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說到這裏,艾琳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雖然那傢伙是個一根筋的狂信徒,固執得要命,可她們從神禮學院開始就是老友了,只可惜每次見面都不怎麼愉快就是了。
就在她出神的間隙,伊恩已經小心翼翼地把推薦信收好了,可面對艾琳的囑託,伊恩臉上又露出了猶豫的神色,抬頭小聲問道。
“艾琳姑姑,那個叫做奧托的冒險者,他真的願意跟我組隊嗎?
我什麼都不懂,也沒有掌握什麼超越常人的偉力,會不會拖他後腿啊?”
艾琳聞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維羅妮卡,隨即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放心,我給你準備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她說着,從自己的寶石型空間口袋裏取出一份卷好的羊皮紙,遞給了伊恩。
那是一份債務轉移協議。
艾琳眯起眼睛,饒有深意的教導着小侄子出發前的最後一課。
“我親愛的侄子,作爲紐特勒家族的一員,你要學會利用金錢的力量纔行啊。”
伴隨着姑侄二人的談心,時間匆匆流逝着。
第二天清晨,橡木鎮的冒險者公會還徽衷诒”〉撵F氣裏。
公會門口的臺階上坐着幾個早起的冒險者,一邊啃着黑麪包一邊閒聊,聲音混着晨霧飄出很遠。
在他們的身旁,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正靠在門邊的柱子上,耐心地等待着。
他棕色的捲髮亂糟糟地堆在頭上,左臉有一道湝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顴骨,平添了幾分兇悍。
他身穿一件磨損得厲害的硬皮甲,手肘和膝蓋處都打着補丁,腰間挎着一柄單手鐵劍,劍鞘上佈滿劃痕,一看就是經常出入險境,卻又缺錢的老手。
但此刻的埃裏克斯,眼神裏滿是不耐煩,時不時抬頭望向街道盡頭,嘴裏低聲嘟囔着。
“該死的,那傢伙不會遲到了吧?”
他早些時候在公會發布了下水道巨鼠清剿委託已經有人接了。
聽書記員菲莉絲說,那人叫喬爾,也是個外地來的,沒什麼名氣,看着像是剛入行的新手。
埃裏克斯本來還是很滿意這樣的新手作爲自己的隊友的,可等了一會兒沒見人來,他便打算先進公會吧檯喝兩杯麥酒,權當解悶。
可就在他剛要轉身的瞬間,一道瘦削的身影快步從霧氣裏走了出來,徑直朝他走去。
來人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年輕人,臉色有些蒼白,身形單薄,穿一身明顯不合身的劣質皮甲,袖口和褲腳都磨起了毛邊,一看就是集市上最便宜的貨色。
他走路的步子有些輕浮,東張西望的,眼神裏帶着幾分好奇和侷促,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新手。
但真正吸引埃裏克斯目光的,是他身後揹着的東西。
那是一口巨大的銀色棺槨,通體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比整個人還要高出一頭,寬度也十分驚人,周身雕刻着繁複的花紋。
年輕人揹着這麼個大傢伙,走路卻還算穩當,只是腳步略顯踉蹌,像是還不太習慣這份重量。
“你就是喬爾?”
埃裏克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語氣裏帶着幾分詫異。
他沒想到這個新人居然帶了這麼大一面盾,看樣子還是個盾手。
不過,這倒是讓埃裏克斯更加滿意了,眼前的盾手是個新人,雖然力氣大了點,但應該沒什麼餘韻學習攻擊手段,用完了處理起來也方便。
至於那面銀棺盾,埃裏克斯更不放在眼裏,要知道,武器越怪,死得越快!
而就在埃裏克斯打量對方之時,年輕人趕忙回應着他的詢問。
“啊,是我是我,我就是喬爾!”
年輕人連忙停下腳步,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略顯憨厚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
“您就是埃裏克斯大哥吧,我們快走吧,我都等不及要去狩獵巨鼠了!
聽說巨鼠的牙齒能賣好幾個銀索恩呢!”
說完,他便一馬當先地朝着城鎮北部的方向走去,背上的銀棺隨着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埃裏克斯看着他毫無防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果然是個新手,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沒有,甚至連該有的委託信息都不問就敢跟陌生人走了,真是廢物啊。
不過,這樣更好,自己也能省心。
埃裏克斯早就調查過了,橡木鎮有名有姓的冒險者他都記在心裏,根本沒有叫喬爾的厲害角色。
鎮上最近來的外地人裏,也沒聽說有什麼叫做喬爾的強者。
這小子既沒名氣,做事又輕佻,一看就是剛從鄉下出來的小子,就算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公會頂多按意外處理。
埃裏克斯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手按在劍柄上,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翳。
但他不知道的事,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喬爾,根本不是什麼新手,而是已經踏上了超凡職業上段生命層次的奧托!
奧托也是沒辦法才進行僞裝的。
他的臉和名號在這一帶太有名了,隨便走在街上都能被人認出來,根本沒法低調行事。
這次,爲了不打草驚蛇,他用了公會提供的鍊金物品,人皮面具,這才能改頭換面,借用了朋友喬爾的身份。
反正真正的喬爾早就帶着夥伴薩布麗娜去銀霜城定居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絕不會露餡。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吧。”
奧托走在前面,嘴角的笑容依舊憨厚,眼神裏卻沒有半點溫度。
他刻意收斂了全身的氣息,連走路的姿勢都模仿着新手的毛躁,就是爲了放鬆埃裏克斯的警惕。
現在看來,僞裝很成功。
奧托只覺得如果那些被害者真的是埃裏克斯搞的鬼,那這傢伙現在應該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恐怕心裏都在盤算着怎麼獨吞收益,甚至怎麼處理自己的屍體了。
兩人各懷鬼胎,就這麼就走到了城鎮北部的邊緣。
下水道的入口就在一片廢棄的倉庫後面,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門,門上掛着危險禁止入內的木牌,早就被人掰得歪歪扭扭,上面還沾着暗紅色的污漬。
奧托快步走到門前,裝作很興奮的樣子,伸手抓住鐵門的欄杆,用力一拉,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一股潮溼腐臭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夾雜着老鼠的吱吱聲和污水的腥氣,令人作嘔。
“哇,這裏面味兒真大。”
奧托皺了皺鼻子,故作嫌棄地說了一句,然後揹着他的大盾牌,低頭走了進去。
埃裏克斯緊隨其後,走進廊道之後,周圍瞬間暗了下來。
下水道的穹頂很高,牆壁上長滿了溼滑的暗綠色苔蹋_下是沒過腳踝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腐葉,每走一步都發出嘩啦的水聲,在空曠的廊道里傳出很遠。
“新手就是新手,連火把都不知道準備。”
埃裏克斯心裏嗤笑一聲,隨即從自己的空間口袋裏取出兩支火把,用火石點燃,將其中一支遞給奧托。
但即使心裏有幾分看不上對方,但埃裏克斯的語氣卻是帶着幾分前輩的耐心與成熟,似乎是打算迷惑對方。
“拿着吧小子,下水道里黑,溫度也比地上要高,小心腳下,別滑倒了。
冬季巨鼠的行動力相對遲鈍,正好適合狩獵,一會兒你負責用盾擋住它們的衝擊,我來輸出,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埃裏克斯大哥!您人真好!”
奧托連忙接過火把,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不停點頭道謝,將一個不知所措的新手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埃裏克斯見狀,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就喜歡這種聽話又懂事的新人。
兩人就這樣在閒聊之中沿着廊道往裏走,火把的光芒驅散了眼前的黑暗,也吸引了暗處的獵食者。
牆壁上的水道里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黑暗中爬行,窺視着兩個闖入者。
沒走多遠,前方的黑暗裏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尖銳的吱吱聲。
三隻體型壯碩的巨鼠從岔道里衝了出來,每一隻都有大型犬那麼大,灰色的皮毛髒兮兮的,沾滿了污水和血污,露出嘴裏鋒利的黃色獠牙,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猩紅的光。
“小心!它們來了!”
埃裏克斯低喝一聲,腳步卻沒動,顯然是等着奧托先上去扛傷害。
奧托心裏自然明白這點,他裝作慌慌張張的樣子,快步上前,將背後的銀棺橫在身前。
伴隨着一聲悶響,衝在最前面的巨鼠狠狠撞在銀棺上,力道大得驚人,換做普通的木盾恐怕早就碎成木片了。
奧托故意踉蹌了一下,裝作差點被撞倒的樣子,咬着牙穩住身形,大聲喊道。
“埃裏克斯大哥!快!我擋不住太久!”
“來了!”
埃裏克斯眼中精光一閃,拔劍出鞘。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劍光一閃而過,幾乎看不清軌跡。
下一秒,最前面那隻巨鼠的喉嚨就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潮溼的牆壁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剩下兩隻巨鼠見狀,立刻調轉方向朝埃裏克斯撲去。
可埃裏克斯身法極靈活,側身避開攻擊,手腕翻轉,長劍再次劃出兩道寒光,精準地洞穿了兩隻巨鼠的心臟。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三隻巨鼠就全部倒在了血泊裏,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厲害啊埃裏克斯大哥!您劍法也太準了!”
奧托立刻收起銀棺,一臉崇拜地豎起大拇指,語氣裏滿是讚歎,像是真的被驚豔到了一樣。
埃裏克斯收劍回鞘,笑了笑,語氣帶着幾分自得。
“小意思,這些低級魔物,沒什麼難度。
你的應對也不錯嘛,等出去了,我請你去酒館喝一杯。”
他對這次的配合很滿意。
這個叫喬爾的新人雖然沒什麼戰鬥力,盾用得也不怎麼樣,簡直就是完美的目標。
可奧托的心思卻漸漸沉了下去。
不對。
太不對勁了。
埃裏克斯的出劍速度、時機的把握、對力道的控制,都遠超普通的新手冒險者。
這種實力,就算單獨清剿整個下水道的巨鼠都綽綽有餘,爲什麼要花錢找臨時隊友?
更奇怪的是,他之前那兩個隊友,一個盾衛一個斥候,就算打不過強敵,至少也能逃跑,怎麼會悄無聲息地失蹤,連屍體都找不到?
如果只是爲了獨吞委託的那點賞金,根本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幾隻巨鼠而已,能值幾個錢?
奧托認定,埃裏克斯肯定另有目的。
他來下水道,絕不是爲了狩獵巨鼠的!
想到這裏,奧托心裏警惕感更甚,但表面上卻依舊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跟着埃裏克斯繼續往深處走。
一路上兩人又遇到了幾波巨鼠,都是奧托擋在前面,埃裏克斯負責斬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而在這個過程中埃裏克斯甚至開始主動跟奧托講一些狩獵的技巧和地下城的規矩,活像個熱心腸的職場前輩似得。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路口的牆壁上刻着奇怪的符號,地面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最左邊的岔道里。
埃裏克斯突然停下了腳步,站在路口不動了,眼神閃爍地看着那條漆黑的岔道。
奧托心裏一動,指尖悄然繃緊,體內的氣息緩緩咿D,隨時準備出手。
他以爲埃裏克斯終於要動手了,可沒想到,對方卻是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神祕兮兮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埃裏克斯壓低聲音,語氣帶着赤裸裸的誘惑,往左右看了看,才湊過來小聲說道。
“嘿嘿,老弟啊,你有沒有興趣賺點小錢?
比這垃圾巨鼠委託賺得多十倍,不,百倍!
只要咱們做成這一票,你以後都不用再打這種低級委託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伸進空間口袋,掏出了一樣東西,託在掌心。
那是一根肋骨,就形狀來看屬於人骨。
但令奧托疑惑的是,那不是普通的骨頭,而是通體晶瑩剔透,像用水晶雕琢而成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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