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迪托雷丶
三名年輕武僧點了點頭,熟練地給套上了輕身咒,動作輕巧地穿過了山林,返回了普雷西典。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隨着早上的陽光照在諾克薩斯的營地上,此時諾克薩斯的營地裏顯得多少有些混亂。
地面上到處都是被法術轟出來的溈樱諝庵羞�殘留着一股刺鼻的草藥味和焦糊味。
因爲沒有休息好的緣故,不少士兵的眼神看着還有些呆滯。
大帳裏,幾名負責法術支援的軍官低垂着腦袋,看起來精神同樣有些不振。
斯維因同樣也顯得有些疲憊,聽着手下的彙報。
“長官,昨晚目前沒有出現人員死亡,但有十人被爆炸炸傷,還有有幾十位士兵吸入那些不致命的毒氣,暫時失去了戰鬥力,”軍官神色憤怒的報告着,“另外,法師小隊的魔力消耗也非常嚴重,他們整晚都在排查那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鍊金道具。”
斯維因轉過身,看着那幾名疲憊不堪的法師。
他沒有責怪這些手下,因爲他很清楚那些艾歐尼亞人的想要做什麼。
“說到底,他們就是不想和我們打正面的陣地戰,”斯維因聲音低沉的說着,“他們恐怕已經知道我們在補給上有問題,所以想在決戰前把我們的精力和耐性全部耗盡。”
“長官,那我們還要按原計劃在清晨出發嗎?”另一名軍官問道。
斯維因掀開帳簾,看了一眼外面坐在地上的士兵們。
軍團裏的士兵現在精神狀態的確不怎麼好。
如果強行讓他們立刻拔營行軍,這支軍隊走到普雷西典城下的時候,恐怕士氣會相當低迷。
“傳我的命令,全軍推遲出發,”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斯維因果斷下達了命令,“就地休整三個小時,讓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息。”
“可是長官,大統領給我們的時間...”聽着斯維因的安排,軍官有些擔憂。
“剩下的時間足夠我們解決普雷西典,”斯維因打斷了他的話,“等到休整結束之後,把剩下所有的肉乾和糧食全部拿出來分掉,然後再告訴士兵們,把所有的食物喫進肚子裏,一口都不要留。”
軍官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斯維因的意圖。
沒有了多餘的輜重,部隊行軍的速度會更快。
而喫飽之後的士兵,在面臨斷糧的絕境時,只能拼命攻下面前的城市。
三個小時後,軍營裏吹響了集合的號角。
多睡了三個小時的士兵們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肚子裏裝滿了食物之後,他們握着武器的手也重新變得有力起來。
斯維因在大軍面前,目光冷冷地掃視着面前的士兵們。
“昨晚的動靜你們都聽到了,”斯維因拔出腰間的長劍,“那些躲在樹林裏的艾歐尼亞人用盡了各種手段來騷擾我們。”
周圍的士兵們握緊了手裏的武器,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他們爲什麼不敢站出來正面迎戰?”斯維因提高了聲音,朝着自己的士兵鼓舞着,“因爲他們害怕你們手裏的戰斧,害怕帝國的重甲和利劍,他們以爲用這些下作的小手段就能把我們的意志給擊潰!”
斯維因舉着劍,指了指前方的大道,那是普雷西典的位置:“現在,我們的糧車已經空了,普雷西典就在前面二十里的地方,那裏的糧倉裏堆滿了糧食,酒館裏裝滿了麥酒。”
“而今天下午,只有衝進普雷西典的人才能活下去喫到下一頓熱飯,所以,讓我們在夜幕降臨之前就拿下它,出發!”
“殺!”
士兵們頓時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吼聲,士氣也重新變得高漲了起來。
經過了數個小時的急行軍後,當軍團的士兵穿過最後一片丘陵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午後。
在開闊的視線盡頭,普雷西典那座白色的外城牆終於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但在城牆外的空地上,反抗軍已經設立了好了幾道防線。
大約三百多名反抗軍站在簡易的木柵欄和壕溝後面。
在防線惡的最前面,還擺放着兩排用鐵鏈捆在一起的尖銳木樁。
斯維因騎在戰馬上,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的防禦陣地。
“長官,他們只有幾百人,而且連鐵甲都沒有幾件,”軍官很快過來說明了探查的結果。
“讓騎兵不要衝陣,艾歐尼亞人在地上挖了壕溝,”斯維因抬起手,快速指示着,“把重弩車推到前面去,步兵在後面推進,用重弩擊碎他們的防線。”
隨着斯維因的指示,四臺沉重的重弩車被推到了隊伍的前列。
伴隨着絞盤轉動的聲音,粗壯的弩箭完成了裝填。
“放!”
軍官一聲令下,四支弩箭帶着一陣破空聲呼嘯而出。
城外的反抗軍陣地裏,幾名年輕僧侶立刻舉起魔杖。
“盔甲護身!”
半透明的魔力屏障在半空中迅速張開,連成了一片光幕。
弩箭撞擊在光幕上,發出一陣響聲,到底還是沒能貫穿光幕的防禦。
城外的反抗軍們趁着光幕擋住攻擊的間隙,從木柵欄後面探出身子,拉開手裏的獵弓。
上百支箭矢頓時朝着諾克薩斯前排射了過去。
只是諾克薩斯的重裝步兵訓練有素,看着飛來的箭矢,他們直接就把鐵盾舉在身前,將身子完全擋在盾牌後面。
箭矢撞在盾牌上,擦出一道道火星,同樣也沒法突破他們的防禦。
數百名重裝步兵舉着盾牌,踏着整齊的步伐,一步步向前壓進。
更棘手的是,諾克薩斯陣營中的幾名法師在恢復了部分魔力後,開始在後方吟唱起了法術。
幾顆巨大的火球重重砸在光幕上,橘火焰順着光幕的表面迅速蔓延開來。
光幕劇烈地震顫了幾下,上面也不由浮現出幾道細長的裂紋。
維持鐵甲咒的那幾個年輕僧侶臉色此時看着有些發白。
“不要慌,繼續維持魔力的穩定,”帶頭的僧侶提醒身邊的同伴,同時更多的僧侶也加入進來維持這片鐵甲咒的防禦。
更多的魔力湧入光幕,暫時讓鐵甲咒的防禦穩定了下來。。
但諾克薩斯的第二輪攻擊很快就又來了。
這一次,那四臺重弩車沒有分散攻擊,而是全部對準了光幕中央剛剛出現裂縫的那一塊區域。
而且他們這次使用的還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魔法金屬弩箭!
雖然在針對魔法屏障的效果方面肯定不如德瑪西亞的禁魔石武器那麼強大,但這些弩箭的材質對這種防護性的魔法依舊很有效果!
轟!!
四根弩箭在狠狠撞擊在光幕最薄弱的位置上,配合着法師的第二波火球攻勢,鐵甲咒的防禦再也支撐不住,當場便碎裂開來。
“敵人的防禦沒了,步兵加速壓上去!”
諾克薩斯軍官發出指揮,位於前面的重裝步兵開始加速推進。
而躲在壕溝後面的那些反抗軍沒有慌亂,他們只是繼續攻擊着,而幾位省略則是按照之前瑞茲教過的方法,迅速舉起魔杖對準了諾克薩斯士兵腳下的泥土。
“軟化成泥!”
在變形術的加持下,原本就因爲下雨而有些泥濘的土地瞬間變得更加粘稠起來。
走在前面的那些重裝步兵腳下猛地一陷,整條小腿直接陷進了泥潭裏。
前排的陣型頓時出現了一絲混亂。
“繼續前進,不要停!”後排的步兵大聲喊着,伸手架住身旁的同伴,試圖把他們從泥坑裏拉出來。
而重弩車在擊碎鐵甲咒的防禦後,也是再次裝填起弩箭,對準了城外的那些反抗軍。
而到了這個時候,站在城牆上的艾瑞莉婭在高處已經完全看清了下方的局勢。
反抗軍畢竟組建起來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即便單獨的個體可能比諾克薩斯士兵更強,但隊伍的整體戰鬥力和裝備的確還是和諾克薩斯的軍團有不少的差距。
而且那些重弩車對他們的威脅太大了。
如果讓反抗軍繼續在城外硬拼,一旦敵人的騎兵繞過壕溝,他們恐怕就會被徹底包圍起來。
就算真的他們能夠擊退諾克薩斯的第一波攻勢,恐怕人員的傷亡也會非常慘重。
想着這些天瑞茲跟她提到過的那些關於人和地的理念,艾瑞莉婭咬着牙,轉頭對身旁的僧侶說道:“讓他們退回來吧。”
不一會,城樓上就吹響了一陣撤退的號角聲。
聽到號角聲的那一刻,城外的反抗軍成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收起武器,朝着城門的方向開始有序撤退。
那些手持魔杖的年輕僧侶跑在隊伍的最後面,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揮動魔杖。
“熒光閃爍!”
十幾團刺眼的白光在諾克薩斯軍團前炸開。
雖然白天這招強光咒的效果不可避免的打了不少折扣,但強烈的光芒還是讓剛剛從泥地裏掙脫出來的諾克薩斯士兵們下意識地舉起手臂遮擋眼睛。
也是趁着這段時間,城外的那些反抗軍快速的穿過了外城門,撤退回了普雷西典!
第401章 :普雷西典的淪陷
隨着最後幾名反抗軍武僧完成撤退並在城牆外點起一把大火,外城門也是轟然關閉起來。
不久之後,門外傳來了諾克薩斯重裝步兵使用破城器械時的撞擊聲。
“後方準備好了嗎?”艾瑞莉婭此時已經走下城樓,看向負責聯絡的僧侶。
“按照懷特先生的安排,兩百名反抗軍已經帶着大量平民裝束的人偶和雜物,從東門和北門大張旗鼓地撤出去了,”年輕僧侶低聲回答,“他們帶走了幾輛大車,沿途丟下了不少破損的兵器和旗幟,動靜鬧得很大。”
艾瑞莉婭點了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
“讓留下來的人全部進入預定位置潛伏起來,”艾瑞莉婭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非常堅決,“主幹道兩側不要留任何活人活動的痕跡。”
“是。”
兩百多名反抗軍迅速按照訓練時那樣分成二十多個小隊,熟練地鑽進了他們這些天藉助魔法的力量而修建起來的暗道之中。
城外,諾克薩斯軍陣前方。
幾位隨軍法師合力施展了法術,配合着步兵花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終於是處理掉了城外的陷阱和火焰。
隨着焦黑的大門被兩臺撞木重重撞開,軍團的先鋒士兵率先衝進普雷西典,警惕地環視四周。
但他們原本預想中的巷戰伏擊並沒有立刻發生。
在他們的視線裏,普雷西典外的城街道空空蕩蕩,路邊只有幾個破木箱和打翻的菜籃。
緊接着,幾名斥候騎兵迅速順着左右兩側的小巷簡單搜查了一圈,然後很快就趕回城門口向斯維因彙報。
“長官,外城完全是空的,沒有發現設伏的敵人,只有幾百人撤離的痕跡。”
在又過了幾分鐘後,另外幾個在普雷西典城牆外圍繞行回來的斥候也是給出了他們發現的情況:“長官,我們在東門和北門方向發現了大量撤退的痕跡,可以確認至少有兩百人以上的武裝人員掩護着大批車隊往後山逃竄,路上還丟棄了許多雜物和弓弩。”
聽到這個消息,周圍的諾克薩斯軍官們臉上頓時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我就知道這些艾歐尼亞人成不了什麼氣候,”一名百夫長軍官冷笑着說道,“雖然剛開始的防禦還看着有模有樣的,但只要城外的防線一破,他們立刻就慌了神,連城市都不要了。”
“一羣剛拿起武器的平民和僧侶,能守住城外幾輪重弩襲擊就已經算他們走吡耍绷硪幻姽僖哺鸥胶汀�
斯維因騎在戰馬上,面色依然嚴峻。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士兵,又看了一眼空曠的街道。
“不要大意,”斯維因沉聲說道,“艾歐尼亞人雖然缺乏和我們正面作戰的勇氣,但他們對這裏的地形比我們熟悉得多,小心他們躲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向我們發起襲擊。”
斯維因語氣平穩地下達着命令:“讓法師和斥候走在前面,兩邊沿街的房屋和小巷,必須逐一搜查,不要漏掉任何一扇門和一口水井。”
“是,長官。”
傳令官迅速把命令傳達了下去。
軍團的騎兵在幾名隨軍法師的帶領下,分成數個小隊向主幹道兩側的民居推進。
走在最前面的法師舉起法杖,法杖頂端的晶石散發出一圈紅色的微光,用來感應周圍可能存在的威脅。
而城鎮裏也的確有着不少來自反抗軍以及那些普雷西典居民所留下來的陷阱。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棟被搜查的房屋裏接連傳來了動靜。
有的小隊在後院踩中了被魔力催生出來的帶刺荊棘,堅硬的尖刺直接扎穿了皮靴。
有的士兵在推開窗戶時觸發了懸掛在屋檐下的爆炸果實,被炸成了重傷。
還有昨天晚上他們就已經體驗過的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