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真不愛喫榴蓮
寧榮榮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骨鬥羅古榕張了張嘴,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勸阻的話,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他轉過頭,看向老夥計塵心,壓低聲音喃喃道:
“老賤人……咱們的榮榮,真的長大了……”
劍鬥羅塵心沒有說話,只是極其欣慰地點了點頭,身上那股凜冽的劍意徹底收斂,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寧風致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與震動,走到寧榮榮面前,摸了摸她的頭髮,語重心長地說道:
“好。既然你有了這份覺悟,爹爹支持你。但外面的世界人心險惡,那唐天雖然是個人才,但心思極其深沉……”
寧風致看了一眼骨鬥羅和劍鬥羅,“讓骨爺爺和劍爺爺暗中跟着你,絕不干涉你的決定,只在生死關頭保你一命,這是底線。”
“不行!”
寧榮榮卻極其果斷地拒絕了。
“如果知道有兩位封號鬥羅在暗中保護我,我永遠都會給自己留退路。唐天身邊的那兩個人,唐三和小舞,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溫室裏的花朵,一個隨時會拖後腿的累贅!”
寧榮榮咬了咬牙,腦海中閃過唐三那極其禮貌卻排外的眼神,以及小舞那護食般的霸道。
“我要靠我自己融入他們。爹爹,請你們相信我一次!”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寧榮榮的掌心忽然亮起了一陣極其絢麗的七彩流光。
那座被譽爲天下第一輔助武魂的七寶琉璃塔,竟然在沒有主人主動召喚的情況下,自行浮現了出來。
塔身極其歡快地旋轉着,散發出一層層柔和且極其純淨的光暈,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寧榮榮呆住了。
她感受着武魂傳來的那種極其活躍、極其渴望的情緒,先是有些錯愕,隨後臉上綻放出一抹極其欣喜的笑容。
“爹爹,兩位爺爺,你們看!”
寧榮榮雙手捧着七寶琉璃塔,激動地說道,“難道我的武魂都在呼應我嗎?它也在鼓勵我走出宗門,去追尋真正的強大對不對?!”
寧風致和兩位封號鬥羅看着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武魂有靈,自行護主或者呼應主人的心境,這在整個魂師界都是極其罕見的傳說級現象!
“天佑我七寶琉璃宗啊!”
寧風致激動得果斷支持:“好!既然連你的武魂都做出了選擇,爹爹便不再攔你!去吧,去向唐天證明你的價值!”
……
第二天清晨。
朝陽初升,天鬥皇家學院的空氣中還透着一絲極其清冽的寒意。
“吱呀——”
小院的木門被推開。
唐天結束了一夜的冥想,整個人的氣勢越發內斂深沉。
他剛推開房門,腳步便微微一頓。
不遠處的石桌旁,站着一個出乎意料的身影。
寧榮榮。
她竟然真的來了,而且比任何人都要早。
今天的寧榮榮,沒有穿任何極其繁複華貴的女式長裙,而是換上了一身極其貼身利落的青藍色勁裝,腳下踩着一雙方便跋涉的牛皮短靴。
那一頭平時總是極其講究、點綴着各種珠翠的柔順長髮,此刻只是用一根極其簡單的素色髮帶,高高地束成了一個極其精神的高馬尾。
雖然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和渾然天成的貴氣依然惹眼,但卻褪去了大半的嬌慣,透出了一股極其難得的英氣。
她的腳邊,只放着那個昨晚打包好的極其乾癟的儲物魂導器。
沒有任何隨從,沒有任何車馬。
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清晨的薄霧中,眼巴巴地看着唐天的房門。
聽到動靜,寧榮榮立刻站直了身體,下巴微微揚起:
“我沒遲到吧?說好了要跟着你學東西的,我連早飯都沒喫就趕過來了。”
還沒等唐天開口,旁邊的房門“砰”地一聲被猛地推開。
小舞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來,一看院子裏這副打扮的寧榮榮,殘存的瞌睡蟲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頭頂無形的兔耳朵一下豎得筆直,幾步竄到唐天身邊:
“喂!寧大小姐,你這身打扮是想幹嘛?你還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
唐三也閃過一絲驚詫。
連暗中保護的氣息都沒有?
作爲唐門出身的暗器與用毒宗師,唐三的感知極其敏銳。
他確認了小院周圍確實沒有窺探。
這讓唐三對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改觀。
但很快,這種改觀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走到唐天身側,極其自然地擋住了半個過道:
“寧小姐果然守時。只是沒想到,寧宗主竟然真的放心讓你一個人住進皇鬥。”
寧榮榮被這對兄妹一唱一和的排擠氣得俏臉微紅。
但她死死咬住下脣,強迫自己不去發那大小姐脾氣。
她沒有理會小舞的挑釁和唐三的試探,而是極其執拗地盯着唐天的眼睛:
“我說了,我是來變強的。昨天你拒絕了我當客卿的提議,也讓我收起大小姐的架子。今天,我是一個人來的。”
她舉起手裏那個乾癟的行囊,“沒有七寶琉璃宗的特權,沒有任何資源。唐天,從今天起,我想加入你的團隊。”
小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來刺探天哥祕密的。”
唐三雖然沒說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同樣寫滿了防備。
面對少女那倔強中帶着一絲祈求的目光,唐天神色極其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第188章 寧榮榮臉紅,唐天的試探
唐天目光如刀般在寧榮榮身上掃過。
“態度倒是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唐天淡淡地開口,聲音中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味道。
“在我的團隊裏,不養閒人。七寶琉璃塔的增幅確實很強,但一個只能躲在隊友背後大喊大叫的輔助,在真正的生死絕境裏,只會成爲最致命的突破口。”
寧榮榮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那你要我怎麼做?”
唐天走到石桌旁,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對於輔助系魂師來說,最核心的能力不是你的魂力等級,而是你在戰場上極其精準的判斷力,以及對所有隊友同時進行不同增幅的掌控力。”
唐天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盯着她:“你們七寶琉璃宗的絕學《分心控制法》,你現在練到什麼境界了?”
聽到這個問題,寧榮榮原本因爲強裝鎮定而略顯蒼白的臉頰,瞬間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極其侷促地絞着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現在是……三竅御之心……”
“三竅?”
小舞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嗤笑出聲。
“我的天吶,堂堂天下第一宗門的少宗主,連一心四用都做不到?”
寧榮榮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宗門裏,因爲有兩位封號鬥羅爺爺寵着,她平時修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分心控制法》極其枯燥乏味,她每次練不到半個時辰就喊累,寧風致也拿她沒辦法。
所以直到現在二十九級了,她還停留在基礎的三竅御之心境界。
唐天沒有嘲笑她,只是極其冷漠地搖了搖頭:
“在我的團隊裏,面對複雜的戰局,三竅的控制力不太夠。既然你想留下來,今天,我就用我的規矩,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掌控。”
說罷,唐天極其隨意地一揮手。
“嘩啦——”
從他的儲物戒中,飛出了一大堆極其細碎的東西,如同一座小山般堆在了石桌上。
寧榮榮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那是滿滿一桌子的雜糧!
有黃色的粟米、黑色的芝麻、紅色的赤小豆、綠色的綠豆,以及白色的珍珠米。
這五種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顆粒,被唐天用魂力極其均勻地混合在了一起,密密麻麻地足有上萬顆!
不僅如此,唐天還在桌子的五個角,分別放下了五個大大的空瓷碗。
而在石桌的正中央,他點燃了一根極細的線香。
“這是什麼意思?”
寧榮榮嚥了口唾沫,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唐天指着那堆混合在一起的雜糧:
“真正的心神控制,要入微,要極其細緻的剝離感。”
“你的任務很簡單:在這根線香燃盡之前,不許用手,只能用極其純粹的魂力探出五根魂力絲線,同時將這五種雜糧極其精準地挑揀出來,分別落入這五個瓷碗中。”
“黃歸黃,黑歸黑,錯一顆,重新來過!”
“什麼?!”
寧榮榮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同時控制五根魂力絲線?還要極其精準地分辨五種不同的細微顆粒?這這怎麼可能!我連四竅都做不到啊!”
這就好比讓一個連四個球都拋不好的雜技學徒,直接上去拋五個燃燒的火把,還要在這個過程中分辨火把的顏色!
唐三在一旁看着,眼中猛地爆發出極其驚駭的紫金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喃喃道:
“好恐怖的訓練方法,這不僅僅是對分心控制的考驗,更是對魂力微操達到了極其變態的壓榨!大哥這哪裏是在訓練,這是在逼她突破人體極限啊!”
小舞也不啃胡蘿蔔了,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寧榮榮:“這難度,天哥,你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做不到?”唐天根本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做不到,就提着你的包袱離開吧。”
這句話,狠狠刺進了寧榮榮那極其驕傲的自尊心。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就在所有人以爲她會大發雷霆、摔門而去的時候。
寧榮榮忽然一言不發地走到石桌前,極其生疏、卻極其用力地閉上了雙眼。
“我撿!”
她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晨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院中灑下斑駁的光影。
寧榮榮站在石桌前,極其艱難地釋放出自己的魂力。
作爲天下第一輔助武魂的擁有者,她的魂力本該是極其順滑、極其磅礴的。
但此刻,要將這磅礴的魂力極其精細地剝離成五根如同蛛絲般的絲線,簡直比登天還難。
“嗡——”
極其微弱的魂力波動在石桌上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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