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271章

作者:大紫罗天

  王言語氣一轉,從否定,變成了詢問。

  “我也不知道。”納西妲搖搖頭,“或許是某種邪惡的實驗吧,多託雷總是掌握很多類似的手段。”

  王言一想,也是啊。

  這傢伙自己都能把自己給做成切片,甚至不同的切片還有不同的思維。

  放在小說裏,相當於主角弄出了有自主意識,甚至有的切片還願意幹掉其他的切片,來和納西妲進行交易。

  這種東西,小說作者寫起來都得挨不少罵,贊迪克卻直接做了,而且做了很多。

  那他手裏有什麼可以‘奪舍’自己的手段,倒也是合理的。

  “爲了確保你的安全。”納西妲開口道,“進入地脈尋找多託雷的事情,或許可以先暫停一下。”

  之前不知道多託雷想幹什麼,讓王言進入地脈尋找,那是合理的幫忙。

  可現在,有了一個王言變成贊迪克的可能,那納西妲就不可能讓王言去冒險了。

  她做不出這種讓人冒險的事情來。

  瑟莉妮也在一邊道:“有危險的話,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王言當然能理解兩人對自己的擔心,不過,他還是搖搖頭道:“不能放棄,既然知道他有可能對我下手,那就更應該把握住時間,越早鎖定他越好。”

  從安全的角度來說。

  知道有人要害自己,那自然是躲得越遠越好。

  所以納西妲和瑟莉妮的關心是有道理的。

  但是吧…要害你這個是多託雷,王言覺得,自己即便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自己。

  兩人已經見過面了。

  當初王言逆轉儀軌後的匆匆一眼,不僅王言看見了多託雷,多託雷肯定也看見了王言。

  或許就是那一眼,讓柯萊的夢境多出一種可能。

  王言看向納西妲略帶擔憂的目光,開口道:“他目前還在躲避你的搜索,就代表他現在的力量,至少無法與你抗衡,他還缺少了什麼東西,或者說,他在準備什麼東西。”

  “所以,現在找到他,解決他,是最好的選擇。”

  消滅一個危險最佳的時機,就是它剛剛出現的時候。

  多託雷這種危險分子,拖得越久,對方能掌握的東西就越多。

  大家都是學者,王言可不會小瞧多託雷。

  “這不僅僅是爲了須彌的大家,也是爲了我自己。”王言沒有做出什麼大義凜然的樣子,只是實話實說。

  “那也可以不用你來冒險,我可以讓別人去找。”

  “你是說阿帽嗎?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多託雷沒死,他不會乖乖聽你指揮的。”王言搖搖頭,他並不放心將這種事情交給阿帽。

  他倒不是什麼散黑,但在多託雷這個問題上,阿帽的偏激是很直觀的。

  而要對付多託雷,任何的偏激,都可能引發額外的變數。

  所以,打多託雷,可以帶阿帽,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死戰的,相當於一個很好的幫手,但找多託雷,還是算了吧。

  納西妲蹙眉:“可如果他有什麼手段,萬一…”

  “沒有萬一。”王言搖搖頭,“他現在的狀態要是能拿下我,當初在挪德卡萊他就應該動手了。”

  “再說了,有草神大人你在邊上協助我,如果有什麼危險,逃總是能逃的吧!”

  要是王言和納西妲加起來,都不能從一個已經死掉的多託雷手裏逃掉,那就別玩了,投了算了。

  “這…好吧。”納西妲也不是什麼磨磨蹭蹭的人,見王言已經下定了決心,她也就不勸了,“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她將保證說的很重。

  王言點頭:“我相信你。”

  提瓦特的七神,都是可以信任的,這點毋庸置疑。

  即便是王言還不認識的冰神,如果對方對他做出承諾,王言也願意相信。

  不像是某些世界觀的神明,個人徵信都是破產,一千塊都貸不出來。

  納西妲點點頭:“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她伸出手,輕輕一握,一枚翠綠色的符文從她掌心浮現,緩緩旋轉着,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這是通往世界樹核心區域的‘鑰匙’。”納西妲將符文遞向王言,“接下來,我將引導你的意識進入世界樹的深層根系,藉助你的界外位格,來鎖定多託雷的具體位置。”

  王言伸手接過那枚翠綠色的符文,指尖觸碰到符文的瞬間,一股清涼而溫和的力量順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橋樑在他與納西妲之間搭建起來。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和世界樹之間產生了聯繫,然後藉助世界樹與納西妲之間搭建了橋樑。

  “閉上眼睛,放鬆意識。”納西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記住我們昨天練習的感覺,不要抵抗,讓自己成爲世界樹的一部分。”

  王言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需要納西妲牽着他的手,那枚翠綠色的符文在他掌心自行綻放,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環繞着他的身體飛舞。

  下一刻,他的意識彷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託舉着,從身體中脫離出來。

  他感覺自己在下沉,又像是在上升。

  周圍的空間變得模糊,淨善宮的輪廓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而深邃的虛無。

  但很快,那些流動的幽藍色線條再次出現,如同血管般在他周圍蜿蜒伸展。

  世界樹的根系。

  王言穩住心神,沒有抵抗,逐漸放鬆下來,一邊咝小肚鍦Q三業真言法》,一邊讓自己的意志在地脈中隨波逐流。

  他放鬆了意志,任由那股託舉着他的力量帶着他,融入那些幽藍色的線條之中。

  剎那間,無數信息如同潮水般湧來。

  但與昨天不同的是,在納西妲的牽引下,他不再感到眩暈和混亂,反而像是魚入大海,在這片信息的海洋中自由穿行。

  他能感受到世界樹的每一次脈動,能感受到地脈的每一次流淌,能感受到無數生靈的喜怒哀樂在根系中交織迴盪。

  “做得很棒。”納西妲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帶着哄小孩一樣的讚許,“現在,向那個方向延伸。”

  一道翠綠色的光點出現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顆明亮的星辰,在無數幽藍色的線條中閃爍。

  那是納西妲爲他標記的座標。

  王言沒有猶豫,意志順着那道指引,沿着世界樹的根系脈絡,向那個方向延伸而去。

  意志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地脈節點,穿過一條又一條的世界樹根系。

  速度越來越快,信息流也越來越密集。

  王言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接近一片特殊的區域。

  那裏的地脈異常紊亂,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攪動着這片區域,讓原本有序流動的能量變得混亂無序。

  “小心。”納西妲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那片區域受到了污染,應該就是多託雷乾的。”

  王言心頭一凜,放緩了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區域。

  隨着距離的拉近,他漸漸“看”清了那片區域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暗紅色物質侵蝕的地脈空間,原本清澈的幽藍色能量流被染上了污濁的顏色,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膿血。

  在那片暗紅色的核心區域,一個模糊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是一個人影。

  不,準確地說,是意識的投影。

  那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

  即便只是意識的投影,王言依然能感受到對方投來的目光——冷靜,淡漠,還有一絲審視。

  那目光穿透了世界樹的根系,穿透了層層地脈,彷彿直接落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原來是你啊,第二次見面,或許應該做個自我介紹?”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考慮對方是個壞人,確實很有魅力。

  ‘我拖住他,你要多久才能完成定位?’

  王言當然不會回答多託雷的話,只是在意志深處和納西妲進行溝通。

  ‘他污染了這片地脈,我無法進行直接干預,繞開他的警戒…至少需要五分鐘。’納西妲的聲音在王言意志深處響起。

  ‘交給我。’

  王言在內心回覆了一句,目光才正式看向了那一片暗紅色當中的身影。

  “讓別人自我介紹之前,自己應該要先做一個自我介紹吧!”

  “嗯,確實如此,那麼便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贊迪克,曾經是一位教令院的學者,後來也在至冬做過一些工作,如今是遊蕩在地脈中的亡魂。”

  說着,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暗紅色霧氣略微散開,顯現出一條通道。

  “要進來聊嗎?在外面,地脈中奔湧的能量和記憶,還挺讓人煩躁的。”

  要不是王言知道對方是一個壞人,如此溫和磁性的聲音,如此體貼的行爲,誰不迷糊啊。

  “算了吧,你好像忘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可不怎麼愉快。”王言擺擺手,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嗯…你是說那個‘意外’,呵,我可以發誓,那可不是我設計的,我只是被動回應而已。”

  確實,他從未主動要求富人那樣做,他只是隨手留了點東西,事情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這就是博士,他好像不說假話,但嘴裏也沒幾分真話。

  真相信他的話,那這輩子就算有了。

  “你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該如何稱呼你?”他語氣溫和地問道。

  “王言,和曾經的你一樣,是教令院的學者。”王言隨口回答道。

  “嗯…難怪身上帶着一股世界樹的味道,看來你也接觸過世界樹。”多託雷微微點頭,“不過,作爲教令院的學者,居然能夠如此肆意的遨遊地脈,你似乎也不怎麼敬畏禁忌啊。”

  如果不是挪德卡萊的血祭,他這一半靈魂都還在混沌中呢,只有等另一半活着的靈魂過來了,才能恢復靈知。

  即便是他,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而王言,明顯還是一個活人,居然可以跳過提瓦特的規則,直接遨遊地脈,這讓多託雷很是驚訝。

  這個叫王言的學者,似乎有些不一樣啊。

  王言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不一般,但沒去管,只是拖延時間:“哦,這樣說來,你曾經挑釁過禁忌的規則咯?”

  “…爲了研究,學者總得挑戰些什麼,要不然,只在條條框框內進行,總是無法得到最完整的結論,也無法進行最完整的實驗,不是嗎?”

  一般人,應該將實驗放在前面,結論放在後面。

  可多託雷不一樣,他更注重過程,而並非結果。

  在他的眼裏,挑釁禁忌從而進行的完整實驗,比得到的結果更讓他滿意。

  “就像你一樣,作爲教令院的學者,如此隨意地遨遊地脈,本身就觸犯了【慢言奧祕而心無懼怕之事】,可你不還是做了嘛。”

? 第282章 自我崩解的多託雷

  “不不不,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可不喜歡挑釁規則,我更願意在規則的允許之內,探索我還未知的知識。”

  王言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反駁着多託雷對他的評價。

  同時,看着多託雷爲他打開的通道,沒有半點靠近的意思。

  “呵…”多託雷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着一種近乎憐憫的溫和,“只在規則之內探索,永遠無法觸及世界的本質。規則,不過是前人爲了限制後來者而設下的囚弧D汶y道沒有想過,你所遵守的‘規則’,本身就是在扼殺真相?”

  王言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規則並非囚唬乔叭擞醚c火換來的邊界,它們的存在,是爲了讓後來者不必重蹈覆轍。你說要挑戰禁忌,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踐踏的規則背後,是多少人用生命換來的警告?”

  這是一場思辨,兩個三觀不同的學者,都在企圖用自己的理念‘說服’對方。

  當然,雙方大概都明白,自己不可能說服一個有自我理念的學者。

  但,還是得辯一辯。

  “警告?”多託雷的聲音微微一沉,“提瓦特的規則,從來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個存在’刻意設定的,它們不是爲了保護,而是爲了固化。若所有人都安於規則之內,那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有真正的進步。”

  “進步?”王言反問,“你所謂的進步,是以他人的犧牲爲代價,託舉你前進嗎?或者,當你的研究涉及禁忌,那麼,代價又是什麼呢?”

  多託雷完全沒有在意王言的詰問,語氣依舊溫和,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寒意:“代價,是通往真理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