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冲天雪碧
童年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片段,根本無法提供任何匹配的認知來解釋眼前所見。
危機感瞬間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這時後方傳來了明顯的動靜。
一道帶着破空聲的毒刺飛來,讓他不得不偏頭躲過。
表情瞬間轉爲冰冷的惱怒,銳利的目光看了過去。
這是剛剛發出動靜的改造士兵,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吸引着趕了過來。
寇魯多背後的翅膀猛地一扇。
身形快如鬼魅,帶起一陣疾風。
從半空中劃過一道迅疾的黑色弧線,直接飛到了改造士兵的背後,蘊含着被冒犯的憤怒的一腳裹挾着全身力量,狠狠將對方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踹飛。
看着身首分離、頹然倒下的屍體。
寇魯多低頭注視着自己沾染血污的手掌和腳,又望了望凱文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你、我、他,曾經居然是同一種族嗎?”
他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不由得感嘆。
“人類這個種族,到底有多麼可怕的潛力啊?”
而原本的屍體,已經在之前的高溫中化爲了飛灰。
眼前的一切,難以想象。
……
由桀諾那磅礴念氣構成的璀璨光龍,在深邃的天空中平穩地飛翔。
尼特羅神態自若地盤坐在光龍寬闊的背上,而蟻王則通過自己那條強韌有力的尾巴穩穩纏在龍的爪子上,雙手自然而然地懷抱在胸前。
即便在高速飛行的天空中,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比挺着身體,散發着一股天生的王者威嚴。
此時光龍已經向前飛翔了不短的距離,周圍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的荒蕪之地。
放眼望去,貧瘠的環境當中沒有一絲的綠意,是望不到邊際的、純粹的沙石戈壁。
荒涼死寂,鳥無人煙,滿目瘡痍。
似乎已經到達了預定地點,承載着兩人的光龍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夜空中,兩人一同從天空中輕盈地落了下去。
蟻王首次踏足這片陌生的土地,觀察着周圍截然不同的環境。
實話實說,他似乎自誕生起就還沒有離開過宮殿以及周邊的區域。
所以這絕對算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景。
一片被文明遺棄的、毫無生機的地方。
看着蟻王略顯新奇的樣子,尼特羅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好心地解釋道。
“這裏是人類武器的試驗場地,所以可以盡情的在這裏發揮,不用擔心破壞了什麼。”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戈壁上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尼特羅的話,蟻王才緩緩轉過頭來看着他。
瞳孔中帶着一絲探究,聲音低沉帶着詢問。
問道:“爲什麼想要和我戰鬥?”彷彿這對他而言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嗯?”
尼特羅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的問題感到有些意外,疑惑之情溢於言表。
“你贏不了我,所以別送死了。”
蟻王看着他,用陳述事實般的平靜口吻說道。
語氣中的理所當然,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這話讓尼特羅的眉頭微微皺起,忍不住伸出手指象徵性地掏了一下耳朵,彷彿被對方的傲慢逗樂了,又帶着一絲被輕視的不爽。
“還沒試過,怎麼知道?而且你也是第一次看見我吧?以貌取人的話,可是會喫虧的。”
尼特羅的語氣帶着老年人特有的調侃,眼神卻極其的認真。
畢竟尼特羅的外表,確實是一副鬚髮皆白的老年人的模樣。
會讓人本能地有一種欺負老人的感覺。
然而蟻王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平靜,他看透的是本質,而非皮囊。
“事實就是事實,你不像是那種看不清形勢的人類,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之間那鴻溝般的差距纔對。”
蟻王的聲音毫無波瀾,只是在陳述一個他認定無誤的結論。
兩人都是站在各自種族頂點的強者。
哪怕沒有真正戰鬥,也能夠清晰地感受着相互之間的本質不同,以及力量層級的程度。
當兩人目光初次交匯的那一眼開始,他們的靈魂深處就清楚的明白彼此實力之間的差距。
“我生來便是要統治這個世界的王,萬事萬物都應該臣服在我的腳下,”蟻王的聲音帶着與生俱來的威儀,“不過我也明白,光靠嘴巴說,別人可不會那麼輕易的臣服。”
“特別是你們這些人類,愚蠢,無知,還看不清形勢。”他毫不留情地評價道,卻又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並非一無是處,畢竟就算是我的護衛,也是你們的手下敗將。”
他承認失敗,語氣卻像是在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他完全沒有要對自己護衛的失利開脫的意思,他最初的出生就是因爲護衛的失職,以及在當時看來的弱小。
他雖然沒有責罰,但內心深處也不認爲自己的護衛有多厲害。護衛存在的意義是保護,失敗本身即是失格。
能夠把自己的護衛逼到這種程度,也足以說明人類整體雖弱,但個體並非全然的弱小。
其中亦有可堪一戰者。
統治這樣的種族,才更顯其價值,應該是他這個王應該做的。
挑戰性帶來成就感。
而且這段時間他以一個令人咋舌的極其誇張的速度,吸取着人類的知識,對人類社會進行全方位的瞭解。
其中他發現了有着大量在他看來邏輯混亂、完全不合理的設置。
貧富的極端對立,資源的巨大浪費,無休止的紛爭...
所以他統治這個世界、糾正這些錯誤,理所應當。
這是他的天命所歸。
他是這樣認爲的。
“像你這樣的人也很難得,臣服在我腳下的話,就能逃得一命,”蟻王直視着尼特羅的雙眼,“爲何還要執意與我爲敵呢?”
這對他而言似乎是個真正的謎題。一個智者爲何選擇必死的道路?
就在尼特羅沉吟着如何回應這直指本心的拷問時,異變陡生。
天空中劃過一道熾熱的火線。
一個如同小型太陽般灼熱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靠近,突如其來的情況打斷了兩人的言語交鋒,兩人都不由自主的將銳利的目光轉向天際看了過去。
那道火光是如此的耀眼而迅速。初看時還在天邊如同一點火星,再看時已撕裂長空,近在咫尺。
火光精準地劃過一道弧線,落到了兩人的身邊,落到了尼特羅的側身後。
灼熱的氣息如同浪潮般蔓延開來,隨後又彷彿被無形之手收束,立馬消失,那道火光,猶如被點燃的紙屑一般迅速消散。
露出了裏面挺拔的人影。
正是快速趕來的凱文。
“來的挺快的嘛。”尼特羅的語氣帶着一絲讚許,也有一絲計劃順利的安心。
凱文目光掃過蟻王,又落在尼特羅身上,點了點頭。
“看來我的速度不慢。”他簡潔地回應道。
這裏的距離並不近,但他用不死鳥承載着的速度,遠遠快過了之前將兩人送過來的念氣光龍。
雖然在尤匹的身上耽擱了一點時間,但總算來的還算及時。沒有錯過這場決定性的會面。
“又有一個人類嗎。”
第三百八十八章 勸說X先手
荒蕪戰場上。
蟻王看着凱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凱文的出現,如同一個清晰的信號。
他似乎也清楚,凱文的到來本身就無聲地預示着他的一個護衛已經徹底失敗了,或者已經死了。
而在他自己感受到的。
那紅色身影——尤匹的命咭讶辉]定。
但這對於他此刻的思考而言,都不算最核心的問題。
護衛的生死,遠不及眼前人類強者的抉擇重要。
他將注意力轉回尼特羅身上,繼續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那個關於爲何而戰的根本性問題。
看着尼特羅,他用平靜聲音說道。
“站在這裏與我爲敵,你應該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了吧?”
他的語氣並非挑釁,而是一種近乎陳述事實般的確認。
尼特羅沉默無語,只是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並沒有回答。
沉默本身已是最有力的答案。
似乎被尼特羅這沉默的決絕所觸動,又或是難得遇到能承載他理念的聽校佂醯脑捪蛔訌氐状蜷_了。
“我實在難以理解,你這樣做,真的算是保護了人類這個種族?”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天真卻又異常諔┑睦Щ蟆�
“我的存在,我的統治,應該會是人類的巨大助力纔對吧?畢竟你們人類有着太多令我感到荒謬的、自相矛盾、效率低下、不合理,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他再次強調,彷彿人類社會的頑疾是他統治合法性的基石。
說着,他竟又開口如數家珍般列舉了一些。
如同一個理想主義者一樣。
比如國境線上人爲製造的割裂與無休止的仇恨,比如城市中那涇渭分明、無形的邊界線兩側,比如一些國度觸目驚心的貧富差距。
一線之隔,一牆之隔,一邊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一邊是垃圾遍地,餓殍遍野,飢腸轆轆。
鮮明的、刺眼的對比如同世界的瘡疤。
在蟻王看來,這些都是刺眼而極其不合理的存在。
是對資源與生命的極大褻瀆。
他覺得這就是一場深陷泥潭的、需要被終結的亂世。
需要強有力的手來終結。
“在我的統治之下,我將終結這種亂世,不能說給予人類絕對的平等,但至少會建立基於能力與貢獻的、高效而秩序,不會有這種荒謬絕倫的、令人作嘔的不合理差距。”
他的聲音少有的有了波動起伏,擲地有聲地宣告着他的理想國藍圖。
說着,他彷彿興致上頭了一般,更詳細地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自己的統治策略與行爲。
“最初,我會不可避免地使用【力量】與【恐懼】加速自己的統治和勢力範圍,但這只是一時的、必要手段,是爲了以最快速度、更快的維持秩序,減少整體混亂帶來的無謂損耗。
“這過程就和人類的戰爭沒有任何的不同,甚至,因我的絕對力量與高效決策機制存在,相比起人類之間那拖沓漫長而低效、充滿變數的戰爭,傷亡絕對會更小。”
他篤定地斷言道,理性的計算。
人類之間的戰爭,一旦是大戰,死亡的比例動輒就是以百分比計算。
歷史已用血與火無數次證明其殘酷。
而他憑藉個體偉力與嵌合蟻的絕對服從性,肯定不會造成如此慘烈而失控的誇張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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