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否則,落在具體的小卒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會要人命的。
遠比想像中更加耗費心神。
“主公,此一時,彼一時!”
黃五郎有些煩躁:
“一動不如一靜,只要我們徐徐圖之,積蓄力量,未必不能自成一方勢力!”
原來,就在不久前,突然傳開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
盤踞汴梁的玄冥教冥帝朱友珪,連同他父親後梁皇帝朱溫、他的妻子。
竟然在焦蘭殿被“李唐皇室後裔”李星雲所殺!
如今後梁國內風雲變幻,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變成了朱溫的第三子朱友貞。
而這位新晉的梁王,目前正親自率領大軍,猛攻晉國的戰略要地潞州城。
其麾下有一員悍將名叫王彥章,勇猛絕倫,據說已連斬晉國十六員大將,殺得晉軍士氣低落,潰不成軍。
整個河北、河東交界處戰火重燃,吸引了天下大半的目光。
此時黃五郎反倒是遲疑了起來。
如今梁晉在潞州打得不可開交,梁國內部又經歷了弒君篡位的劇變,可謂焦頭爛額,根本無暇他顧。
他們突然覺得似乎暫時又安全了,生意也還能繼續做下去。
朝廷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他們這山旮旯裡的小事?
這樣看來,說不定能就這麼混過去……
充分展示了古代豪強地主階級的妥協性和保守性。
而原本一直說“等待時機”的清河淼,卻一反常態,決定要行動了。
而且目標直指正在激戰的潞州方向。
他打算去支援正率軍守衛潞州的晉王李克用嫡子,李存勖!
這讓黃五郎大感鬱悶和不解。
梁軍氣勢正盛,這時候去蹚渾水,不是自找麻煩嗎?
根本搞不明白清河淼到底是怎麼想?
他們其實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但人總難免抱有僥倖心理,之前造反計劃風險太大,若能維持現狀,豈不更好?
清河淼放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黃堡主啊黃堡主,你真以為,出了這麼大事之後,就真的沒人記得咱們這塊‘肥肉’了?”
黃五郎聞言一怔,下意識問道:
“主公,此言何意?”
“正因為又打仗了,所以才更需要金銀財帛、糧草兵馬!咱們之前的動靜,你真當有心人沒有察覺?”
清河淼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抬頭望向天花板,悠悠嘆道:
“咱們現在,就像是香甜的小糕點,一定會有人來吃的。區別只在於最終落在誰的嘴裡,以及什麼時候下口。之所以到現在還沒人動手,無非是怕嚇跑了咱們,分不出精力動嘴罷了。”
一旦有一方陷入苦戰,無論是誰。
只要有可能,都絕對會想起他們這支掌握著大量走私利益的盤中餐。
到那時,那些紅了眼的傢伙,說不定寧可暫時放下一切,也要撲過來狠狠咬他們一口,回回血。
更何況,他還知道,不良帥袁天罡的計劃還在繼續。
天下有實力的勢力只會被捲入更深的漩渦,局勢只會越來越混亂。
他們區區幾個地主豪強組成的小勢力,在這席捲天下的洪流面前,怎麼可能做到獨善其身,偏安一隅?
別的不說,光是前段時間,風靈月影觀中就通過各種名義新進了幾個不錯的人才。
經過他通過系統的試探。
其中不少人都顯示是來自於玄冥教、通文館等勢力。
其中甚至還有不良人!
看來,“錢財動人心”這句老話一點不假。
盯上這塊肥肉的人絕對不少。
他們絕對逃不掉。
所以,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遵循清河淼知曉的“故事脈絡”,搶先進行戰略性投資,將未來的路走順些。
至於為什麼選擇李存勖。
而不是一步到位去投靠後來一段時間內成就更高的李嗣源?
不僅僅是後期會跟主角團作對的原因。
更多的是這個《不良人》的世界裡的李嗣源,為人陰險狡詐,城府極深,行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絕非易與之輩。
投靠他,無異於與虎制ぁ�
怕不是混不到後幾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何況,有他這個“變數”存在。
未來李嗣源是否能順利走到那一步,還是個未知數呢。
押注在這樣一個風險極高、三觀不合的梟雄身上。
光是共事期間損失的情緒價值,便夠虧的了。
“那為什麼是晉國?為什麼是李存勖?”
黃五郎還是有些不解:
“如今換了新君,若向梁國朱友貞輸占{貢,展現價值,說不定能在梁國重新站穩腳跟,何必非要再冒風險?”
這也是條路子。
清河淼聞言,則反問道:
“你確定,朱友貞新君上位,面對我們這些與前代‘逆將’關係密切、且掌握著他急需的財富的‘地方豪強’。
他是選擇‘重新接受、既往不咎’的機會大,還是選擇‘藉著清洗餘黨的名頭,把我們全部抄家滅族、吞併財產以充軍資、震懾四方’的機會更大?”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黃五郎發熱的僥倖心上。
臉色一白,瞬間啞口無言。
看來即使是剛剛上位,朱友貞的性情還是傳出來些。
這些人還是有所瞭解的。
“主公明察秋毫,是屬下迷糊,險些鑄成大錯!”
黃五郎默然良久,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清河淼鄭重一揖: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加緊聯絡李存勖方面,同時通知各方面,儘快集結兵馬,準備出兵!”
說的也對。
眾人勾連都勾連了,一起親筆畫押的花名冊交上去了,也向下面透露了風聲。
此時機遇正好。
再說不幹,未免太過兒戲。
第77章 龍乘時而變
也不管黃五郎到底轉沒轉過彎來。
清河淼無意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將具體的執行事務交託出去:
“好。一應具體事宜,就請你全權負責處理了。務必謹慎。”
黃五郎抱拳,肅然應諾:
“謝主公信任!屬下必當盡心竭力!”
……
數日後,太行山深處,八陘古道之一的某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在此紮下了臨時營寨。
此處是古時太行山少數可以供大規模行走的通道之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無人駐守。
一夥人得以早到了此處,紮營休息,埋鍋造飯。
讓士卒們能夠飽餐,積蓄體力,也讓神經可以獲得一絲的鬆弛。
五百餘名士卒分散在各自的營帳內外,手握刀、槍、弓箭等兵器。
戰前的壓抑氣氛瀰漫在營地每一個角落。
中軍主帳內,清河淼面容平靜地坐在主位,仔細觀看著一幅由探馬繪製而成的鋪開地圖。
儘管他早已經歷過搏殺。
但想到即將參與的是近千人規模的戰爭,心中仍不免泛起幾分緊張。
帳中除了黃五郎,還有數人肅立。
皆是此次響應號召前來參與行動的太行山各地豪強、寨主的代表,姓氏各異。
如唐、傅、董、楊、柳等,都是地方上頗有實力的家族。
這些年隨著清河淼帶來的現代物資,靠走私吃的是盆滿缽滿。
其中一位姓楊的豪強代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進言道:
“主公,我等既是前去支援潞州,解李存勖公子之圍,為何大軍要來此地徘徊?兵貴神速,遲恐生變啊!”
“我們即已與晉王聯絡上了,支援潞州,自然是我們的目的。”
清河淼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緩緩開口:
“不過,諸位真的覺得,李存勖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其他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那可是被後世評為五代十國第一戰神的男人。
他頓了頓,丟擲自己知道的資訊:
“據我所知,李公子早已回太原搬請援兵,晉國大軍不日即將抵達潞州。屆時,梁軍王彥章部縱然勇猛,在絕對優勢兵力面前,潞州之圍自解,危難立消。”
帳中眾人聞言,先是恍然,隨即又露出疑惑之色。
既然李存勖自己能解決,那他們來做什麼?
不更應該即刻趕赴潞州,做出樣子,分潤一些功勞。
好在新主家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嗎?
彷彿知道他們所想,清河淼繼續道:
“我們這點人馬,若是貿然投入潞州正面戰場,面對梁軍主力,無異於杯水車薪,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可能白白浪送掉諸位帶來的族中精銳子弟,得不償失。”
作為一名熟知劇情的穿越者,直接跑過去靜待天時,的確是最簡單、無腦的選擇。
很多劇情都可以這麼發展。
但他們現在在打仗,不是在請客吃飯。
一將功成萬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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