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154章

作者:风月奇闻

  那魔力現象似乎停止了流轉。

  那些由暗影元素凝聚而成的巨蛇,它們原本在永無止境地進行着交纏與蠕動。

  可此刻,它們竟是齊齊轉過頭來,用它們那空洞而詭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這一刻,奧托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動也不能動。

  他無比確定,成千上萬條巨蛇,成千上萬雙眼睛,都在同一時刻對準了他。

  “巴恩斯!”

  一個意義不明的名字在這一刻不知從何而來,幽幽地飄入了奧托的耳中。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有人貼着他的耳廓在呢喃,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隨風飄來的回聲。

  它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它只是一個信息,一個符號,一個他本不該知道的東西。

  “小心!”

  奧托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那魔力現象有些變化!”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顯得格外突兀。

  戈倫和邁卡同時停下了腳步,扛着鼠人的邁卡迅速轉過頭來,目光警覺地掃向遠處的影蛇交歡。

  戈倫也擺出了戰鬥姿態,拳頭上的寒氣重新凝聚。

  但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影蛇交歡的魔力現象依舊在那裏永無休止地徘徊着。

  蛇羣沒有轉過頭來,眸子沒有盯着任何方向。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在這片不正常的大地上,它保持着一種令人習以爲常的詭異節奏,和過去人們所知的所有夜晚一樣,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別緊張,小子。”

  戈倫拍了拍奧托的肩膀,手掌上的寒意讓奧托猛地回神。

  戈倫只以爲奧托被嚇壞了,這才輕聲安撫了起來。

  “我們已經安全了。”

  聽到這話,奧托愣了一下,再次看向遠處的魔力現象。

  確實,那些蛇羣一如既往地在纏繞着,彷彿剛纔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沒有齊齊轉頭的注視,沒有空洞的眼睛,沒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名字。

  什麼都沒有。

  但走在歸途,奧托一直在思索着剛纔的一幕。

  燈火靈眼狀態下看到的景象不會出錯。

  那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更不是夜晚和恐懼共同製造的假象。

  那個陌生的名字至今還像一顆釘子一樣紮在他的腦海裏,不肯離去。

  奧托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地跟在了兩人的身後,腳步機械而沉悶。

  他沒有再回頭,但他的後頸上始終縈繞着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將目光釘在了他的背上。

  直到他們回到安全區的土屋,那扇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火爐的暖意重新裹住他的身體,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緩緩消散。

  奧托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將盾牌靠在牆邊,然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邁卡已經把鼠人放了下來,正在低聲向他詢問着什麼。

  戈倫在門口警戒,偶爾會透過門縫往外面看上一眼。

  土屋裏很安靜,只有火爐中木柴噼啪的聲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

  奧托望着火光沉默了很久,還是打算將剛纔感受到的一切都說出來。

  巨蛇齊齊轉頭的凝視,從虛空中飄來的那個名字,以及那股被某種遠超自身理解範疇的存在所注視的冰冷感。

  邁卡停下了對鼠人的詢問,轉過頭來看着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從輕鬆變得凝重。

  戈倫也從門邊收回了目光,沉默地聽着。

  等奧托講完,土屋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火爐裏的柴火燒斷了一截,發出一聲脆響,濺起幾點火星。

  “我感覺,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燈火靈眼不至於出現這樣的差錯。”

  奧托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自己的隊友,畢竟只有自己看到了那些異樣,但就在這時,邁卡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道。

  “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我願意相信你。”

  原本邁卡和戈倫只以爲奧托是因爲緊張與恐懼出現了幻覺,但既然他如此肯定,那麼他們自然也願意做出回應。

  但也就在這時,縮在角落的鼠人卻是開口了。

  “蛇靈巴恩斯,是這片大地的主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8K】灰矮人的動作與聖靈的加護

  鼠人的話語像一陣不祥的夜風,驟然扼住了碎龍之刃小隊每個成員的神經。

  戈倫那粗壯的身影第一個動了,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友善些,但他那張天生猙獰的面孔上,無論怎麼努力,都只能擠出一個令人膽寒的笑容。

  兩排縱橫交錯的鋸齒看上去無比猙獰,將鼠人嚇得瑟瑟發抖。

  “呃,戈倫大哥,你好像嚇到他了。”

  泰莎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着忍俊不禁的輕顫。

  戈倫有些鬱悶地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鬱悶聲調:

  “我已經儘量保持善意了。

  我甚至露出了一個微笑呢。”

  他這話說得認真,卻引得泰莎忍不住笑出聲來。

  神官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扶着膝蓋,另一隻手指着戈倫的臉:

  “你那個微笑,足以讓成年山地巨魔做噩夢!你瞧。”

  她朝着土屋角落努了努嘴。

  那隻蜷縮在角落的鼠人,此刻正用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那對圓大的耳朵緊貼着顱骨,整個身體幾乎縮成了一個瑟瑟發抖的灰色毛球。

  他細長的尾巴緊緊環繞在身旁,像一道自我保護的鎖鏈,將自己與這個可怕的世界隔絕開來。

  “好啦,還是讓我來吧。”

  邁卡輕咳了兩聲,上前一步,順手將戈倫往後推了推。

  這位經驗豐富的隊長知道,面對這種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倖存者,需要的是耐心,而不是威懾力。

  可當他剛蹲下身,還沒開口,那鼠人便從爪縫間偷偷窺了他一眼,隨即抖得更厲害了。

  就在邁卡準備進行審訊的同時,泰莎已經捧着烏娜移步到了奧托的身邊。

  烏娜向奧托與泰莎低聲解釋起來。

  “根據調查,這片區域除了那些野蠻人部落外,至少還有兩個異種族棲息。

  其一爲鼠裔,其二爲蛇裔。”

  烏娜有些唏噓的說道。

  “我想眼前這位可憐的鼠人,正是鼠裔部落中的一員。

  同爲月裔這一大譜系中的種族,他今晚能在野外撞見我們也算是蒼月保佑了吧。”

  烏娜來自學院都市,那裏有着全世界最豐富的典籍與卷宗,對於人外魔境的知識,她遠比他們這些冒險者要了解得多。

  然而,就在烏娜向隊伍裏的新人們介紹北地的知識時,邁卡那邊的盤問卻遭遇了挫折。

  無論他怎麼變換語氣,那鼠人就是緊閉着尖嘴,兩隻黑豆般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恐懼與戒備,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這可麻煩了。”

  邁卡無奈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眉頭緊鎖。

  作爲一名經驗豐富的冒險者,他深知情報的價值,但同時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對一隻看似尚未成年的鼠人斥候貿然動用強硬手段,實在不符合他的作風。

  他從不以折磨弱者爲樂,那會讓他變得與那些他厭惡的灰矮人沒什麼兩樣。

  就在他進退維谷之時,奧托抬起了手,用沉穩的語調問道:“要不換我來試試?”

  奧托剛纔一直在聆聽烏娜的講解,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浮現。

  既然對方屬於月裔,那麼自己身上所承載的蒼月之息賜福,或許能派上用場。

  蒼月之息爲他帶來了一股特殊的氣息。

  那是一種讓月之子民本能地感到親近與安寧的氣息。

  他相信,這賜福能讓這隻受驚的鼠人對他卸下些許防備。

  他緩步走向那蜷縮的鼠人,與此同時,他從腰間的空間口袋裏取出一小包乾糧和幾塊風乾的肉脯,那是他爲自己準備的備用口糧,此刻正好用作表示善意的媒介。

  他在鼠人面前不遠處蹲下,將食物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隨後自己後退了半步,保持着一個不會造成壓迫感的距離。

  那鼠人起初還死死抱着腦袋,但鼻子卻無法控制地抽動起來。

  那對灰撲撲的小鼻孔一張一翕,貪婪地捕捉着空氣中肉脯的鹹香和乾糧特有的穀物氣息。

  緊接着,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從他的腹部傳出,打破了他試圖維持的死寂。

  羞恥與飢餓在鼠人臉上交織,最終飢餓佔了上風。

  他以一種近乎搶劫的速度伸出爪子,抓起肉脯就塞進嘴裏,大快朵頤起來。

  奧托靜靜地看着,沒有催促。

  等到鼠人嚥下了幾口食物,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時,他才用一種平緩的的語調開口詢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們是途經此地的冒險者,沒有惡意。

  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們可以送你回家。

  當然,前提是你得告訴我們一些有關這附近的情報。”

  這番話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鼠人心中那道恐懼的門鎖。

  那鼠人愣住了,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一對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奧托。

  他從這個人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氣息,就像母親講過的故事裏,那輪靜謐的蒼月照耀着先祖巢穴的溫暖感覺。

  他的鼻頭聳動了兩下,眼睛忽然就有些溼潤了。

  片刻之後,他用那尖細卻因爲激動而顫抖的聲音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是個好人。

  感謝你的食物。

  我,我叫拉索,是部落的斥候。”

  拉索又抓起一塊乾糧,像是要用食物來壯膽似的,一邊嚼一邊說道:

  “至於你剛纔提到的巴恩斯,那是我們北地的鼠裔與蛇裔共同侍奉的神明。

  他是蛇靈,是無眸之影,也是純黑之瞳,是一位強大而古老的古神。

  在我們的傳說中,偉大的巴恩斯大人統治着北地的一切,風雲雷電、山林湖澤,皆聽憑祂的號令。

  只,只是如今,我們的神明似乎沉睡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透着一種源自骨髓的敬畏與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