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批龙院长
“全都化作了內心的負擔,施加在了你自己的靈魂上....”
“隊長....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被說中的吉良,顫聲回應,甚至都有點想落淚:“我那麼信任市丸隊長....可是他卻....”
這也是不少隊員們的心聲。
甚至有的人一想到被市丸銀支使着,在各個街道防範着所謂旅禍....其實是被調走防備其他隊員,心裏就滿是內疚。
“噓....”
樓十郎溫柔地打斷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遞給吉良。
“吉良,聽我說.....音樂,是由無數個音符組成的。”
“一首偉大的交響樂,有時候也會出現幾個不和諧的雜音。”
“如果那幾個音符是演奏者故意彈錯的,那錯的不是這首曲子,也不是那些認真聆聽的聽校悄莻心懷鬼胎的演奏者。”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的三番隊隊員,眼中只有無盡的包容與理解。
“市丸銀就是一個彈錯了音符的糟糕演奏者,他欺騙了你們的耳朵,玷污了這首曲子。”
“但這並不代表,三番隊這首曲子就此毀了。”
“你們的悲傷和自責,我都能理解,因爲百年前,當我和平子他們被信任的人推入深淵時,我們也曾像你們一樣感到無法呼吸。”
他的話語讓在場的隊員們紛紛抬起了頭。
他們看着這位金髮隊長,第一次感受到了,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僅僅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長官,更是一位曾與他們經歷過同樣痛苦的過來人。
“但是痛苦,是無法用更多的痛苦來覆蓋的。”
“一味地沉浸在過去的黑暗中,只會讓毒液在你們的血液裏蔓延得更深。”
樓十郎重新拿起那把吉他,隨意地撥弄了幾個歡快的和絃。
“從今天起,三番隊的指揮棒由我來接手。”
“我會用華麗的藝術,溫暖的陽光,還有最動聽的音樂,來重新譜寫三番隊的樂章。”
他看着吉良伊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所以吉良,不要再低着頭了。你的侘助是用來讓敵人懺悔的,而不是用來懲罰自己的。”
“抬起頭來,看看這些盛開的鮮花,嚐嚐這甜美的點心。”
“如果還是覺得心裏難受,那就試着去傾聽我接下來的這首曲子吧。”
“這首曲子的名字叫——《新生》。”
隨着鳳橋樓十郎再次撥動琴絃,輕快而充滿希望的旋律在庭院中飄蕩開來。
吉良伊鶴擦了擦眼淚,看着在陽光下彈奏着吉他的金髮隊長....看着周圍那些雖然眼眶微紅,但表情已經逐漸放鬆下來的同僚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溫熱的紅茶,輕輕地喝了一口。
茶水很甜,帶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一直暖到了他的心裏。
第377章 重建的番隊(下)
比起九番隊的浴火重生和三番隊的溫柔治癒。
平子真子接手的五番隊,是一個讓他抓狂的終極修羅場.....
如果說市丸銀的背叛是對三番隊的一次重創....
那藍染惣右介的背叛,對於五番隊,尤其是對於副隊長雛森桃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精神屠殺。
五番隊,隊長辦公室。
這間曾經被藍染打理得一絲不苟,處處透着儒雅與整潔的房間,此刻卻亂得像個剛剛被流氓洗劫過的垃圾堆。
地上散落着各種各樣的文件卷宗,甚至還有被打翻的墨水瓶,洇出了一大片醜陋的污跡。
平子真子連死霸裝都懶得換,在現世的襯衫外套着隊長羽織,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隊長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上。
他雙腳搭在辦公桌上,手裏轉着一支毛筆。
看着面前的場景,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絕望的嘆息。
“我說....小桃子啊....”
平子真子用毛筆敲了敲桌子,試圖引起那個正站在書櫃前發呆的女孩的注意。
“這已經是你今天第四次把遠征軍的補給清單和四番隊的醫療物資申請表搞混了.....”
“而且,你剛纔蓋章的時候,把五番隊的公章蓋在了反面....”
“你要是再這麼心不在焉下去,咱們五番隊明天就要被告上四十六室的法庭了。”
說完,他撇了撇嘴:“哈哈,我忘了,現在沒有四十六室了。”
不過他的惡趣味笑話,並沒有起到什麼好效果。
站在書櫃前的雛森桃,還是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般搖搖晃晃。
聽到平子真子的話,雛森桃只是機械地轉過頭,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空洞無神,眼圈周圍是深得嚇人的黑眼圈。
“對不起....平子隊長....我馬上重新整理....”
雛森桃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一絲生氣。
她走到辦公桌前,蹲下身開始撿拾地上散落的文件,但好幾次剛撿起來的卷宗又重新掉落。
平子真子痛苦地捂住了臉。
自從他接任五番隊隊長這幾天以來,他嘗試了各種方法想要讓這個女孩振作起來。
他試過用他的關西腔講笑話逗她開心,試過擺出隊長的威嚴訓斥她,試圖用工作來麻痹她的神經....
他甚至試過找四番隊的卯之花隊長,開了幾服安神的湯藥偷偷混進她的茶裏。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雛森桃的身體雖然還在五番隊,但她的心思,早就在藍染離去時一起飄走了。
平子知道,這小丫頭潛意識裏估計還在期待着,那個總是帶着溫柔微笑的藍染隊長,會突然推開門走進來,對她說一句:
【早安,雛森君,今天的文件也拜託你了。】
“啊啊啊啊!煩死了!藍染那個天殺的混蛋,到底給這丫頭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平子隊長....還請....還請不要說藍染隊長的壞話....”聽到平子的抱怨,雛森桃倒是起了反應,幽幽地又回應了幾句。
這讓平子真子更是煩躁地抓亂了自己的金髮,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晚些時候,用過晚飯的平子真子,注意到雛森桃正一個人坐在迴廊上發呆。
而她的臉頰上,還殘留着未乾的淚痕。
思考良久....他轉身走進房間,拿出一瓶清酒和兩個杯子,坐在了雛森桃身邊。
“喫飯了嗎,小桃子。”
平子真子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了雛森桃的面前。
雛森桃沒有說話,也沒有碰那杯酒。
她只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平子真子,彷彿眼前這個人也是和其他人一樣,想要摧毀她心中最後那點信仰的壞人。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埋怨我搶了藍染的位子。”平子真子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自顧自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流下,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但是小桃子....有一件事,你可能搞錯了。”
平子真子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個夜晚。
“百年前,當我還是五番隊隊長的時候,那個叫藍染惣右介的男人,曾是我的副隊長。”
“你以爲你看到的那個溫柔,完美,總是對你微笑的男人,就是他的全部嗎?”
這句話讓雛森桃停止了抽泣。
她抬起頭,有些後知後覺,不可置信地看着平子真子。
對....隊史裏記錄過....
上任隊長就是平子真子....我怎麼把這件事都忘了....
“看來你想起來啦?”平子真子看着她的表情,露出一抹壞笑:“那時候的他,和你在這些年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對待每一個人都那麼溫和有禮,工作處理得完美無瑕,連山本老頭子都對他讚賞有加....”
“在所有人眼裏,他就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完美副隊長。”
平子真子看着外面天空中飄浮的雲朵,眼神複雜:
“只不過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從第一眼看到他起,就知道他不正常。”
“他的完美太刻意了,就像是一個戴着面具的假人....他的眼睛裏雖然帶着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你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也永遠無法觸碰到他真實的內心。”
平子真子轉過身,直視着雛森桃的眼睛:“爲了防備他,我故意選他當我的副隊長。”
“我以爲只要把他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時刻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就能看穿他的真面目,就能阻止他可能造成的破壞。”
“可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平子真子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百年來的那場虛化事件帶來的痛楚,再一次在他的心頭翻湧。
“他利用了我的防備,利用了我和他之間那刻意保持的距離....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完成了他那令人髮指的實驗。”
他走到雛森桃的面前,俯下身,看着這個因爲他的話而渾身發抖的女孩。
“所以小桃子,你知道我要對你說什麼嗎?”
“我雖然討厭藍染,但我和你卻是同病相憐。”
“我們根本不瞭解他。”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猛地砸在了雛森桃的心上。
“你一直崇拜着他,我一直防範着他....因此我們兩個和藍染之間,總是隔着一層迷霧,從始至終都沒搞清楚這個男人到底要幹什麼....”
“你苦惱於藍染爲什麼要背叛,我覺得根本原因是因爲你不瞭解他。”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遠的感情。”
平子真子直起身,看着呆滯在原地的雛森桃:“你愛上的,只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一個完美的倒影。”
“試着去理解他吧。”
“去理解那個剝下了僞善面具,冷酷無情,企圖毀滅三界的,真實的藍染惣右介。”
“去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弄清楚他爲什麼要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只有當你真正理解了這個人之後,你才能知道你的刀,究竟該揮向何方。”
“如果到時候你還是義無反顧地想要跟隨他....哎,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逃出瀞靈廷,絕不反悔。”
平子真子說完這番話,沒有再理會雛森桃的反應。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被弄髒的卷宗隨意地捲了卷,然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我去找四番隊的人扯皮了,這裏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平子真子走遠了,只留下了還沒飲盡的清酒杯。
雛森桃呆呆地怔在原地,腦海中不斷迴盪着平子真子的話。
是啊,我真的瞭解他嗎?
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藍染隊長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
太陽漸漸落山,各個隊舍內亮起了燈光。
當平子真子滿身酒氣地從外面晃盪回來時,他驚訝地發現,五番隊的辦公室已經恢復了整潔。
所有的文件都被整齊地碼放在桌子上,甚至連地毯上的墨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辦公桌前,雛森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認真地批覆着最後一份公文。
“平子隊長,您回來了。”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眼眶依然紅腫。
但那曾經空洞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讓人感到欣慰的堅韌。
“今天的文件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沒有一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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