的人,恰恰是一個擅長捕捉細節的創作者。
霞之丘詩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很在意這個?”
毒島冴子沒有否認:“我說過,我畢生的目標就是與真正的強者戰鬥。”
“青山君的強大,是我目前見過的最可怕的存在。”
“如果能通過某種方式變強,拉近與他的差距....”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
“我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
霞之丘詩羽的紅色瞳孔亮了一下。
但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雪母。
雪母坐在竈臺的另一側,懷裏放着一隻剛洗好的碗。
她能感覺到霞之丘詩羽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也能感受到毒島冴子投來的目光。
她自然明白霞之丘詩羽是什麼意思。
很明顯,毒島冴子留下來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雪母沉吟片刻,說道:“變強的感覺...確實很奇妙。”
毒島冴子的目光轉向了她。
雪母的語氣溫和而平穩:“一開始只是覺得精力比以前充沛了,走遠路不會那麼累,搬邧|西的時候也輕鬆了許多。”
“後來慢慢感覺到身體在變化。”
“同樣的食物,喫下去之後的飽腹感更持久。”
“同樣的水溫,泡進去之後身體暖得更快。”
“同樣的傷口,癒合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她說到這裏微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最明顯的變化是...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打磨過一樣。”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準確描述,但如果你體驗過,就會明白。”
竈臺邊安靜了片刻。
紗霧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而且...而且...”
她張了張嘴,想要補充什麼,但臉頰忽然紅了起來,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裏。
她低下頭去假裝在攪碗裏的湯,聲音含含糊糊的。
“反正就是,有很多好處...”
雪乃坐在紗霧旁邊,校服的裙襬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那本地圖冊上,翻頁的動作安靜而均勻,像是完全沒在聽。
霞之丘詩羽重新看向毒島冴子:“怎麼樣?要不要留下來試試看?”
毒島冴子的目光,在她和雪母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
“那麼代價是什麼?”
霞之丘詩羽微微歪了歪頭:“代價?”
“任何力量都有代價。”
“你們變強的方式,不可能完全沒有付出。”
毒島冴子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承擔得起。”
霞之丘詩羽沉默了兩秒,然後輕笑了一聲。
“...這個代價,確實是有。”
“但它不是讓你去殺人放火,也不是讓你出賣靈魂。”
“只是需要你接受一些...你可能沒怎麼體驗過的事情。”
毒島冴子微微眯起眼睛:“什麼事情?”
“你現在不需要知道。”
霞之丘詩羽站起身來,走到竈臺邊,彎腰從火堆上提起水壺,給自己的碗裏添了一些熱水。
“等你真正決定留下來之後,自然會明白。”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隨時可以離開。”
她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不強求。”
毒島冴子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海風從海灣方向吹來,拂動她深紫色的髮梢。
陽光在沙灘上緩緩移動,把幾人的影子拉出斜長的形狀。
紗霧低着頭,用木勺在碗裏轉着圈,像是在數碗裏的湯還有多少口能喝完。
雪母安靜地坐着,等待毒島冴子的回答。
雪乃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從地圖冊上移開,落在毒島冴子的側臉上。
她的嘴脣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又過了大約十幾秒,毒島冴子忽然發出了一聲很輕的笑。
“真是有意思。”
她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最終定在霞之丘詩羽身上。
“霞之丘同學,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人....”
霞之丘詩羽端着熱水轉過身來,眉梢微挑。
“所以?”
“所以我的決定是,留下來試試看。”
毒島冴子把最後一口肉湯喝完,把碗放在竈臺邊的石板上。
她站起身來,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放鬆而自然。
“我只是想知道,讓你們這些原本普通的人變得如此強大的力量,到底能把我帶到什麼高度。”
霞之丘詩羽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那就歡迎毒島同學,加入我們。”
“耶!”
紗霧在旁邊小聲地“耶“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趕緊捂住嘴,假裝在咳嗽。
雪母的眉眼間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沒有多說什麼。
雪乃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在地圖冊上。
但翻頁的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被某個念頭絆住了思緒。
毒島冴子轉過身,目光越過腥耍湓谶h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林線上。
“我在這裏,真的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嗎?”
霞之丘詩羽端着熱水喝了一口。
“什麼麻煩?”
“你這樣的戰力,願意留下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她說着,把碗放回竈臺上,目光中掠過一絲狡黠。
“不過我可提醒你...青山君那個人的脾氣,有時候不太好揣摩。”
“他雖然不會主動趕人走,但如果有人想留下,他一定會讓對方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毒島冴子微微偏過頭:“證明價值?”
“別擔心。”
“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讓他看到你的價值。”
霞之丘詩羽的語氣帶着某種意味深長,像是隻有她自己能聽懂的弦外之音。
青山君會趕人走嗎?
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至於脾氣不太好?
嗯...在某些時候,確實是脾氣不太好。
毒島冴子沒有追問。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遠處那一片被陽光徽值纳碁┥希詈粑艘豢跉狻�
“既然選擇留下來,我會證明我的價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口蔓延開。
一種類似於“終於找到了落腳處“的安全感?
她已經在林間獨自穿行了很久。
雖然這個據點的人她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但不管怎麼說,曾經也是一個學校的同學。
更何況,那種“被容納“的感覺,比想象中要溫暖得多。
“當然...只是有一點溫暖而已。”
她在心裏對自己強調了一句。
紗霧已經站起身來,開始收拾竈臺邊的碗筷。
她把毒島冴子放下的那隻碗拿起來,用水沖洗乾淨,然後和其他的碗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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