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奧托熟練地踏上馬背,腳尖輕點馬鐙,琥珀石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蹄翻飛,朝着寒鴉墓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寒鴉墓園。
此時已是黃昏,夕陽將整片墓園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那些周身佈滿負面要素的怨靈們也開始活躍了起來。
有的在墓碑之間飄蕩,發出若有若無的嗚咽聲。
有的蹲在枯樹上,用空洞的眼眶注視着過往的行人。
還有的則在墓園深處的廢棄木屋裏聚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麼。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凌冽的寒意,這不僅僅是冬季帶來的寒冷,還有那些怨靈持有的負面能量所帶來的溫度下降。
但那些充滿了負面能量的原諒卻是在見到奧托到來之時,拼命地藏了起來。
這也難怪,畢竟奧托上次可是和燈火修會的大神官一起來到此處的。
那位大神官一身聖潔的氣息至今還讓這些怨靈們心有餘悸。
雖然奧托本人並不是神官,但他和大神官走在一起的畫面,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這些怨靈的記憶之中。
自然,它們對奧托有着幾分畏懼之心,生怕他這次帶着什麼驅邪的寶物過來。
奧托倒也不惱,只是朝着朱麗葉特的墓穴方向喊道。
“朱麗葉特小姐,我來看你了。”
伴隨着奧托的話語,一道白色的身影飛速從自己的墓穴之中蹦了出來。
她穿着一件破舊的白色連衣裙,長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身後,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雙眼卻是十分明亮。
她的腳下沒有影子,周身環繞着淡淡的寒氣。
朱麗葉特飄到奧托面前,繞着他轉了好幾圈,像是一隻見到主人的小貓似得。
“奧托!你這次這麼快就來看我了!”
朱麗葉特很是開心,她熱情地飄到了奧托的身旁,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看來奧托並沒有忘記與她的約定。
只是不知爲何,現在比起去懲罰羅密歐亞,朱麗葉特反倒是更期待奧托的到來。
畢竟,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墓園裏,能有一個活人願意時常過來陪她說話,已經是一件極爲奢侈的事情了。
“最近事情比較多,一直沒來得及來看你。”
只是還沒等寒暄幾句,奧托便拿出了自己得到的那半張地圖。
“朱麗葉特,我想請你和你的怨靈朋友們幫我探探路。”
奧托將地圖攤開在一塊平整的墓碑上,指着上面的符號耐心的說道。
“就算那兒有什麼機關,也應該是針對活人的,怨靈沒有實體,應當能很容易通過的。”
而似乎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朱麗葉特的朋友阿瑟也湊了上來。
他飄到地圖前,端詳着眼前的地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似乎察覺到了異樣。
“這是半張地圖。”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老舊的木門在風中吱呀作響。
“雖然紙張看上去有些破舊,但其邊緣的光滑切線還很新鮮,恐怕並不是偶然造成的,倒像是刻意被人分割成兩半的。”
朱麗葉特見狀,趕忙向奧托介紹道。
“這位是阿瑟爺爺,你之前和那位神官過來的時候見過他的。”
對於阿瑟,奧托自然還記得,他只是點了點頭,便將自己的遭遇講述給了他們。
從接到任務追蹤埃裏克斯,到在地下水道中遭遇伏擊,再到反殺對方、發現這半張地圖。
見多識廣的老人立刻察覺到了其中暗含的線索。
“年輕人,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個叫做埃裏克斯的盜墓伲瑧撌窍霌d着自己的同伴喫獨食。”
阿瑟用枯瘦的半透明手指點了點地圖的邊緣。
“另外半張地圖,應該就在他那位同伴的手中。
這恐怕是爲了避免兩人中的某一方在得到完整地圖後,做出什麼不利於對方的事情。
這種互相牽制的手段,在盜墓團伙之中是很常見的。
雖然那封鎖着地下陵墓的土層很厚實,但誰也說不好,同夥會不會找到某種法術破解這份障礙。
一旦其中一方得到了完整的地圖,便有可能獨自進入陵墓,將所有寶物據爲己有。
所以,他們纔會用這種將地圖一分爲二的方式來互相制約。
我猜原本兩人的行動時埃裏克斯去尋找鼠王的養分,他的同夥埋伏在下水道里,和鼠王一起伏擊對方,這樣更加安全。
只可惜,那個叫做埃裏克斯的年輕人太過貪婪了。”
阿瑟對那個叫做埃裏克斯的傢伙並不在意,這樣貪婪的傢伙,在冒險者之中數不勝數,他只是在簡單的評價埃裏克斯後,耐心地叮囑着奧托。
“等你回到了冒險者公會之後,公會一定會公佈埃裏克斯的罪行。
你要提醒他們,不要將你的名字公佈出來。
至少在找到埃裏克斯的同伴或是你探索完那座陵墓之前不要公佈。
這樣一來,你也能更加安全一些。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同伴會不會爲了財富而對你下手。”
該說不愧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嗎?
阿瑟閱歷十分豐富,給出的建議也很有幫助。
奧托當即耐心地將其記下,連聲向老人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他甚至還詢問老人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他下次過來的時候可以幫他買一些。
但對此,阿瑟卻只是擺了擺手道。
“如果能找到一副好牌的話,就幫我們帶來吧。”
阿瑟取出了那副被他們已經打得快爛掉的紙牌,略顯無奈地說道。
“你看,這副索恩牌已經快不能用了。
當然,除了撲克牌以外,如果還有其他的遊戲能帶到這兒就更好了,我們很缺娛樂項目。
在這個墓園裏,除了發呆就是發呆,日子過得實在是無聊。”
面對阿瑟的請求,奧托當即應下。
眼看着朱麗葉特能和朋友們在這裏安心度日,他自然願意幫忙。
只是就在兩人的關係愈發親密之時,一旁的朱麗葉特卻像是插不進話的路人,眼淚汪汪地看着身旁的阿瑟。
“可惡的老傢伙……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朱麗葉特氣鼓鼓地飄到阿瑟面前,雙手叉腰的指責起了阿瑟。
“你應該一邊跟他聊天,一邊向他讚美我的長處啊!
前幾天我可是幫你出老千,贏了其他人很多貢品的!你怎麼能背叛我呢!”
朱麗葉特眼看阿瑟‘背信棄義’,周遭的怨念氣息都重了幾分,甚至還有幾縷亡者之焰在她的裙下緩緩燃起。
那是怨靈情緒激動時的自然反應。
當負面情緒達到臨界點時,怨靈便會以這種可視化的方式宣泄出來。
一般的怨靈見狀,恐怕早就嚇得四散奔逃了。
但阿瑟畢竟是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人家了,他只是趕忙擺手道。
“哎呀呀,小姑娘,冷靜一點。
你的脾氣總是陰晴不定,這樣作爲怨靈是很痛苦的。”
阿瑟語重心長地安慰着眼前的女孩。
“怨靈本就是負面情緒的集合產物,是靈魂與執念融合後畸變的個體。
如果情緒再不穩定的話,很容易出現新的事故。
你也不想自己有一天失控,傷害到身邊的朋友吧?”
聽到這話,朱麗葉特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周身的怨念氣息也漸漸平息了下去。
她輕聲地向兩人說了聲抱歉。
“對不起,奧托先生,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很在乎你。”
聽到這話,奧托連忙擺手,只說自己在與朱麗葉特契約之時,就已經有這方面的覺悟了,只是,看着眼前這個怨靈,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怨靈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悲劇。
它們被困在生與死的夾縫之中,被執念與負面情緒所束縛,無法解脫。
朱麗葉特雖然看上去活潑開朗,但在那笑容之下的卻是無盡的仇怨。
但就在奧托思索之時,朱麗葉的表情卻是不對勁了起來。
就在朱麗葉特低頭的瞬間,她終於看到奧托腰間上的長劍似乎變了模樣。
“奧托,你原先的那把劍去哪了?”
朱麗葉特發現奧托如今持有的是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劍柄之上還鑲嵌着一枚藍寶石,在黃昏的光線下閃爍着幽藍的光芒。
這與之前的那把鑲嵌着紅寶石的黑色鐵劍完全不同。
之前因爲怨靈特性的緣故,朱麗葉特一直飄蕩在虛空之種,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如今等她飄落地面低頭彎腰道歉之時,這才發現了端倪,因此這才向奧托詢問了起來。
對此,奧托只是從自己的空間口袋之中取出了那柄鐵劍,展示在了兩人面前。
“沒想到你對於我的武器這麼感興趣。”
奧托笑了笑解釋道。
“這把劍沒什麼特性,被我替換下來放在了空間口袋裏。
這是長輩送我的禮物,我不想隨意地丟棄或者是轉賣掉。”
伴隨着奧托的講述,朱麗葉特和阿瑟這才明白了這把劍的緣由。
他們當即相互對視了一眼,似乎決定說出一些隱祕之事。
朱麗葉特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看向了奧托,鄭重的開口講道。
“奧托先生,其實在你上次離開之時,阿瑟爺爺似乎回憶起了一些與這把鐵劍上的紋路有關的記憶。”
伴隨着奧托的安撫,朱麗葉特的聲音變得輕柔了許多。
“上次離別之時,阿瑟爺爺只是有所感應,但在這段時間裏,在朋友們的幫助下,他似乎回想起了一些記憶。”
一旁的阿瑟聽到朱麗葉特的描述後,當即點了點頭,他盯着鐵劍上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雜着懷念,痛苦與迷茫的神色,彷彿這些紋路將他帶回了某個遙遠的過去。
“我曾見過這個紋路。”
阿瑟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如同柳枝一般的細葉包裹着鐵錘,那似乎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在宮殿的角落,就擺放着這樣的徽記。
但更多的記憶我就也想不起來了。”
阿瑟露出了略顯苦惱的神色。
他們原本不想告訴奧托這件事情的,因爲他並沒有記憶起什麼實質性的經歷,只是聊聊幾個畫面而已,他在聽到奧托稱對方爲贊恩之時,覺得有些熟悉。
但那種熟悉感如同水中的倒影,你越是想要抓住它,它就越是碎得徹底。
好在,奧托對此並不介意。
“我其實早知道他們的身份並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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