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一個穿着霜月之子服飾的中年男人正對照着手中的清單,與一名族人低聲交談。
他身材中等,面容敦厚,眼角有些許皺紋,棕色的頭髮中夾雜着幾縷灰白,神情專注而幹練,衣服漿洗的很乾淨,但能看出來是舊衣服。
“科羅德。”安洛絲出聲招呼。
科羅德聞聲抬頭,看到安洛絲和王言,臉上立刻露出熱情而穩重的笑容。
他快速對身邊的族人交代了幾句,便迎了上來。
“安洛絲,這位是?”科羅德的目光落在王言身上,帶着慣有的審視。
“這位是王言先生,教令院的學者,也是詠月使大人的客人。”安洛絲介紹道,“他協助菲林斯先生和旅行者解決了近期狂獵異動的源頭,是霜月之子的朋友。詠月使大人吩咐,請您從倉庫中取十顆月落銀贈予王言先生,用於他的學術研究。”
話很官方,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很清楚。
科羅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敬意,立刻向王言伸出手:“原來是王言學者,久仰。我是科羅德,負責部族對外的物資往來。感謝您對霜月之子的幫助,月落銀的事,包在我身上。”
握手禮…這位科羅德顯然接觸過很多外來者,知道外面人的招呼方式。
王言與他握手,感受到對方手掌的粗糙與力量,微笑道:“科羅德先生客氣了,只是恰逢其會,盡了份力。冒昧前來索要材料,實在打擾。”
“哪裏的話!”科羅德爽朗地擺擺手,“學者研究需要材料,我們能提供幫助,是榮幸。何況您還是詠月使大人親自吩咐的貴客。請稍等,我這就去取。”
他轉身走向圍牆邊一扇看起來頗爲厚重的遺蹟門,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熟練地打開門鎖。
門開後,裏面並非完全黑暗,牆壁上鑲嵌着一些發出柔和白光的晶石,照亮了不算太大但堆疊整齊的倉庫內部。
可以看到分門別類存放的礦石、金屬錠、一些密封的陶罐以及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這裏面應該就是霜月之子儲存的較爲珍貴的東西了。
科羅德走進去,不多時,拿着一個袋子出來。
“王言學者,給您。””科羅德將皮袋遞給王言。
王言接過皮袋,入手微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而穩定的能量波動。
打開看了一眼。
和遊戲裏那個籃球大的月落銀不一樣,這裏面的月落銀都只有乒乓球大小,不過顏色倒是一樣的,依舊是月白色的。
? 第192章 霜月之子的書庫
“非常感謝,科羅德先生。”
王言真盏氐乐x。
科羅德笑着搖搖頭:“不用客氣,王言學者,這都是月神大人的指引。”
“嗯,感謝庫塔爾的指引。”王言同樣贊禮道。
既然要從霜月之子這裏獲得材料上的支援,那麼信仰一下月之少女,也是可以的。
入鄉隨俗嘛。
在須彌拜草神,在璃月拜巖神,現在來到挪德卡萊,拜一拜月神自然也無可厚非。
聽到王言感謝庫塔爾,周圍幾個霜月之子成員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別看菈烏瑪開放了霜月之子對外界的交流,同意族人學習外界的知識,甚至讓霜月之子的人離開霜月之坊,允許他們不信仰月神。
但…千百年的傳承,又豈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庫塔爾的信仰,不僅沒有在霜月之子內部流逝,相反,隨着哥倫比婭的迴歸,這份信仰愈發凝練了起來。
原因也很簡單,短暫失去過神明的霜月之子,如今可是知道月之少女已經歸來的。
這種失去又獲得的心路歷程,本來就是淬鍊信仰最好的方式。
當然,如今的霜月之子比以前已經成熟了許多,不會像以前一樣,一個勁地向神明索取就是了。
“東西已經拿到,您還有其他的事情嗎?”安洛絲問道,“如果有的話,可以告訴我,我隨時有空。”
王言看了她一眼:“你不會是爲了偷懶吧!”
安洛絲的小臉立馬紅了,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紅溫。
見狀,王言連忙擺擺手:“咳咳,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我還想了解一些霜月之子的古老故事,你有什麼建議嗎?”
安洛絲依舊臉紅,但還是回答道:“如果只是部族古老傳說的故事,那麼,您可以去藏書館看看部族的文獻,不過,看之前需要經過詠月使的同意。”
“曾經也有教令院的學者來到部族,後來說了些不好的話,被族人們打了一頓…也就是幾年前的事情。”
“所以,王言學者如果在研究的時候有什麼發現,請先和詠月使大人說,再決定要不要公佈。”
好熟悉的故事啊。
王言神色有些奇怪,不會就是那位妙論派的前輩吧?
之前他看過一本書,叫《挪德卡萊考察——有關月矩力的隨筆》。
這本書裏,就記錄了學者對月矩力發表看法,結果被霜月之子的人揍了一頓的事情。
想着,王言對安洛絲點點頭:“當然,我會注意的。”
“那我帶您去見詠月使。”安洛絲說道。
霜月之子的藏書館並不是固定的,根據遺蹟的老化情況,藏書館會不定時的進行搬遷。
目前,藏書館就在王言之前見到菈烏瑪的地方。
回到菈烏瑪所在地。
小動物們已經不在這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男人是標準的機械師打扮,身上還有不少機械和扳手,這肯定不是裝飾,是實實在在的工具。
“菈烏瑪小姐,關於我上次的提議,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只要一點簡單的材料,我就能讓這裏大變樣。
無論是自動抽水的水泵,加固房屋的支撐杆,還有縫紉用的機械,我都能造出來。
剩下的邊角料,我還能給孩子們做點小跳蛙,他們愛死這玩具了。”
男人有些殷切地說道。
菈烏瑪帶着笑容:“米爾斯基先生,如果您願意幫忙,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相關的費用,我們也會如數支付。”
說着,菈烏瑪看向走過來的王言和安洛絲:“你們回來啦,東西拿到了嗎?”
王言點點頭:“已經拿到了,我回來是想問一下,能不能去書庫裏借閱書籍。”
王言的話音落下,菈烏瑪身邊的年輕男人也用力點頭:“我也是,我也想要借閱有關【月矩力】的書籍。”
菈烏瑪:“沒問題,兩位都是我們的客人,書庫的大門隨時爲您二位敞開。”
米爾斯基:“呃,我的意思是,借閱範圍更廣一些,或者是抄錄...”
“不行。您只能在書庫裏閱讀那些書籍。”菈烏瑪搖搖頭,同時也看向王言,“王言學者也是一樣,只能閱讀,不能抄錄。”
王言頷首:“閱讀就夠了。”
以他目前的記憶力,閱讀下來,基本就相當於抄錄帶走了。
米爾斯基有些失望,但還是打起精神:“好吧,那也足夠了,我們現在可以過去嗎?”
“當然,隨時可以。”菈烏瑪點頭,“對了,還有一件小事,如果您在書庫裏看見了一位正在抄寫教條的侍祭,請別打擾她。”
“她犯了錯,剛剛結束了靜思,接下來要一直抄寫教條,直到她能夠端正心念的那一天。”
米爾斯基:“抄寫教條?哈哈哈,您可真好心,要是我之前那位老闆發現我犯了錯,非得要把我下輩子賺的錢也賠給他不可。”
“我相信,對維娜琴卡來說,抄寫教條已經是一件很重的懲罰了。”
“誰?”米爾斯基忽然愣住。
看着他變化的臉色,王言倒是想起來了。
維娜琴卡就是和熒、派蒙一起解決了雷圖礁月矩力紊亂的霜月之子執祭。
總之,這位維娜琴卡,在挪德卡萊的支線劇情中,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角色。
而這個米爾斯基,王言也想起來了。
這傢伙暗戀維娜琴卡。
是的,暗戀,因爲他一句話都沒有和對方說過,只是因爲維娜琴卡是霜月之子中少數對機械感興趣並且主動學習的人。
然後在一次給孩子們做玩具的時候,米爾斯基看見了維娜琴卡,結果就一見鍾情了。
看着米爾斯基因爲維娜琴卡被懲罰的事情臉色變化,王言笑了笑,他目前對這種情情愛愛的事情不感興趣,轉頭對菈烏瑪道:“那我就先去書庫那邊了,回頭見。”
“好的,王言先生,回頭見。”菈烏瑪點點頭。
王言又對安洛絲微微頷首,這才轉身去了不遠的書庫。
霜月之子的新書庫建在一處半坍的古代石室邊。
新砌的石質書架嵌在斑駁的牆體內,鑿痕猶新,石面粗糲,與古老石壁的肌理格格不入。
架上書籍卻極舊,多爲手抄本,獸皮或莎草紙封面早已磨損,邊角捲起,紙頁泛黃脆硬。
空氣裏浮動着陳年墨跡、灰塵與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偶爾有新石的冷冽氣息滲入,形成一種“又新又舊”的奇異質感。
這種感覺,只有像霜月之子這樣的古老勢力纔會有。
一般沒點底蘊的勢力,還真弄不出這麼多古舊的書籍。
進入書庫,王言隨手拿起一本書籍,翻開看了起來。

一篇讚頌霜月女神的陡琛�
‘霜月之子好像很喜歡這種東西…’
王言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又搖搖頭,將奇怪的念頭甩掉。
當黃金城被摧毀的時候,天使和外來的旅人都無法抵抗法大王的怒火。
最後,是古老的霜月回應了黃金城子民的祈叮勉y白的輝光紡出絲線,指引流離失所的遺民走出了極北的冰原。
正是這份恩澤,讓絕望中的遺民獲得了新生。
黃金國覆滅後,舊日的輝煌與高度發達的科技皆已失落。
再後來,倖存者們在漫長的歲月中放棄了曾經的造物崇拜,放棄了曾經崇高的理想,甚至爲了【聖嗣】而對同族下手,進行血腥的祭儀。
可以說那個時代的霜月之子,已經將黃金城的崇高丟得一乾二淨了。
可他們唯一不曾拋棄的,便是對霜月的信仰。
這些高傲的後嗣開始以「霜月之子」自稱,隱居山林,將對月神的崇拜融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在挪德卡萊全境建造彎月立柱等雕像以示敬仰。
以至於後來者都知道霜月之子是信仰月神的部族,卻不知道霜月之子是黃金城的後裔。
“可惜,這裏的記錄用的都是提瓦特通用文字,如果有黃金城時代留下的文本,我或許可以開一個文字和文明演變的課題。”
王言接連翻了好幾本書,雖然都算不錯,但還是有些惋惜。
也看得出來,這裏的書庫,應該也不是霜月之子所有的收藏。
仔細想來,某些真正古老的知識,要麼已經遺失,要麼就是被歷代詠月使藏起來了。
不過,即便沒有黃金城留下的古老知識,歷代詠月使對月矩力的感悟,依舊是寶貴的知識。
就比如王言現在手裏的書,這是某一位詠月使留下的手記,上面記載了她的一些日常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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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常以爲,月矩力不過是霜月之子用來抵禦狂獵、在冰原上生存的原始魔法。
但唯有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承受過潮汐般沖刷血脈的人才會明白——這並非單純的力量,更是神明留在世間的一聲嘆息。
自出生起,我便能聽見它。
那是一種比風更輕、比雪更沉的波動。
年少時,這潮汐曾讓我夜不能寐,彷彿有無數古老的記憶試圖擠入我單薄的軀殼。
我曾以爲那是神明的賜福,直到後來才懂得,那是整個族裔千百年來無處安放的執念與哀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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