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翅的猫
夏潯愣愣地看着腳邊這隻嬌小卻光潔的少女手臂,一時沒反應過來。
“呀——!”
“是斷了的手臂!”
“嗚——!”
三隻小妖精在夏潯耳邊發出驚呼,露娜嚇得直接把頭埋進夏潯脖頸,但桑妮和斯塔卻好奇地湊了上去,臉上完全沒有符合她們幼小外表的害怕神色。
夏潯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後退一步,與那隻斷手拉開距離,蹲下身皺眉仔細觀察。
手臂嬌小白嫩,明顯屬於女孩,雖然是從水中撈出,但肌肉紋理依然鮮活,看上去就像剛斷開不久。
夏潯用自己有限的知識努力分析這突兀出現的手臂,隨即猛地抬頭——
也就是說,很可能在河的上游,此刻正發生着一樁慘劇。
說不定這條手臂的主人正遭受妖怪或魔物的襲擊,生命危在旦夕!
一瞬間,夏潯感覺自己站在了命叩氖致房凇�
第四十八章 河童與山童的遊戲
救還是不救?
夏潯的腦海浮現出天平的虛影。
一端是救,但什麼情況也不瞭解,上游究竟是怎樣的險境?是兇殘的妖怪,還是失控的魔物?
他不過是個剛學會點魔法,力氣大些的農夫,貿然前去,大概率是把自己也搭進去。
另一端是不救,可那條纖細的手臂就躺在腳邊,還殘留着生命的質感。
一個年幼的少女正在某處遭受生死危機,而他若視而不見,從此往後,半夜從睡夢中醒來,他的良知該如何安放?
他猶豫着,糾結着,思緒如同打了結的麻繩。
抬起頭,夏潯眺望河流的上游,想要試圖看出一些痕跡。
如果現在轉身離開,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自然能安然回到人間之裏。
但那樣一來,自己或許變成自己厭惡的那種人。
可若直接魯莽地行動,那也不是勇敢,是愚蠢,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
天平在腦海中劇烈搖晃。
最終,一端還是沉沉地壓了下去,他無法說服自己就此逃離。
“呼——,只是去看看。”
夏潯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喃喃着。
只要別深入,在外圍看看,有機會就用買的靈符試試,沒有就放棄。
至少,要行動過,失敗才能心安。
隨後,他面色變得認真而堅定。
“桑妮,斯塔,露娜,”他轉向三隻小妖精,語氣帶着歉意,“抱歉,接下來我得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呀,夏潯?”桑妮眨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夏潯指了指河流上游的方向,沉聲道:“這條手臂的主人,很可能正在上游遭遇危險,我必須去看看情況。”
“我們也可以和夏潯一起去呀!”桑妮立刻舉起小手,理所當然地說道,斯塔和露娜也用力點頭。
“不行,這次可能很危險!”夏潯厲聲拒絕,神情嚴肅。
上次在魔法森林讓她們捲入險境的愧疚感依然縈繞心頭,這次是他自己的抉擇,絕不能再牽連這三個天真爛漫的小傢伙。
“這次我們會保護好夏潯的!”桑妮氣鼓鼓地鼓起臉頰,用力揮舞着小胳膊,示意自己很強。
她認爲一定是上次沒保護好夏潯,所有他覺得她們沒辦法保護他。
看着桑妮那副認真又生氣的可愛模樣,夏潯心中的緊張感卻消散些許,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桑妮鼓起的腮幫子。
“噗——”漏氣般的聲音中,桑妮的臉頰癟了下去,她頓時瞪圓了眼睛。
而性格更爲沉穩的斯塔已經聽明白了夏潯的意思。
她輕盈地飛到夏潯肩頭坐下,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不用擔心哦,夏潯。”斯塔的聲音平穩而柔和,帶着一種確定,“這隻手臂,不是人類是河童的。”
“河童?”夏潯一愣。
“嗯。”斯塔點點頭,繼續解釋道,“每年的春天,妖怪之山的山童和河童們,都會爲了爭奪水源舉行一種叫做‘生存遊戲’的活動。”
“其實就是……嗯,拿着刀劍互相亂砍啦,打鬥中手腳被砍掉是常有的事,飄到下游來也不奇怪。”
夏潯聽得目瞪口呆,表情瞬間僵住。
每年?特定活動?斷手斷腳是常事?
這聽起來哪裏是遊戲,分明是血腥的部族戰爭!
他明明記得,幻想鄉的河童設定是很文明的妖怪種族啊,甚至人家科技樹都攀到能造高達了。
斯塔看着夏潯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有趣的微笑。
她顯然看懂了夏潯的震驚。
“其實沒有聽起來那麼可怕啦,”斯塔補充道,“對河童和山童來說,這種程度的損傷並不致命,她們有得是辦法接回去,所以真的不用太擔心上游有什麼慘劇發生。”
“啊!我想起來了!”旁邊的桑妮猛地一拍小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前我們去妖怪之山探險的時候,遠遠看到過!”
“不過那時候手臂都還長在河童身上,掉下來的我沒認出來,嘿嘿。”說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本害怕得縮在夏潯頸窩的露娜也怯生生地抬起頭,雖然小臉上還殘留着一絲懼意,但已經敢偷偷瞄向地上的手臂了,顯然她也想起從前的探險記憶。
唯有夏潯仍處於懵圈狀態。
他看着三隻小妖精一臉這很正常嘛的表情,感覺自己彷彿被她們給霸凌了。
用刀劍互砍,斷肢紛飛……在她們口中,怎麼就像描述一場熱鬧的祭典慶典般輕鬆平常?
這一刻,夏潯對“幻想鄉的非常識才是常識”這句話,有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深刻更直觀的體會。
這衝擊,甚至比親眼見到博麗靈夢與霧雨魔理沙那超越常理的彈幕戰,比自己真的修煉出魔力、釋放出魔法,來得更加強烈。
“那……這條手臂該怎麼辦?”夏潯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向斯塔問道。
“先收好吧。”斯塔隨意地擺擺手,“等生存遊戲結束了,河童們自己會沿河來找的。”
“到時候你把手臂還給她,她就能自己裝回去啦。”
“裝……裝回去?”夏潯嘴角抽了抽。
“對呀,就往胳膊上一放,接回去就能用了。”斯塔語氣輕鬆。
夏潯徹底無言。
這種插回去就好的隨意感是怎麼回事?河童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啊!
不愧是每年都會舉辦這種生存遊戲的妖怪種族……他只能在心中默默感嘆。
“行吧。”夏潯最終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他將包裹好的手臂仔細放入木箱,合上蓋子。
隨後看着手裏的魚竿,這魚,他還能釣嗎?
斯塔看着夏潯望着魚竿發愣的樣子,歪歪小腦袋問道:“怎麼了,夏潯?”
“你不打算釣魚了嗎。”
夏潯聞言,煩躁的撓撓頭,然後狠狠一咬牙:“釣!”
不就是上游有河童與山童在玩互砍生存遊戲,人家連這種遊戲玩,他介意個錘子。
爲了星露谷農場,爲了大房子,這魚,他今天是釣定了!
取出魚餌往魚鉤上掛號,夏潯往河裏一拋。
釣魚小遊戲探出。
角落的陰影中,一道間隙悄然關閉。
八雲之家中,八雲紫嘴角浮現一絲笑容,手指捻起桌上的食物輕輕放入口中。
“歡迎來到幻想鄉,夏潯。”
第四十九章 小偷?!
夏潯抱着木箱回家的時候。
暮色已經昏黃,道路上行走着同樣是工作一天歸家的人們。
微風吹拂面頰,令他感覺此刻愜意萬分。
“小夥子,今天沒釣到魚嗎?”
吧嗒口旱菸,提着魚簍的咚晌檀蛄垦巯臐。焓执蛩銖淖约旱臐O獲中拿兩條給他。
夏潯見狀,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咚晌汤喜医裉斓氖辗偤懿诲e的。”
但咚晌桃豢聪臐喩砩舷戮捅ё乓粋�小木箱,那點容量能裝下什麼?
肯定是小夥子害羞不好意思。
於是直接提出兩條用草繩串好的鯉魚,一把塞進夏潯手裏。
“行了,你也別客氣,剛從外界來人間之裏,我這種老東西自然得照顧下你這種小年輕,哈哈哈。”
豪爽地笑着,咚晌炭醋畔臐∫荒槻缓靡馑嫉臉幼樱焓峙呐乃募绨颍骸靶辛诵辛耍恍心闼臀規赘惴N的黃瓜,那味道老頭子我這輩子也沒喫過幾次。”
“那謝謝咚晌汤喜!毕臐〉乐x一聲,看着面前這個豪爽笑着的老伯,心中十分感激。
今天傍晚,對方還特意來河邊尋他,提醒他時間不早了。
感激對方的照顧,夏潯收下兩條鯉魚,然後打開木箱,從中取出九根普通黃瓜和兩根銀星黃瓜。
咚晌腆@訝地看着夏潯輕鬆將兩條三四斤的鯉魚放入小木箱,然後一口氣拿出一小堆黃瓜,神色恍然大悟:“小夥子厲害啊,原來你這個是個魔法道具。”
“不愧是外界來的人,真厲害。”
夏潯聞言笑笑,然後和對方閒聊着人間之裏的各種情況,一同進入了村中。
“夏潯小子,走,一起去老頭家喫飯。”
咚晌虩崆檠垼畔臐【统业姆较蜃摺�
夏潯見狀,也沒有駁了咚晌痰暮靡猓蠈Ψ降哪_步朝着村中走去。
和夏潯居住在人間之裏西邊最外圍不同,咚晌套鳡懭碎g之裏的原住民,地理位置好了很多。
他家位於南區外圈,附近的居民都是世代生活在幻想鄉,各種生活設施十分完善。
一路上,夏潯看到了很多不同的商店,甚至還看到了類似學校的地方。
此時正值傍晚,一名有着藍白色及腰長髮,頭戴藍色秀才帽,頂端繫着巨大紅色蝴蝶結的女子,正一臉溫柔笑容回身和孩童告別。
從孩童們大聲回應的“老師再見!”,就能明白對方的職責。
貌似少女,但身上充滿了柔和與母性氣息的女子好似感覺到了夏潯的目光,轉頭和他對視一眼,隨後禮貌而溫柔地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夏潯連忙也朝對方點點頭,算是和這位陌生人打了個招呼。
“這位是寺子屋的上白澤慧音老師,是個很好但也很嚴厲的人。”咚晌套⒁獾竭@一幕,連忙開口給夏潯介紹:“夏潯小子你要記住,上白澤女士可是一位很尊貴的人,也很注意禮儀。”
“如果遇到,要記得出聲問候。”
上白澤慧音,這個名字隱約有點印象。
“我明白了,咚晌汤喜!毕臐↑c着頭,腦海中卻在不停回憶,試圖尋找到上白澤慧音的信息。
努力了很久,但只是隱約記得對方好像是有着歷史方面的能力,好似是白澤妖怪,和藤原妹紅關係很好。
說起藤原妹紅,多虧了八雲紫的出手,他今天又收穫大量農作物,正好拿一些去送給對方作爲救命之恩的回禮。
只是夏潯並不知道對方的住所,只是知道在迷途竹林內,明天得找機會問問這位慧音老師。
夜晚10:3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