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他隨手一丟，結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了熒的手心裏。
“別亂用啊。”王言叮囑道，“記得在地脈節點上使用。如果不在節點上，我不一定能接收到信號。”
地脈是世界樹的根系，但根系也有粗有細，如果地脈定位結晶在某些非常細的地脈支線上使用，信號很可能就會被淹沒在龐大的地脈網絡裏，王言這邊根本捕捉不到。
所以，最好是在比較大的地脈節點附近使用，這樣信號纔夠強，王言才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熒點點頭，表示理解：“放心吧，我們知道的，在錨點邊上用嘛。”
她將定位結晶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塵歌壺裏，臉上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有了這個，以後就不怕找不到王言了。
遇上什麼難對付的敵人，可以隨時叫王言來幫忙。
一想到自己被無數的護盾和增益徽郑M情的劈砍敵人，熒的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那我們先走了。”熒對着王言揮了揮手，“魚我會交給茜特菈莉的，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王言擺擺手。
熒笑了笑，拉着派蒙朝着維恩歌萊號的方向走去。
王言站在原地，看着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嘴角微微上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輕輕一握。
空間扭曲，光線拉扯，一個漆黑的傳送門在面前緩緩展開。
王言一步跨入，身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
傳送門的漣漪還未完全消散，王言已經踏出了祕境的古城廣場。
空氣中浮動着淡淡的元素氣息，遠處的黑箱工廠傳來低沉的咿D聲，和祕源守衛們整齊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王言沒有停留，徑直穿過廣場，拐進了通往生物實驗室的迴廊。
實驗室的門虛掩着，裏面透出柔和的藍光。
王言推門而入。
瑟莉妮正背對着門口，飄在三座培養倉之間，小手上下翻飛，調整着符文導管的輸出功率。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實驗上，連有人進來都沒有察覺。
王言沒有出聲，安靜地站在門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過了好一會兒，瑟莉妮纔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
看到王言的瞬間，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飛了過來。
“王言！”
她飛到王言面前，正準備像往常一樣掛到他身上，忽然鼻尖一動。
飛行的軌跡硬生生拐了個彎。
瑟莉妮懸停在王言面前半米的地方，小眉頭皺了起來，表情嚴肅。
“你身上有派蒙氣味。”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王言：“……”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抬頭看了看瑟莉妮那張認真的小臉，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感知能力，不去當追蹤獵犬可惜了。”
“別打岔。”瑟莉妮板着臉，小手指着王言的胸口，“派蒙對你做什麼了？”
這問題問得王言有些頭大。
自己不久前看了茜特菈莉的老酸奶劇情，感情回祕境了，自己也要來一遍？
還有，你不是對派蒙有好感了嗎？怎麼又喫醋了？
“就是在維恩歌萊號上碰上的。”王言如實回答，“她們來參加千靈映影節，正好遇上了，熒還答應幫桑多涅找故居，接下來幾天可能會一起下水。”
瑟莉妮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繞着王言飛了一圈，小鼻子不停地抽動着，確認了王言身上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後，她才終於鬆了口氣，小臉重新露出了笑容。
“嘿嘿，其實我也沒有很在意啦。”她飛到王言的肩膀上坐下，小臉別過去，沒好意思看王言。
王言無奈，傲嬌都退環境了，還來這種？
“好了，說正事，001號怎麼樣了？”
一提到實驗，瑟莉妮立刻來了精神。
“跟我來！”她拉着王言的手，飛到最左邊的培養倉前，小手一揮，“你自己看！”
王言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培養倉裏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那隻曾經圓滾滾、憨態可掬的小水史萊姆，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它的體型膨脹到了一米五寬，已經佔據了培育倉的一小塊地方，體表的顏色也更深了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之前那兩顆芝麻大小的小眼睛，如今已經變成了拳頭大小，瞳孔中泛着智慧的光芒，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言，似乎在打量這個新來的人。
“這是…001號？”王言有些不敢相信，“幾天不見，變化這麼大？”
“那當然！”瑟莉妮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可是重新設計了進化路徑，跳過了幾個不穩定的中間階段，直接讓它完成了第一次完整進化。”
她飛到控制檯前，調出一組數據。
【實驗體：001】
【進化階段：大史萊姆（穩定態）】
【元素密度：普通水史萊姆的 5.7倍】
【外殼強度：可抵禦普通刀劍攻擊】
【已覺醒能力：珠凝墜地，露水撞擊，水涵圓泡，形態收縮】
“形態收縮？”王言注意到了最後一項。
“嗯，這是一般史萊姆不具備的能力。”瑟莉妮點點頭，“它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改變自己的體型，最大能膨脹到兩米寬，最小能收縮到兩分米大小。這個能力在實戰中很有用，既能用來攻擊，也能用來躲避。”
正說着，培養倉裏的 001號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身體微微蠕動起來。
只見它那一米五寬的巨大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壓縮，最後變成了一顆籃球大小的水球，在營養液中往下沉去。
不等落底，它又猛地膨脹開來，恢復成一米五的大小，還對着王言的方向，“噗”地吐出了一道細細的水流。
水流打在培養倉壁上，濺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瑟莉妮立刻笑了起來：“你看，它在和你打招呼呢！平時我叫它表演，它都懶得動的。
王言看着培養倉裏那隻正在慢悠悠收縮膨脹的大史萊姆，又看了看身邊一臉驕傲的瑟莉妮，忍不住笑了。
“幹得不錯。”他揉了揉瑟莉妮的小腦袋，“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好。
在瑟莉妮的培育下，史萊姆掌握了原本無法掌握的能力，這代表它們不僅僅是按照既有的元素體系在進化，而是在沿着瑟莉妮爲它們定製的路線在進化。
聽上去似乎沒太大的差別，反正都是從普通史萊姆進化成大史萊姆。
最多就是多了個技能而已，算得了什麼？
可實際上，這代表了瑟莉妮已經完成了對元素生命進化的干涉。
當然，目前對元素生命進化的干涉，對於王言所需要的【元素根源符文】來說，可能就是1+1和頂級數學猜想的差距。
但，至少走出了第一步，不是嗎？
“對了。”王言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瑟莉妮，“你的【地原胚質】項目，進度怎麼樣了？”
瑟莉妮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她飄在半空中，小手揪着衣角，眼神有些躲閃，半天沒有說話。
王言挑了挑眉：“怎麼了？不順利？”
“…嗯。”瑟莉妮小聲應了一聲，小腦袋低了下去，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進度非常緩慢。”
“爲什麼？”王言有些意外，“以你的技術，不應該啊。”
“技術上沒有問題。”瑟莉妮抬起頭，小臉上滿是無奈，“我腦海裏有全套的培育技術，從原料提取到胚質穩定，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低落了。
“但是，知道怎麼做，和實際做出來，完全是兩回事。”
她飛到實驗臺邊，小手一揮，一個透明的培養皿浮現在了半空中。
培養皿裏，一小團淡灰色的物質正在微微蠕動，看上去像是一團沒有定型的果凍。
“這就是我目前培育出來的地原胚質。”瑟莉妮指着那團物質，語氣裏帶着一絲沮喪，“只有這麼一點，而且穩定性很差，最多隻能維持三天，就會自動分解。”
王言湊近了一些，仔細觀察着那團物質。
它的表面不斷起伏，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彷彿隨時都會崩解。
“理論上，地原胚質應該是一種穩定的生命質料，可以在特定條件下被培育成任何形態的生命。”瑟莉妮解釋道，“但我現在做出來的，只是一個不穩定的半成品，連最基本的形態維持都做不到。”
她嘆了口氣，小臉上寫滿了挫敗。
“爲什麼會這樣？”王言皺了皺眉，“是技術上的問題，還是材料的問題？”
“都不是。”瑟莉妮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是體系的問題。”
“體系？”
“嗯。”瑟莉妮飛到實驗臺邊，小手一揮，一幅複雜的流程圖浮現在了半空中，“在黃金城的時候，培育地原胚質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項目。我們有一整個完整的生物科學體系，分成了十幾個項目組，每個項目組負責一個環節。”
她指着流程圖上的一個個節點。
“原料提取組負責從【原初】殘渣中萃取基礎質料，穩定組負責用符文結構鎖定胚質的形態，催化組負責注入生命能量，還有質檢組、備份組、應急組…每一個環節都有專門的人負責，每一個步驟都經過了成千上萬次的驗證。”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而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一個實驗室。”
“我腦海裏有全套的技術，每一個步驟我都清清楚楚。但是，知道怎麼做，和實際做出來，完全是兩回事。”
她轉過身，看着王言，小臉上滿是挫敗。
王言也有些沉默了。
他理解瑟莉妮的意思。
就像是製造原子彈的技術，網上就能查到原理和配方。
但真要做出來，卻沒有幾個國家能掌握。
因爲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問題，更是工業體系的問題。
你需要提純鈾的離心機，需要精密的加工設備，需要大量的專業人員，需要一整個產業鏈的支撐。
地原胚質也是一樣，瑟莉妮知道每一步該怎麼做，但她一個人…仙靈，要同時負責原料提取、穩定、催化、質檢…任何一個環節出了一點小問題，整個胚質就會崩解。
技術和體系，是兩回事。
“抱歉。”王言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是我想當然了，以爲有技術就夠了。”
“不怪你。”瑟莉妮搖了搖頭，小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你又不是學生物的，不懂這些很正常。”
這和生物沒有關係，這是認知的問題。
王言已經習慣了自己手搓能解決的大部分問題的情況，忽視了瑟莉妮的研究條件。
看着瑟莉妮這副強顏歡笑的樣子，王言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他想了想，然後開口道：“這樣吧，你不要急，慢慢來就好。”
“嗯？”瑟莉妮抬起頭，看着他。
“地原胚質這個項目，不趕時間。”王言認真地說道，“你想研究多久就研究多久，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如果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告訴我，材料也好，設備也好，人手也好，我去給你準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實在不行，我們就慢慢建體系。先從最基礎的環節開始，一個一個來，總有一天能把整個體系搭起來的。”
瑟莉妮看着王言，小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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