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哦?
這麼說,就是你幹掉了那個傀儡?
還不錯嘛,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
此言一出,積壓在泰莎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金髮因激動而微微揚起,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與顫抖:
“你,你果然知道他是傀儡!
那你爲什麼在邁卡舉行繼承儀式的時候,沒有當場揭穿他的身份?
你知不知道那憂鬱之藍的化身造成了多大的混亂!”
面對這幾乎是指着鼻子尖的質問,那隻火焰小貓只是歪了歪腦袋,尾巴尖慵懶地勾出一個問號,理所當然地反問道:
“他又沒問我,我爲什麼要主動說?”
這句話的邏輯是如此蠻橫而又如此理直氣壯,以至於就連出身貴族家庭、自幼接受嚴苛禮儀教育的泰莎,都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與她身份極不相稱的髒話。
她擼起袖子,眼看就要衝上前去跟這個不可理喻的傢伙好好理論一番,幸好身旁的隊友們眼疾手快,連忙將她攔腰抱住。
看着泰莎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奧托毫不懷疑,若非他死死架着,泰莎恐怕真的會跟那隻貓打起來。
奧托安撫性地拍了拍泰莎的肩膀,上前一步,目光復雜地看向座椅上那隻神態自若的生靈。
眼見於此,泰莎只好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但聲音裏仍不免帶上了一絲沉重與困惑:
“你應該是屬於這座符文工坊的一部分吧?
爲什麼沒有幫助上一代的符文王?
甚至,放任那憂鬱之藍的化身肆無忌憚地破壞遠征隊成員的遺體?
他們的屍體都被那個惡魔做成了容納靈魂的容器,你就那麼看着?”
然而,這番蘊含着悲傷與指責的話語,換來的只是火焰小貓一個淡淡的眼神。
它輕輕一躍,無聲地落在書桌邊緣,白金色的眼睛裏映照着壁爐的火光,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腔調緩緩說道:
“年輕的神官,你似乎搞錯了因果關係。
我並不屬於符文工坊,也不是誰的眷屬。
我是熔岩王庭的妖精,是那偉大的熔岩之主的後裔。
我留在這裏,僅僅只是因爲我想留在這裏而已。”
它頓了頓,彷彿在給予對方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隨後繼續道:
“人類、矮人、還是其他的什麼玩意兒,生靈的死活,與我何干?
若真要論起來,我的火焰之中有不少成分都源自深淵的烈焰,說不定那憂鬱之藍,算起來還是我的遠親呢。
我既然成了這裏的鎮守者,那麼唯一的職責就是看管符文圖鑑,以及確認符文之子的傳承。
至於除此之外的事情。”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語氣淡漠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古老法則.
“那些麻煩事與我何干?”
這一刻,奧托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隻火焰小貓的意志本相。
它既非秩序陣營的守護者,亦非混亂陣營的破壞者,倒更像是某種居於其中,絕對中立的存在。
它觀察世界的眼神,如同一位坐在觀邢系目纯停篱g萬物的興衰更迭,於它而言不過是一幕幕上演又落幕的戲劇。
恐怕在它的眼中,包括這位新晉的符文之子邁卡在內,所有的人都跟它沒什麼關係。
它就好像是一個精緻而古老的擺件,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裏。
奧托甚至覺得對方恐怕自這座符文工坊建立之初便已存在於此處。
它只是見證着鑄造一切的演變與咿D,不干涉,不介入,也不偏袒任何進入其中的訪客。
看到這隻火焰小貓如此坦然的回應,奧托總算明白,先前戈倫在帶他們過來時,臉上爲何會浮現出那般無奈又尷尬的複雜表情。
顯然,在他和泰莎被困於密室中修養的這段時間裏,戈倫和邁卡恐怕已經領教過這位鎮守者的怪脾氣,並且碰了一鼻子灰。
而至於戈倫先前爲什麼認爲這貓對死人比活人溫柔多了,其原因,奧托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奧托隨着腥颂と脒@間屬於鎮守者的房間後,目光便被角落躺椅上的一具存在所吸引。
那是一具完整的人類白骨,靜靜地躺在鋪着軟墊的躺椅上,姿態安詳,彷彿只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骸骨身上穿着一套精緻的工裝,款式古老卻用料考究,即便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依然被保養得一塵不染,每一顆紐扣都擦拭得閃閃發亮,領口處甚至還彆着一朵早已乾枯卻未散落的花。
顯然是有人在日復一日,細心地爲它打理與清潔。
那憂鬱之藍的化身自然不會做這種事。
唯一能辦到的,也就只有眼前這隻脾氣古怪的火焰小貓了。
這倒是讓奧托心中湧起一股好奇。
這具骸骨的主人,究竟與這隻對活人漠不關心的火焰小貓,有着怎樣深厚的羈絆?
就在奧托思索之際,這隻火焰小貓已站起身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脊背弓起一個優雅的弧度,隨後輕巧地躍到了堆滿卷軸和古老工具的書桌之上。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腥耍辶饲迳ぷ樱輳芬麃咽颤N重要事項:
“那麼,正式認識一下,你們可以稱呼我爲伊莉絲。”
它的目光越過腥耍罱K定格在奧托身上,帶着一絲審視的意味。
“那個需要火種的人,就是你吧。”
伴隨着伊莉絲的話語,奧托感受到一道溫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地點了點頭:
“是的,伊莉絲女士。”
顯然,邁卡已經和伊莉絲就火種之事進行過初步的商議,這倒省去了不少解釋的麻煩。
伊莉絲歪着頭,白金色的貓瞳在奧托身上打量了幾秒鐘,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忽然,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與玩味。
“自然系與衛士系的共鳴職業?
你擁有的超凡職業很有趣呢。”
它輕輕搖晃着尾巴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這才解釋道。
“共鳴,這個說法你們可能不太熟悉,哦,就是我們過去對於那所謂複合型職業的稱呼。
不過是不同時代的用詞差異罷了。”
伊莉絲一邊以學術探討般的口吻說着,一邊將尾巴輕輕一甩。
只見一道凝練至極的橙紅色光芒從它的尾巴尖端飛出,如同流星般射向奧托。
奧托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緊接着,一枚散發着溫暖熱度的橙紅色火種,便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火種並非凡火,內裏彷彿蘊藏着一片微縮的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安的恆定溫度。
“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了。”
伊莉絲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帶着指點後輩的耐心。
“一點點地用你的魔力和氣息將它包裹,而後吸收。
嘗試用你的冥想法或是呼吸法去調動它的能量,引導它在你體內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環。
當這份火種的能量與你渾然一體、合而爲一的時候,你應當能感悟到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剩下的,我們之後再說。”
聽到這話,一旁的邁卡也向奧托投來鼓勵的目光,接口說道:
“沒錯,奧托,你先在這裏安心參悟。
至於學習符文圖鑑的事情,等你吸收完這枚火種後再開始也不遲。
這是難得的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奧托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環顧四周,找了一處靠近壁爐,相對溫暖且安靜的空地盤腿坐下,雙手捧着那枚珍貴的火種,置於小腹之前。
他閉上雙眼,放空心神,按照伊莉絲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精純的魔力,如同溫柔的觸手般,緩緩覆蓋上那枚橙紅色的火種。
就在魔力觸碰到火種的一剎那,他意識深處,不斷有新的提示出現。
【擬法魔猿嗅到了那火種能量散發出的誘人香氣,如同聞到了絕世珍饈,開始蠢蠢欲動。】
【動物朋友們,各自開始了行動。】
【擬法魔猿來到了蒼白熔爐的附近,它發出興奮的低鳴,聚攏着火種能量,引導着那股精純而熾熱的外來力量,緩緩靠近熔爐,不斷地解析着這份奇異的能量。】
緊接着,一向恪守本職工作的月輝靈犬也開始發揮作用。
一股清涼的能量自靈魂深處中湧出,輕輕撫過奧托的四肢百骸。
月輝靈犬藉助月華,幫助奧托調動起了夜王呼吸法,藉此讓呼吸的節奏與火種能量的律動同步,從最初的生澀滯澀,變得圓融自如。
每一次吸氣,奧托都彷彿將火種的能量微粒吸入肺腑。
每一次呼氣,體內的濁氣與不穩的能量漣漪便被排出體外。
然而,火種的能量畢竟是狂暴的。
就在吸收過程漸入佳境時,那股能量突然變得暴躁起來,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奧托的經絡中橫衝直撞。
就在這時,山脊巨熊來到了火種能量的附近。
它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咆哮,用它那堅不可摧的意志,鎮守着能量流轉的每一個關鍵節點,迫使那份暴躁歸於平靜。
提示繼續浮現而出。
【你成功汲取到了火種能量。】
【你對淨魂火種的感悟得到了大幅提升。】
【淨魂火種的層次提升至LV10(圓滿)。】
【擬法魔猿分析,當前火種能量有所溢出,檢測到淨魂火種的法術已初步達到此階段的飽和狀態。】
【擬法魔猿認爲,如果想要進行升環,你需要獲得燈火修會的神官祈福製作的聖水來進行法環的輔助構築。】
看着接連不斷出現的提示,奧托感到一陣意外之喜。
他沒想到,僅僅憑藉這枚妖精火種的一部分初始能量,自己的淨魂火種便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勢如破竹地提升到了當前層級的圓滿境界,省卻了不少苦修的功夫。
至於如何升環,奧托想來,只能等回到人境後再做打算了。
他長舒一口氣,感受着體內那股充盈而澎湃的力量感,緩緩睜開了眼睛。
壁爐的火光映入眼簾,讓他有短暫的恍惚。
他正打算起身,與腥艘煌W習那傳說中記載了盧恩奧祕的符文圖鑑。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愣住了。
那隻渾身繚繞着橙紅色火焰的小貓,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湊到了他的面前,一人一貓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尖要碰到鼻尖。
伊莉絲那雙白金色的眼睛裏,此刻正閃爍着奇異而熾熱的神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類,倒像是貓咪看到了天底下最誘人的貓薄荷,瞳孔都興奮地放大了一圈。
它繞着盤坐在地的奧托,連環轉着圈,尾巴高高翹起,時不時抽動一下,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詞句。
“龍裔?
不,不對,氣味太淡了!
被詛咒者?
不可能,氣息會互相排斥,魔眼不可能看不出來。”
就在奧托有些糊塗眼前的火焰小貓這是怎麼了的時候,伊莉絲已經停下了腳步,湊近奧托的手背,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味一杯陳年佳釀,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難以置信。
“你的火焰,是怎麼回事?”
看着伊莉絲這前後判若兩貓的古怪行爲,奧托先是一愣,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邁卡。
然而,邁卡只是雙臂抱胸,倚靠在書架旁,臉上正掛着神祕莫測的笑意,朝着他悄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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