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芙寧娜鬆了一口氣。
這裏聊完,另一邊熒和派蒙也把桑多涅給安撫下來了,總算饒了小鴿子一命。
見狀,芙寧娜和維澤爾上前去,說是想把最後一副畫面留下來,當做大結局。
爲此,他們可以支付桑多涅一筆出演費用。
大概是已經不怎麼生氣了,又或者本身也想看自己和哥倫比婭重逢的畫面,桑多涅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但也沒要什麼演出費,她確實不缺這點錢。
王言在一邊看着,忽然發現,他的片子,演員好像不是最大牌的了。
看看人家的陣容,月神,愚人袌绦泄佟�
而他呢,他主演只配給人家打光…
“欸,咖位啊!”
第374章 魔像
上午,王言跟着《歸鄉》劇組,看着他們補拍了好些個桑多涅和哥倫比婭的鏡頭,狠狠的磕了一波。
中午則是拒絕了芙寧娜的午飯邀請,離開了劇組。
說好了一上午,那就是一上午,可不能讓導師久等了。
萬一自己回去遲了,導師擔心了怎麼辦?
然而,當王言回到楓丹廷,找到了尼可和琺露珊時,才明白自己完全是給自己加戲了。
琺露珊壓根沒擔心王言遲不遲到的問題。
她和尼可正在逛一個雕塑展。
似乎是千靈節主題的,其中有不少騎士雕像,或許是代表着當初的純水騎士。
不過,王言看着其中一些雕像更像是雷穆利亞的魔像。
尼可和琺露珊正站在一尊等身大小的騎士雕像前,一個歪着頭,一個抱着胳膊。
他剛要走過去,就聽見琺露珊開了口。
“你看這副肩甲的鑄造方式。”琺露珊抬了抬下巴,“整塊鍛打,沒有接縫,弧度卻收得這麼勻,以古代的工藝來說,做這東西的工匠手藝相當不錯。但問題也在這,真正的鎧甲不會這麼鑄,肩甲要留出活動的餘量,否則騎士連劍都舉不起來。”
“所以這不是鎧甲。”尼可接話,指尖在空氣中虛虛描了一下雕像的輪廓,“是雕塑家想象出來的鎧甲。他要的是一個看起來永遠站在那裏、不會倒下的守護者。”
“嗯,你看他的重心。”琺露珊繞到雕像側面,“雙腳分得很開,脊柱是直的,劍拄在地上,整個人像一根釘進泉眼的樁子,從力學上說,這個姿勢站久了很累,但從視覺上,這是穩的表現。”
“穩就對了。”尼可笑了笑,“畢竟這尊像,守的是泉水。”
王言這才發現,尼可的聲音並不是在腦海中響起的,而是空氣傳播的。
尼可能說話了?
內心的疑惑剛剛浮現,王言就看見了她帶着一個小小的裝置,就在脖頸處。
‘哦,應該是艾莉絲的妙妙工具吧。’王言猜測。
不能直接說話,不代表不能用其他的方式讓尼可發聲。
對於艾莉絲來說,做這樣一個小道具,並不難。
問題是…尼可爲什麼要戴這種東西?
又看了一眼尼可,以及她身邊的位置,王言忽然就明白了。
她們周圍已經零零散散站了幾個人,並且人還在不斷變多。
尼可掃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略帶興奮。
“前輩知道這尊雕像講的是誰嗎?”她問琺露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人聽見。
“純水騎士?”琺露珊配合地接了一句。
她雖然第一次來楓丹,但楓丹的文獻她也沒少看啊。
“準確說,是純水騎士這個羣體。”尼可轉過身,面對着雕像,也面對着不知不覺圍成半圓的聽校艾F在的人過千靈節,大家都很快樂,但很少有人記得,這個節日最早是紀念誰的。”
周圍人微微安靜,都做出傾聽的狀態。
“很久很久以前,高海之上有一個黃金的帝國,帝國的皇帝不信任天然的泉水,他讓魔像軍團填平山野間的泉眼,修起渡槽,讓一種人造的水流淌過每一座被征服的城邦。”
“靠泉水活着的純水精靈失去了家園,只能躲進沒人找得到的山澗裏。而在那些避難的泉水邊,誕生了一批人。”
尼可的聲音放輕了。
“他們給自己打造白銀的甲冑,對着精靈和鄉親起誓,要守住這最後一點沒有被染黃的水,他們就是純水騎士。”
外圈有人輕輕‘啊’了一聲,顯然是不瞭解這個故事的。
尼可聽見了,卻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講了下去。
“騎士裏最出名的那個,叫伊黎耶,最早是個歌女。她的故鄉被魔像軍團燒了,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她從死人堆裏爬出來,被一座海島上的首領收養。”
“後來她長大了,花了二十年,聚攏起高海上那些互相征伐的部落,帶着騎士們橫掃諸島,用劍說服他們向水神立約。”
“但她從沒說過自己是王。”尼可看着雕像低垂的眼睛,“她只說自己聽見了兴鞯穆曇簦翘嫠褶k事的僕從。”
“兴鳎俊比肆t裏有人問,“是芙卡洛斯大人嗎?”
提瓦特的高層,基本上都知道了芙寧娜是假的,但在大多數普通楓丹人這裏,芙寧娜只是退休了。
所以說起兴鳎蟛糠秩说牡谝环磻�是芙卡洛斯。
“是厄歌莉婭,當時的水神,被幽禁在無光的深海里。”尼可解釋道。
然後她繼續說故事:“騎士們立過一個誓,要走遍大海,尋回一隻盛着至純之水的杯子,用它把水神接回她的國度,後來他們真的做到了,中間經歷了多少犧牲,就不細說了。總之,水神回來了,那個黃金的帝國,也沉進了海淵。”
她頓了頓,伸手拍了拍雕像那隻拄劍的手。
“故事的最後,這些騎士沒有爭功。帝國沒了,他們就卸下甲冑,各自回家。他們的事被編進歌謠,唱着唱着,就唱成了今天我們過的節日。”
周圍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的掌,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來,很快連成了一片。
尼可眼兒彎彎,很是開心。
她專門問艾莉絲要了妙妙小道具,不就是爲了這個嘛。
給人們講述故事,獲取大家的認可,實在是太讓尼可開心了!
鼓掌聲持續了有一會兒,腥丝闯鲞@兩個女藝術家似乎很有底蘊,開始圍着她們討論雕塑的藝術。
尼可和琺露珊很喜歡這種被人請教的氛圍,侃侃而談起來。
見狀,王言站在人羣最外面,沒湊過去。
一來人家正講到興頭上,他過去打斷不合適;二來,他的注意力確實被旁邊的幾尊雕像勾走了。
他慢慢踱到另一尊像前,抱着胳膊看了半天。
這些雕像和周圍那些純水騎士雕像大不一樣,正是王言感覺像是雷穆利亞魔像的那些雕像。
但仔細一看,這不是像…這根本就是雷穆利亞的魔像吧?
魔像由灰白白石雕琢成型,關節、甲冑紋路與頭盔飾脊鑲嵌黃銅。
石面帶着古典羅馬式浮雕紋樣,胸腔與肩甲留有狹長裂隙。
要不是它身上沒有靈露流動的痕跡,王言都覺得可能是雷穆利亞打過來了。
‘那個大聰明把雷穆利亞魔像當成純水騎士雕像給送過來了?’
王言內心有些好笑,也有些無語。
要是伊黎耶本人看見慶祝純水騎士的展會上出現了雷穆利亞的戰士雕像,不知道會不會提着劍來找雕塑家好好聊聊。
“先生對這座雕像感興趣?”
聲音從王言身後傳來,是一個穿着紳士服的男人。
“嗯?你是?”王言看着對方,回憶了一下,路人臉,沒印象。
男人笑着自我介紹:“我叫戈倫德蘭,是一個商人,這次來參加展會,就是爲了推廣這種白石雕像的。”
“白石雕像…”王言看了看雷穆利亞魔像,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嗯?”戈倫德蘭聽見王言的話,反而眼睛一亮,露出興奮之色,“這位先生認識這些白石雕像?”
“看來你是知道的…”王言微微搖頭,“那你不覺得,將這些雕像放在千靈節,有些不合適嗎?”
戈倫德蘭聞言,立馬搖搖頭:“我理解先生你的意思,但在我看來,他們也是受害者。”
“他們是受害者?這倒是一個新鮮的論調。”王言來了興趣,“那你說是,他們爲什麼是受害者,無論是文獻記載還是歷史事實,它們都該是侵略者。”
雖然魔像原本的定位就不是戰爭兵器,而是雷穆斯設想裏,所有雷穆利亞人未來的永恆軀體。
戰爭軍團只是這套技術的副產品。
但誰也無法否認,魔像軍團在楓丹橫行的時候,造下了無窮的血債。
“我認爲,它們都是慾望的受害者,是失控的慾望毀滅了它們,使它們犯下了大錯。”戈倫德蘭講述道,“無論先生你是否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故事…”
“我曾經也是一個貪婪可憎的商人,爲了搶奪一位學者的成果,我犯下了大錯…”
“後來,我因爲某些神奇的原因,意識進入到一尊石像中,就是這種白石雕像,我在裏面經歷了它的一生。”
“這段體驗,讓我親眼看見雷穆利亞人的理想與悲劇。”
“雷穆利亞人的理想是用樂章解析靈魂,以魔像轉生掙脫凡人註定消亡的命撸ㄔ觳皇芩廾鼣[佈的永恆文明。”
“可他們用來救贖人類的大樂章,收納了征服者自身的傲慢與仇恨,理想在暴力與偏執中扭曲,最終親手引發覆滅,印證了他們試圖反抗的預言。”
“追求永恆幸福的手段,本身製造巨大苦難;用來反抗命叩墓ぞ撸钺岜蝗诵闹械膼核俪帧!�
戈倫德蘭嘆息:“所以我說,他們本也是無辜的…只是這套宏大體系,把集體意志凌駕於個體自由之上,在集羣的裹挾下,所有人一同沉淪了…”
聽這個人說完這些話,王言倒是想起來了這個傢伙是誰。
4.6《超越時空之空想》中的劇情人物。
一個自稱是好商人的NPC,在劇情中,他覬覦加爾恰的推數機,夥同他人暗中謩澑`取成果,卻被舊日之海殘留的雷穆利亞大樂章「福波斯」捕獲意識,靈魂被拉入遠古白石石像。
在石像之中,他親歷了雷穆利亞科學院院長的一生,目睹古老王國理想破滅的悲劇。
當腥苏业搅袈暀C揭破陰郑陚惖绿m在震撼與愧疚之中幡然醒悟,最終接受律法處置。
另外,推數機就是一種手搖齒輪演算機,能把現象轉化爲數學公式推演,加爾恰試圖用它解析萬物乃至意識。
它的“萬物皆可算式”理念,和遠古雷穆利亞的樂章思想遙相呼應。
看到這裏有沒有一種眼熟的感覺,沒錯,萬物皆可算式…這也算是一種【世界式】。
雖然推數機的創造者加爾恰和雷內完全沒有聯繫,但兩人的研究都和雷穆利亞「福波斯樂章」有關。
二者屬於兩條獨立的研究路線,但底層哲學高度同源。
可惜,加爾恰並不是雷內這種超級天才,他發明的推數機,只能做有限範圍的數學推演,把現實事物(菜譜、樂譜)轉化成算式進行計算。
不過,加爾恰的遠期構想,是想去推演意識與靈魂。
這確實和雷內一樣。
只能說楓丹這地方確實是有說法的。
“所以你把這些雕像搬到這裏來,是爲了讓楓丹人原諒它們?”王言有些好奇的問道。
戈倫德蘭立馬搖頭:“那倒不是,雷穆利亞已經滅亡千百年了,一切血仇早已在時間下消失,對於楓丹人來說,雷穆利亞只是傳說的故事而已。”
“那你這是?”
戈倫德蘭嘿嘿一笑:“當然是賺錢啊,如果賺錢的同時,讓更多人知道這場慾望引發的悲劇,那就更好了。”
“…你不覺得矛盾嗎?你想賺錢,又想警示別人不要沉淪於慾望。”王言吐槽道。
戈倫德蘭搖搖頭:“這可不一樣,先生,我賺錢並非是因爲慾望,而是爲了贖罪,我說過,我之前犯了錯,雖然已經服刑完畢,但我還是想多做好事,所以,我並非是爲了自己的私慾去賺錢。”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是爲了私慾呢。”王言質問道。
“您是璃月人吧?璃月有句古話,叫做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戈倫德蘭笑着說,“如果您願意,您可以看着我是如何做的。”
話都說到這裏了,王言內心倒是沒有再懷疑對方了。
當然,他肯定也沒時間看着對方做事。
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邊上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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