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抄有钱
或不信,或駭然。
帝問後世之事。
神曰:
“後二千餘年,人皆得食。”
“以金石爲車,日行千里。”
“又有鐵鳥,載人而飛,上入蒼天。”
羣臣聞之,皆愕然。
相顧失色,莫能解其意。
時車多木製,以畜力行,日不過數十里。
神言日行千里,皆以爲不可。
金石爲鳥而飛,甚爲怪誕。
帝亦疑而未盡信。
就在史官拼命紀錄着這一切的時候。
半晌後。
嬴政還想問一些什麼,可惜,這次霧山之中再也沒有聲音傳出。
很明顯,霧山神君已經不想回應了。
嬴政心生遺憾。
一日後。
東巡儀仗再度啓程。
旌旗如林,車馬如龍。
在無數甲士與侍從的簇擁之下,嬴政率領龐大的隊伍,緩緩離開霧山,折返王都咸陽。
只是,與來時相比,他的心境已然不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期待。
嬴政龐大的東巡隊伍,浩浩蕩蕩地向着咸陽返程。
車馬連綿,旌旗蔽日。
隊伍之中,不知何時瀰漫起了一股壓抑的氣息。
始皇帝御駕之內,氣氛更是沉如寒潭。
嬴政端坐其中,面色陰沉如水,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冷厲與疑慮,沉聲吩咐道,“傳徐福!”
不多時,徐福戰戰兢兢地靠近御駕,躬身入內,剛一抬頭,便撞上嬴政那雙銳利如刀鋒的目光,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冷汗浸透了衣背。
“陛下……”徐福眼露畏懼,戰戰兢兢。
嬴政沒有繞彎子,聲音冷硬而低沉。
“你此前進言,言東海有仙山,有仙人,有不死之藥,可朕在霧山親見神君,神君明言,世間無仙山,無仙人,亦無不死之藥,你有何話說?”
徐福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慌忙俯身叩首,聲音慌亂得發顫,
“陛下!臣絕不敢欺瞞陛下,絕不敢啊!那東海仙山,本就隱匿於雲海煙波之間,非尋常人可見,亦非凡力可尋!”
“霧山神君縱神通通天,可天地之大,隱祕無窮,或許……或許神君亦不知仙山所在,臣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嬴政冷冷注視着他,眸中懷疑絲毫不減。
他自然是不信這徐福說的。
但,抱着一絲渺茫的希望,思考猶豫了一下後,他嘆息了一聲,還是沒有選擇放棄這所謂的仙山。
霧山神君的承諾雖重,但太過於不可思議,讓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臨死的時候,神君真的會出現?
真的會賜予長生?
嬴政眼露茫然、遲疑。
神君所言太過於匪夷所思,很是超出他的預料,他做夢都有些不敢這麼做的,讓他不敢置信。
所以,他不敢把全部的希望,放在神君身上,哪怕仙山只有一絲的可能,他也要試一試。
沉默良久,嬴政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不容違抗的威嚴,“朕再給你一次機會。”
徐福急忙叩首:“臣謝陛下!”
“你回去之後,即刻籌備船隊,挑選童男童女,入海探尋仙山下落。”嬴政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凌厲。
“朕會指派親信將領率軍隨行,你做何事,皆在朕的掌控之中,若敢借機私逃,或暗中圖植卉墶�
嬴政眼中閃過狠戾,“朕必讓你生不如死!”
對面霧山神君的時候,他很是虔铡⒐Ь矗鎸π旄_@種方士,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脾氣。
徐福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聲音顫抖不止。
“臣……臣遵旨,臣絕不敢有二心,定當爲陛下尋得仙山,尋得長生!”
嬴政揮了揮手,語氣不耐,“退下吧。”
徐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御駕。
……
與此同時,霧山之上。
看着嬴政的東巡隊伍徹底走遠,蘇塵神情平靜,並不是很在意。
接着,他就閉上了眼睛,一邊參悟輪迴道果,一邊汲取着日月精華。
接下來,只要等待嬴政第五次東巡至沙丘,即將身死的時候就行了。
到時候,他自然會飛至沙丘現身,按照諾言,賜予秦始皇嬴政長生不老。
時間緩緩的流逝。
第125章 即將身死的秦始皇嬴政
時間緩緩的流逝。
由於霧山神君的話語,太過於讓人不可置信,哪怕是嬴政都有些不敢相信。
臨死的時候,神君真的會出現?
真的會賜予長生?
抱着茫然、不敢相信的想法,嬴政最終還是沒有放棄派遣徐福前往東海,探尋仙山、仙人、長生不死仙藥。
回到王都咸陽,嬴政便派徐福行動了起來。
造船、募人、籌備物資,一切井然展開……
大量工匠被徵調,晝夜趕工,良材被呷牍し唬徶暡唤^於耳。
與此同時,童男童女也開始在各地篩選、徵集,或以優厚賞賜誘之,或以詔令強徵。
短短時日。
聲勢已然不小。
一晃眼。
時間來到公元前219年,徐福率腥牒!�
旌旗遠去。
漸沒於天海之間。
而在此期間。
因霧山神君所言,亡秦者胡之言。
嬴政心中早已斷定,所謂的胡,乃北方胡人,也即是匈奴。
於是,他派遣大將蒙恬出征,率三十萬大軍,北擊匈奴。
鐵騎滾滾。
直出上郡。
一時間。
北境戰火連綿。
與此同時。
大秦開始大規模修築長城,將戰國舊有長城連接,以拒胡人。
山川之間,人力如潮,無數民夫被徵召,晝夜不息。
公元前213年。
焚書之令下達,非秦之史記、諸子百家之書,盡數焚燬,只留醫藥、卜筮、農書等。
一時之間,天下震動,士人噤聲。
次年。
公元前212年。
大秦修直道,自咸陽直通九原,又開始始建阿房宮,規模宏大,勞役繁重。
同年。
方士、儒生之中,多有獲罪者,或言妖妄,或觸忤帝意,最終被坑殺於咸陽,血流於野,兩件事史稱焚書坑儒。
而在這一樁樁大事之中,嬴政的身體,也在不知不覺間迅速的衰弱。
從小在趙國邯鄲當過人質,飽少飢多、擔驚受怕,體質本就偏弱。
加上每天批閱竹簡數百斤,他逐漸透支了身體。
從祭祀霧山神君之後,他的身體就開始了明顯的變差。
加上事無鉅細,什麼事都要管,睡眠極少,還有大量吞服含汞、鉛的丹藥,他開始了頭暈、暴躁,精神恍惚。
嬴政時常感到乏力,身體虛弱,脾氣也變得暴戾多疑。
不過,他卻仍強行支撐,不肯停歇。
直至,公元前210年。
這一年。
帶着已然虧損嚴重的身體,嬴政再次東巡,開始了途經沙丘的第五次東巡。
車馬啓程,儀仗浩蕩。
胡亥、趙高、李斯、蒙毅,侍醫、工匠、樂師等人隨行。
東巡車隊威嚴如往昔,連綿數十里地,可惜帝輦之中之人,卻不再和以往一樣。
東巡至琅琊,徐福回來見了始皇帝一面,由於沒有得到仙藥,怕被治罪,徐福謊稱被大鮫魚阻攔,要善射者同去。
由於身體已經很不好,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哪怕明知道這徐福很可能騙了他,嬴政依舊是給人給糧給射手。
於是,徐福開始了第二次出海,並一去不復返。
時間緩緩的流逝。
東巡隊伍,逐漸來到了沙丘附近。
烈日炙烤、勞累疊加、舊疾復發、加上丹毒侵體,行至沙丘之時,嬴政病勢驟重。
龐大的東巡隊伍,停駐於此,氣氛悄然變得凝重。
旌旗垂落,車馬無聲。
原本喧囂的隊伍,此刻卻顯得格外壓抑,連往來的甲士都不敢高聲言語,腳步放得極輕,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
下午未時。
天氣炎熱,陽光毒辣,烈日高懸,炙烤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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