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她瞪大眼睛,看看那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野雞,又轉過頭去看青山。
後者正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彎腰撿起那隻戰利品。
地上的長刀也被撿了起來,隨手在旁邊的草葉上,擦去刀刃上沾着的白絨羽毛。
“青山同學,你還真是讓人時刻都會感到驚喜呢~!”霞之丘詩羽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基本操作而已。”
“......”
霞之丘詩羽深吸了一口氣,走過來看着青山手裏那隻肥碩的野雞。
它的尾羽修長,腹部鼓鼓的,明顯是一隻成年雄雞,少說有兩三斤重。
“晚餐有着落了。”青山掂了掂野雞的重量,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霞之丘詩羽搖了搖頭,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算了,我遲早會習慣的....畢竟青山君還在進化。”
“這不是進化,這是天賦。”
“額。”
青山把野雞的腿用藤蔓綁好,掛在揹包側面,然後兩人繼續往回走。
天色還早,但揹包裏已經裝了不少東西。
野莧菜、木耳、野葡萄...再加上那隻肥碩的野雞,今天的收穫可以說是相當豐厚了。
回程的路上,霞之丘詩羽走在他身邊,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偶爾伸手撥開垂落的藤蔓,偶爾摘一片形狀好看的葉子拿在手裏轉着玩,整個人看起來比剛醒來的那幾天放鬆了不少。
“青山君,你覺不覺得....”她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若有所思的柔軟。
“覺得什麼?”
“我們這樣走在這片林子裏,揹着包找喫的挖野菜打野雞....”她頓了頓,側過頭來看着他,“有點像在過一種很原始的生活?”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作業,什麼現代人的煩惱都沒有了。”
青山說:“有新的煩惱,比如明天喫什麼?”
“是啊,喫什麼?”霞之丘詩羽輕輕笑了一聲。
“但至少今天的晚飯不用愁了。”
雖然鱷魚燻肉也還行,但是能夠改善一下口味,也是很不錯的嘛。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太陽正好偏西,光線變得柔和溫暖。
青山把揹包放下來,把裏面的東西一一取出。
野莧菜放在溪水裏洗淨備用,木耳用水泡發,野葡萄單獨放在陰涼處,野雞則準備處理乾淨架到火上烤。
霞之丘詩羽蹲在溪邊幫他洗菜,手指泡在冰涼的溪水裏,把一片片野莧菜葉上的泥沙仔細搓洗乾淨。
她的側臉在夕陽中鍍上一層暖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又專注。
“霞之丘同學。”
“嗯?”
“你是越來越熟練了。”
她把洗好的菜葉,一片片疊好放在乾淨的石頭上。
“畢竟看了你摘了那麼多次。”
“而且你教過我,要挑嫩葉,老葉去除。”
青山看着她把菜葉整理得整整齊齊,點了點頭:“學得很快。”
霞之丘詩羽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脣角彎起一個湝的弧度,帶着一絲她特有的那種從容:
“跟青山君在一起,不學快一點的話,會跟不上你的節奏吧?”
青山沒有接話,但他處理野雞的動作確實放慢了一些。
他用刀剖開腹部,小心地取出內臟,在溪水中洗淨了腹腔,然後用削尖的樹枝穿過雞身,架在重新燃起的火堆上。
火舌舔舐着雞肉的表面,油脂很快滲出來,滴落在炭火中濺起細小的火星。
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着一種質樸而誘人的焦香氣息。
“好香~!”
霞之丘詩羽坐在火堆對面,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手臂上,看着青山轉動樹枝讓雞身受熱均勻。
她的目光在火焰和青山之間來回移動,安靜了很久,最後輕聲說了一句:
“青山君,謝謝你今天帶我出去。”
“嗯?”
“這幾天悶在庇護所裏,雖然很暖和...但果然還是想去外面走走。”她的聲音很輕,被火光和木柴的噼啪聲裹着。
青山把野雞翻了個面,讓另一側也均勻受熱:“你病剛好,適當活動也有利於恢復。”
霞之丘詩羽低着頭,嘀嘀咕咕道:“雖然島上給人的感覺很陌生,但有青山君在旁邊的話...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青山轉動樹枝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抬起眼,隔着跳動的火苗看了她一眼。
霞之丘詩羽正低頭擺弄着地上的落葉,黑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烤得金黃焦脆的雞腿撕下來,用乾淨的葉片包好,隔着火堆遞過去。
“趁熱喫。”
霞之丘詩羽抬起頭,接過那隻包着雞肉的葉片。
她的手碰到他的指尖時微微一停,然後她低下頭,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雞肉,油脂在舌尖化開。
“....很好喫。”她的聲音含混,嘴角沾着一點油光,卻笑得眉眼彎彎。
青山自己也撕了一塊雞胸肉,坐在火堆對面慢慢嚼着。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夕陽的光從庇護所入口斜斜地鋪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人的聲音時不時的傳來。
“霞之丘,要不要來點野葡萄。”
“噠咩~!!!”
第16章 :還有高手?
深夜。
霞之丘詩羽是被一陣突兀的人聲驚醒的。
那聲音從溪流方向傳來,模糊卻清晰地穿透進庇護所。
她猛地睜眼,黑暗中火光已經黯淡了大半,只剩幾塊暗紅色的炭在灰燼裏微微發亮。
青山已經醒了。
他正半蹲在庇護所入口處,側耳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月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冷白色的邊緣。
他手裏握着那柄長刀,刀刃在暗處泛着微微的寒光。
青山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有人來了。”
“....”
霞之丘詩羽的睡意,一瞬間消散乾淨。
她下意識地摸向背包側袋裏那支信號槍,手指扣在冰冷的金屬握把上,掌心滲出細密的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準備怎麼辦?”
“你就在這裏不要走動。”
青山說完這句話,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庇護所入口外的黑暗中。
他的腳步無聲無息,像一隻融入夜色的貓,連踩在落葉上的聲響都被他控制到了最低。
“青山...”
霞之丘詩羽獨自坐在黑暗中,心跳聲在耳朵裏放大了好幾倍。
她盯着青山離開的方向,攥着信號槍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收緊。
她知道青山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但那種力量在面對未知的敵人時能發揮到什麼程度,她心裏沒有底。
“....平安回來,青山。”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
此時此刻,溪流邊的三個男人渾然不覺。
他們坐在溪邊一塊平坦的岩石上,簡易的火把插在旁邊溼潤的泥土裏,火光照亮了他們疲憊又帶着幾分得意的臉。
領頭的是那個手持砍刀的壯漢,肌肉虯結的手臂上橫亙着幾道舊傷疤,一看就是在叢林裏存活了不少時日的類型。
“那個聚集地的人,現在估計連飯都喫不上了。”壯漢粗聲粗氣地說,擰開水壺灌了一口水。
“我們把東西搬走的時候,那個老頭跪在地上求我們留一點,嘖....”
“不過是一羣蠢貨而已。”背揹包的精瘦男人接話,拍了拍身旁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
“反正這島上活到最後的人,靠的是拳頭和腦子。”
手持複合弓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的暗影。
他比前兩個更謹慎一些,始終沒有完全放鬆戒備。
“竟然有一把複合弓?”
黑夜中,青山藏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三人。
他握着長刀的手很穩,呼吸均勻地調整着,準備等他們放鬆警惕時,第一時間幹掉拿複合弓的男人。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
密林深處的暗影裏,忽然有一道比夜色更深的東西動了一下。
“....還有高手?”
青山瞳孔驟縮。
那道影子移動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呼嗡——!”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聽見一聲沉悶的撲擊聲。
拿着複合弓的男人轉過身想要拉弓,但他的手臂剛抬起來,就被一雙覆蓋着暗色鱗甲的利爪從側面貫穿。
血花在月光下迸濺開來,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拖進了黑暗中。
“什麼——!!”
壯漢猛地站起來,砍刀舉在身前,瞳孔急劇收縮。
精瘦男人從揹包裏抽出一把短刀,兩個人背靠背站在溪邊的岩石上,火光將他們顫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什麼東西?!”
“滾出來!”壯漢嘶吼道,嗓音裏帶着恐懼壓不住的粗糲。
與此同時,一頭體型龐大的暗影,從樹冠上無聲無息地落下來。
體質經過強化的青山,在那一瞬間視線捕捉到了它大致輪廓。
“什麼鬼?”
大約兩米長的身軀覆蓋着深褐色的鱗甲,後肢粗壯有力,前肢短小但末端長着三根鐮刀狀的利爪。
它的頭顱呈流線型,嘴裏密佈着交錯的尖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那是,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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